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毀容之后
閔子騫不動聲『色』，只淡淡挑眉，“那只是他所為之事實(shí)在罪過太深，那樣的懲罰，算不得厲害。再說了這難道不是在你的計劃之中？”
“呵呵，不光是我的計劃啊，你作為一名將軍。相對于左右逢源的游說水平而言，只怕更需要的是實(shí)事求是的作戰(zhàn)技巧。這樣于你的名聲來講，并無壞處，想來父皇對你的信任又多了幾分吧？”端木涯輕輕搖首，表示否定。
“罷了，道理永遠(yuǎn)是站在你那邊。”閔子騫搖了搖頭，表示不再答話。
四皇子便笑，“說得有多委屈似的，對了二皇子那邊怎么樣？如何會病得那樣嚴(yán)重？”
“還不是宿疾復(fù)發(fā)，正逢上你們府里七夫人離開，叫他肝腸寸斷，于是病情更重。整個帝都城醫(yī)師都沒有辦法，便也只能這般拖著?！遍h子騫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揚(yáng)了揚(yáng)唇。
“有這么嚴(yán)重？”端木涯皺眉，這樣一來，他可是少了一個極厲害的對手哦。
“確實(shí)有些蹊蹺，若是實(shí)在無法，只怕到后來，還得到外邦尋醫(yī)?！?br/>
“不過倒也沒有我們擔(dān)心的分，有曹貴妃在，那樣的女人，怎么可能叫自己的兒子出事，我相信很快二皇子又會生龍活虎地出現(xiàn)在你我眼前。話說，這帝都三公子，少了一個可就不好玩了哦?！倍四狙闹皇锹宰魉妓鳎?。
閔子騫挑眉，想到里面依然昏『迷』的四皇子的愛妻，“對了，七夫人怎么樣了？”
“依然未恢復(fù)神志，實(shí)在叫人憂心得很?！倍四狙暮苁怯行┚趩?。
“是嗎？常聽醫(yī)生言，燒灼之傷留下的痕跡極難去處，若是七夫人容貌盡毀，你會怎么樣？”誰都知道七夫人葉闌珊除了機(jī)智敏睿之外，最難得的便是那一幅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面容。若是二者除其一，端木涯又該面臨如何的抉擇？
“罷了，現(xiàn)在哪有時間去思考那些？總之，我的身邊不能沒有她?！彼胍膊蝗ハ?，只是定定地落下這樣一言。
閔子騫聞言心口皆動，然而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最好的朋友，有些話他不得不說?！袄纤?，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月前她不顧一切不留任何余地地離開，如今又神秘莫測地歸來，其中當(dāng)有何緣由？”
一句話如同天雷，直叫他身上背負(fù)了萬鈞重量，一時間竟然有些喘不過氣來。這個問題，理智縝密如他，怎么可能沒有想過然而，他全然不愿意去在乎那般的細(xì)節(jié)。只是希望，她能時時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天知道他有多么依戀她伴在身邊的感覺。
三日之后，纏繞在闌珊面上的雪『色』繃帶一層一層解除開來，在場之人都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一張?jiān)撅L(fēng)花雪月的面容，在面紗完全退去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是一聲驚呼。
然而沁兒卻是難得地反應(yīng)快了一次，嘻嘻笑道，“瞧瞧，嫂子的身體多好，竟然這樣快就恢復(fù)了，看來復(fù)元能力很強(qiáng)哦?！?br/>
一眾人這才反過神，除了一壁站著的幾位夫人之外，知書知棋等人皆是附和端木沁的話，歡歡笑道，“是啊看來真是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有好報呢?！?br/>
闌珊的身子依然虛弱，勉力維持著呼吸，見著眾人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痛。目光回環(huán)處，對著端木涯輕輕一笑，想要說些什么，卻因?yàn)殚L時間的昏『迷』，連嗓子都是啞的。
四皇子身形輕動，行上前去，“闌珊，你想要什么？”
“咳！咳！”好容易清了清嗓子，只覺得面部的肌肉被拉扯得生疼，“可以拿一面鏡子給我么？”
“不，闌珊府中已經(jīng)沒有鏡子了。”在這之前，他已經(jīng)命所有的人將銅鏡拾掇起來，不讓闌珊碰到。
手上的肌膚依然細(xì)致光滑如同最美麗的綢緞，然而方方扶上自己面容，整個神思便是一頓。突然哧哧一笑，“四皇子，你是害怕我見到自己這張面容，會不高興么？”
