一步,兩步……
戚少言和幾名蛙族人被趕到黑霧廢墟邊沿。
戚少言抬頭看天,天上明月已經(jīng)西墜。
時間應(yīng)該差不多了吧?
變故也就在這一刻突然發(fā)生!
騎兵十九忽然捂住胸口,他覺著胸口特別憋悶,過一會兒,一股尖銳的心臟絞痛傳來,就好像心臟里有一把刀正在飛快轉(zhuǎn)動,想把心臟絞成肉餡。
“噗!”騎兵十九張口噴出一口鮮血,翻身從巨鹿上摔了下來。
噗通一聲驚動所有騎兵和長袍人,可是沒等其他騎兵去查看騎兵十九的情況,接二連三的異變發(fā)生了。
皮里陽秋,藏在心里說不出來的言論。
顧名思義,一旦服下戚少言配制的這個毒藥,你不管感覺多痛苦多難過,你都說不出來了,因為你已經(jīng)死啦。
他們其實可以不死,戚少言配制的毒藥向來留有余地,包括皮里陽秋也一樣。
如果他在毒藥發(fā)作之前提醒騎兵們,并告訴他們解毒方法,這些騎兵就不會死。
可這些騎兵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了戚少言的底線。
到最后他們甚至還打算虐殺石天賜,以此來威脅他做事。
戚少言心想: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的傲慢、殘忍、無人性生生堵死了你們的生路。
少年轉(zhuǎn)過身,看著一個個騎兵或從巨鹿上摔下,或莫名其妙倒下,摔倒前無一例外都是捂著心臟。
騎兵隊長一提韁繩就要沖向戚少言,可巨鹿才奔出幾步,騎兵隊長就也手捂心臟,痛苦地從巨鹿身上栽下。
那個藥不該吃!我真蠢,竟然相信敵方草藥師的話,我應(yīng)該等一等的,我應(yīng)該……我竟然死在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手上。
騎兵隊長嘴里冒出大量血沫,死不瞑目!
“啊啊?。“l(fā)生了什么事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隊長?十九!二十二?二十五?!你們都怎么了?”
“敵襲!注意敵人偷襲!散開,所有人都散開!”
就是要你們散開!戚少言緊盯被倒吊的石天賜。
還活著的騎兵一頭霧水,急得到處查看。當看到騎兵隊長也倒下后,騎兵們徹底亂了。
“藥!快抓住那……唔!”又一名騎兵倒下。
“敵襲!快躲!”長袍人在發(fā)現(xiàn)騎兵不斷倒下之際就紛紛躲避,以為是遭了暗算。
中毒的騎兵想要喊叫殺了那個魔鬼少年,但極少幾個能喊出聲,喊出來也不一定能喊完,還有人勉強抬手指向少年的方向,可沒一個人注意到。
誰也沒想到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會這么厲害,簡直殺人于無形!而且那小子也太會裝了,之前他們竟然一個都沒有看出少年給他們的解藥有問題。
也許只是草藥學相差太遠?他們的醫(yī)者根本無法判斷少年的藥物是真解藥還是真毒藥?,F(xiàn)在連他們的醫(yī)者也被毒死了。
騎兵們不甘,如果正面對敵,那少年怎么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不過一劑毒藥而已,竟然就把他們都收拾了,最慘最可笑的是,這毒藥還是他們自己心甘情愿服下。
看守石天賜的騎兵十三想要在臨死前砍死石天賜報復。
可黑暗中突然竄出一條身影,以極快的速度一爪子打開騎兵十三的長刀,同時順手奪過。
騎兵十三捂著心臟倒下,已經(jīng)無力去爭奪他的武器。
黑影一刀砍斷繩索,接住掉下來的石天賜,隨后背起人就跑。
騎兵死了大半,剩下的又全部散開,再也形成不了強有力的有效紡線,自然也無法攔下速度奇快的突襲者。
“抓住他!”
“是銅章獵人!不要放他走了!”
好幾名騎兵跟著黑影沖向后方山林,在山林邊被迫停下。
另一邊,戚少言確定石天賜和狼九哥成功脫逃,當即拔腿就跑,方向:黑霧廢墟!
跑的時候他沒忘記對蛙人們招呼一聲:“快跑!”