“闌珊，這件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說。”端木涯皺眉，抓住她的手，放進(jìn)被子里面，低低叱道。
“還是你很看重這一張臭皮囊，覺得我也會同樣珍視？不、我才不會呢”闌珊低低笑著，“把鏡子拿過來，無論鏡子里的我是什么模樣，都不會影響到我的情緒，這樣可以了么？”
“不行。”端木涯堅(jiān)決地?fù)u頭，對著她寵溺地一笑，“等你的傷好全了，我自然會給你看。”
“罷了”闌珊有幾分無奈地側(cè)身，明麗的眸子因?yàn)闊齻行┳冃危乖竞瑧n帶怯的表情變得有一絲滑稽。端木涯細(xì)細(xì)凝視，只覺得如針刺一般，將他整個人深深扎痛。
“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要一個人靜一會。”闌珊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揮著手，對屋子里的一眾人說道。
端木沁一愣，卻在端木涯的帶領(lǐng)下無聲離開。
幾人行到門外，紛紛散去。沁兒依然緊緊地立在四皇子身旁，“四哥，你為什么要把所有的鏡子都收起來？”
“闌珊嘴上說她不在乎，但是你見過這個世上真有不在乎自己容顏的女子么？我不相信何況，平日里她連出門賞月都會將自己裝扮得整整齊齊，我擔(dān)心她一見著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會情緒失控。”端木涯的表情凝重至極，目光如同一輪寒月，亮在這暗黑的寂夜里。
“是嗎？這樣嚴(yán)重？”沁兒也嚇了一跳，猶自拍著胸脯，“還是四哥想得周到?！?br/>
“大夫說過，她臉上的繃帶雖然解了下來，但是新生的皮膚極易受傷，切不能讓她情緒激動。否則很容易受到傷害?！倍四狙膿u頭，“所以在她完全康復(fù)之前，最好不要叫她知道。”
“我明白?！鼻邇狠p輕點(diǎn)頭，“這就去膳房里看看粥可好了，可是到了嫂子用食的時間呢?！?br/>
“四殿下，你吩咐的事情，已經(jīng)辦妥了?！敝x大步上前，湊到他耳邊輕聲細(xì)語。端木涯眉宇一凜，“好，來書房說?！?br/>
“七夫人在二皇子府的那一段時間之內(nèi)，葉二小姐也在二皇子府，兩人原本便是敵對的關(guān)系。葉二小姐因著二皇子的關(guān)系，極度仇視七夫人。所以曾經(jīng)兩次加害于七夫人?！敝x將這兩日所調(diào)查來的結(jié)果一一稟報。
“兩次？”端木涯皺眉，細(xì)細(xì)回想著那個曾有過兩面之緣的葉府二小姐，那是與闌珊的個『性』全然迥異的一個人。
“第一次，是推七夫人入水，幸是被二皇子府的兩位侍女及時相救，離了危境。第二次，便是縱火，那兩位侍女已經(jīng)被燒得尸骨無存。而七夫人幸運(yùn)地被四殿下你救了出來。”知賦頷首，一手負(fù)背，整個人清秀如同山巒。
“有確切的證據(jù)么？”端木涯點(diǎn)點(diǎn)頭，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br/>
“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知賦倒是極明白他的心意，倒似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
“既然這樣，把案子交到刑部處理，她對闌珊這樣的傷害，必需悉奉還于她?！倍四狙睦淅涞卣f道，一席話沒有半分溫度。
“但是如今葉府大公子出門在外，她是葉將軍手下的唯一愛女，若是這樣，恐怕四殿下會與葉將軍結(jié)下嫌隙?！敝x思慮片刻，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是他女兒有錯在先，若是他因著此事與本殿下結(jié)下嫌隙，那么此人不結(jié)交亦可。如若沒有，或許本殿還能另得一位肱股之臣?！倍四狙臄[了擺手，不再多慮，淡淡地說道。
“二皇子府是何意？”像是猛然間起起了什么，他又問道。
“回殿下的話，二皇子已經(jīng)微有蘇醒，知道此事之后，怒意橫生，直氣得暈了過去。然后曹貴妃同樣震怒，對葉二小姐一番怒叱，想來亦不會對她心存憐惜?！?br/>
“是這樣那么，吩咐刑部的人，把葉千蕾抓起來，送到牢室去。量罰定罪，案子查清之后，立即施刑，總之不能叫闌珊受任何委屈?！倍四狙牟辉僬f話，直讓知賦行了下去。
三日之后，刑部將案審清，葉千蕾犯下重罪兩條，流放南疆，永世不得離開南疆荒林。如此懲罰可謂罪得其所，任其父如何在朝中托關(guān)系走后門都于事無補(bǔ)，誰也不能改變她遠(yuǎn)行的命運(yùn)。
如此一來，此事便告一終結(jié)。
沁兒端著熬好的粥輕輕推門而入，知書候在門外，連忙上前來幫忙。沁兒便道，“不必了，把門打開，嫂子如何？”
“七夫人在里面，只怕這個時候還在休息呢?！敝獣稹?br/>
沁兒搖頭，“快快快，到了吃東西的時間了，去將她喚醒?！鼻邇狐c(diǎn)頭，命令身邊直直立著的小小侍女。
“這”知書顯然被她這樣的語氣嚇了一跳。
“唉呀，猶豫什么呀，大夫說過準(zhǔn)時用膳才行，何況這個時候她的身子如此孱弱，如果不吃點(diǎn)東西，如何撐得下去?！眱扇艘昏嫡f著，一璧跨步行入了屋內(nèi)。
然而腳步還未站穩(wěn)，只聞得嘩啦一聲響，熱騰騰的粥碗啪嗒落地。沁兒看著房內(nèi)人去樓空的境況，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四哥，嫂子不見啦！”
“快來人啦快來人啦！”知書同樣急得大聲呼叫，四處奔跑，“七夫人不見了，七夫人不見了！”
端木涯聞聲整個人奔出來，抓著端木沁怒目而視，“到底怎么回事？！”
“這”沁兒的目光里頓時蓄滿了兩池淚水，“四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端著粥過來，就不見嫂子人影了啊。你先別急著罵我，先把嫂子找回來再說。到時候，沁兒絕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br/>
“唉！”端木涯一時心浮氣躁，一聲怒吼。
“四哥”沁兒目光一頓，低下頭可憐兮兮。
“知賦，快點(diǎn)帶所有的人出去，馬上把闌珊找回來！”整個人如同風(fēng)一般疾行，眨眼間便消失在視線之外。
府中的人『亂』作一團(tuán)，開始四處尋找葉闌珊的下落。卻不曾有人發(fā)現(xiàn)，那個貯藏室的最里端，有一個瑟縮著蜷在一起的人影，方方打落了一面銅鏡。
呵呵，他以為藏起來，便尋不著了么？整個儲藏室里，滿滿的一屋鏡子，大小各異、形狀不同。闌珊閉眼睛，不敢直視著由鏡子在四面反『射』出來的暗光。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那一張丑陋到不堪入目的面容。紅腫得高高脹起來，將原本清麗明亮如同星辰的眸子擠到邊緣，細(xì)小地瞇成了一條線。鼻翼燒焦了一半，新生出來血紅『色』的皮膚，甚是可怖。還有那一張?jiān)矩S潤瑩滑的唇，如今已經(jīng)完全變形，瞧不出舊時模樣！
那樣的一張臉，她完全不敢接受，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心痛與悔失并存，她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在糾纏。
自己是什么時候變得這般在意得失哥哥自小便教導(dǎo)她，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她也自信地認(rèn)為自己做到了。然而從今日看來，事實(shí)遠(yuǎn)非如此。
不、應(yīng)當(dāng)是被為某一個男子所改變吧？她如今滿腦之中所想之事，竟然竟然只是當(dāng)以如何面目再次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再也不愿意，讓他見著這般不堪的自己。
闌珊沉沉搖頭，哥哥如今，亦只有哥哥能救她了吧？而最快能夠能找到哥哥的方式，便是通過隨之而來帝都城的春語與夏華，他們絕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將消息送到西茲國王宮吧？
當(dāng)下也不去多想，只取了一頂帶面紗的斗笠來，將她的整個面容遮住。設(shè)了法子逃出重重追兵，往府外行去。
街上貨物琳瑯滿目，行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凡。闌珊卻如同一個匆匆過客，一面避著那些正望眼欲穿尋著她的四皇子府侍衛(wèi)，一面徑直往城西的一座莊園行去。那里幾乎是西茲國太子在帝都城的整個據(jù)點(diǎn)。
“咦這是誰？”當(dāng)街之上，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語聲怪怪。竟然是方方四皇子赦免，可以出行于府內(nèi)外的二夫人李若蘭。
闌珊怔了一下，沒有抬頭，卻已經(jīng)識出了聲音的主人。不發(fā)一言，想經(jīng)徑直越過她。