蛙人們對于這個變故都驚呆了片刻,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那邊還活著的騎兵和長袍人也反應(yīng)過來了。
以蛙人少女為首的蛙人們想要救出自己的同伴,但就算完整的騎兵現(xiàn)在還只剩下十一二個人,可還有長袍人。他們能把自己逃掉就算運氣極好,想要救出自己的同伴,基本不可能。
“站住!再跑我就殺光他們!”剩余的騎兵迅速反應(yīng)過來,這時他們也顧不得那些已經(jīng)死去的騎兵,而是先想著如何控制情況。
蛙人少女遲疑了一步,沒能跑掉。
騎兵們發(fā)狠,當場砍死兩名被倒吊的蛙人。
蛙人少女為首的幾名完好蛙人全部停住。其他蛙人想讓少女先跑,可少女卻固執(zhí)地留了下來。
長袍人從躲避處走出。
這個變故讓雙方非常丟臉。
長袍人來的人數(shù)不多,可現(xiàn)在騎兵死了大半,他們的人數(shù)倒是和騎兵人數(shù)幾乎持平起來。
有長袍人和騎兵一起檢查死亡的騎兵,發(fā)現(xiàn)怎么都查不出死因,最后只能歸結(jié)為中毒。
任務(wù)不得不暫時中止,長袍人和騎兵開始收拾殘局。他們把倒吊的蛙人放下,連同其他蛙人重新捆縛。現(xiàn)在這些可都是寶貴資源,浪費不起。
還有同伴的尸體,以及沒有了主人的巨鹿。
尸體很好處理,就按照他們以前的規(guī)定,取指骨再燒掉就是。
但一次性要燒毀這么多同伴的尸身,饒是心硬如鐵、連嬰兒都殺的騎兵們也兔死狐悲起來。
長袍人很眼饞巨鹿,可在還有騎兵在場的情況下,他們并沒有暴露自己的想法。
之后,長袍人和剩余騎兵聚集到一起,開始商議后面要怎么辦。
“隊長他們的死,肯定和那個草藥師有關(guān)!”一名騎兵憤然道。
“對。”另一名騎兵也附和:“我們沒看到任何偷襲人手,除了那個救人的。既然無人偷襲,那么能在無聲無息間殺死我們這多人,除了那個草藥師也沒別人?!?br/>
“可他看起來不大啊,而且他的衣褲鞋襪等等能藏東西的全都給我們扒了,他那模樣要怎么施毒?”
“不知道,也許他把毒物藏在頭發(fā)中或其他更隱蔽的地方,或者就是前面動的手腳。不要小看小崽子,敢跟大人一起出來歷練的小崽子沒一個好惹?!?br/>
“尤其他們可是跟著銅章獵人出來的歷練者,和蛙人這支商隊中附帶歷練的小孩可完全不一樣。”
“好了,現(xiàn)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又一騎兵道:“事情麻煩了,讓他們跑掉,他們肯定會去通知附近的蛙人部落。”
長袍人皺眉:“難道就這么算了?”
“當然不能算。請求增援吧,在這之前,我們可以用這些蛙人再釣一些蛙人出來?!?br/>
這個任務(wù)顯然很重要,因為長袍人竟然同意了增援這個對他們來說極為丟面子的事情。
話分兩頭。
戚少言一頭竄入黑霧廢墟,不是因為他想找死,而是這是最好甩開騎兵追殺的方法。他相信,那些騎兵和長袍人不會親自跑進黑霧廢墟來殺他。
而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當然,戚少言敢進黑霧廢墟還有一點至關(guān)重要的原因。
他能感覺出來這黑霧之毒和他秘密基地里的黑霧的性質(zhì)很相似,如果基地里的黑霧無法傷害他,那么這黑霧之毒應(yīng)該也無法傷害他。當然,也許這個廢墟的黑霧之毒已經(jīng)有所異變,所以之前他才想用自己的身體親自感受一番,只是給石頭阻止了。
現(xiàn)在沒有人能阻止他,他就可以大膽嘗試(作死)了。
嗯,成功的研究者總是有一點不要命的精神。
戚少言一直苦于自己戰(zhàn)五渣的能力,如果能對黑霧紅霧有所研究,對他也只有好處。
對于石頭和狼九哥的安危,他并不是特別擔心。剛才他已經(jīng)看到狼九哥把石頭給救了出去,而以九哥在山林中的生存能力,那些被嚇住的騎兵和長袍人絕無法在山林中和狼九哥斗。
沒了后顧之憂,戚少言的探險心都要飛揚起來。
黑霧廢墟,我來了!
戚少言心中歡悅,但走得還是挺小心。
可是有些事不是你小心了就能防住。
少年正在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環(huán)境,黑霧內(nèi)部很暗,很黑,看不到天上的月亮,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少年把目力運用到極限,當他剛剛又往里踏出一步,原本堅實的地面突然變得綿軟!
少年想收腳,可糟糕的是,他沒有邁出的那只腳也在往下陷!
搞什么?黑霧廢墟的邊緣地帶竟然到處都是沼澤地?有這么坑人的嗎!
少年幾乎要丟臉地喊救命了。
感謝村中各種生存教導!他在感覺到地底吸力的瞬間,就迅速趴下來增大受力面積,但俗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倒霉的人一旦倒霉起來,那是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還沒等少年做出更多自救行為,他陷入泥漿中的兩只腳腕就被什么給抓??!
這一刻,戚少言再大膽無畏也不禁罵了聲娘。
他承認他這次冒然入黑霧廢墟的行為過于莽撞了,什么都不了解就往里面跑,說他不是找死誰相信?
“噗哧!”那抓住他雙腳的東西用力一拉,就把他拉入了泥漿中。
你娘喲!還能更坑一點嗎!
戚少言真正后悔了,他真應(yīng)該老實點聽老人言,看到黑霧廢墟就躲得遠遠!
泥漿堵住了他的鼻孔,更讓他張不開嘴。他無法呼吸了!
少年想要冷靜,可是這種情況讓他怎么冷靜得了?
他在一點點下沉,抓住他腳腕的東西消失了,那玩意大概想讓他死在泥漿中,再來享受他的肉——太惡毒太陰險也太懶惰了!
戚少言已經(jīng)快要憋不住,他急需呼吸,偏偏泥漿層的吸力越來越大,吸得他不住下沉又下沉,他還感覺到了莫大的擠壓力,這讓他肺中存儲的空氣流失得更快。
又憋了一會兒,少年再也忍不住,下意識地張開嘴。
可泥漿的擠壓力竟然讓他連嘴都張不開。
空氣!我需要空氣!
我不要死!誰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