“呀，闌珊妹妹這樣著急做什么呢？”看樣子，她還不知道四皇子正派了人到處尋七夫人，只是一味地袖手看戲。
“不關(guān)你的事?！标@珊冷冷一聲說道，不理不睬。
“喂，同為一府姐妹，關(guān)心一下又如何？”身后的兩位打手又上前來，虎視眈眈。
“多謝二夫人的好意，闌珊心領(lǐng)了。”戴著斗笠的女子微微一退，身子還算靈巧地轉(zhuǎn)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這天氣好歹也入了春不是，闌珊戴著這樣的東西來回走動，就不怕發(fā)熱么？還是姐姐替你摘下來罷。”二夫人掩嘴嘻嘻一笑，上前來正準(zhǔn)備拉扯闌珊頭上的東西。
“你休想。”闌珊后退一步，整個人落到墻角里。
“怕什么呀，反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對我構(gòu)成任何威脅了，我不過是想仔細(xì)看看你的真面目而已。動手！”
身后兩人齊動，輕輕飛身而上，便將闌珊頭上的東西取了下來。面對初愈且手無寸鐵的闌珊，自然不費(fèi)吹灰之力。
“啊?。 崩钊籼m適時地發(fā)出一聲驚呼，直叫整個大街上的人如聞雷厲。紛紛回頭望過來，“好可怕闌珊，你的臉、真的好可怕，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jīng)傷成了這個樣子人。來，姐姐替你戴上?！辈粦押靡獾厥捌鸬厣隙敷?，嘻嘻一笑，“闌珊啊，我知道這全非你心中所愿，看到出了這樣的事情，姐姐心里也十分不好過呢。但是即便再可憐再值得同情，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就這般出來嚇人，也是不對的呀！”說守還眉目幽深地回頭看向眾人，“大家說，是不是呀？”
“是！”也不知是真是假，終歸是有一群人在一旁應(yīng)聲附和，笑嘻嘻地看著這個戴著面紗的丑女?？峙抡l也不知道她亦曾有一幅傾城傾國容顏的罷？
闌珊雙手捂住自己泛紅的、嫩得如同初生的面容，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這一生，她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心底洶涌而至的那些怒意，直直要沖浮上她的頭顱，情緒險些完全失控。指甲深深刺入嬌嫩無比的皮膚里，血珠子粒粒而下，怵目驚心。
抬眼看著那幸災(zāi)樂禍亦或是于心不忍注目著自己的眾人，目光冷泠泠如同冬日里的冰花。一一拂過那群人的兩頰，直將他們的表情都凍結(jié)住。那樣丑陋的眼睛，為何、還能有那般可怕帶有凌厲威懾力的目光？這、才是一個人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無數(shù)疏遠(yuǎn)冷漠與憤怒吧？
“二夫人覺得，這樣踐踏別人的尊嚴(yán)，心里很痛快么？”怔了一下，帶了幾分沙啞的嗓音冷冷說道。
“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覺得踐踏闌珊你的尊嚴(yán)，心里很痛快。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討厭過一個人。你、又怎么會明白？”李若蘭冷叱。
“原本對你的愧疚，我已經(jīng)悉數(shù)歸還于你，所以、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會虧欠你什么。”闌珊殘破的面容微微一揚(yáng)，撇去她的容顏不視，或者、自背后望去，那樣的女子，如同下世之天女，超凡脫俗又不可僭越。
“所以呢”李若蘭揚(yáng)眉，輕輕問道。
“我葉闌珊素來不是博愛天下的人，從小到大所學(xué)的道理，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二夫人今日這般作為，闌珊必定不會忘記。”她回過頭，如同清水一般澄澈的瞳透過千瘡百孔的眼瞼看視過去，直叫人整個『毛』骨悚然。
李若蘭身子果然一頓，然而她何嘗便是好惹的人了？說到底，人家老爹還是朝中一員大臣呢，哪里能懼得這個小小的西茲國之流浪女。何況是在這眾人之前，她自然無論如何都不能失了顏面，“闌珊這是在威脅我么？”
“如果你認(rèn)為是威脅，那便是吧?！彼Z聲冷肅。
“呵，好大的口氣！”李若蘭嬌顏瞬變，眸光浮怒，微微上前一步，扯住闌珊的手腕，便是重重的一掌落在她頰上。
“??！”掌還未收回，只聞得一聲嬌呼。闌珊的面上血意橫生，紅茫茫一片，直叫人膽戰(zhàn)。大街上的人兒有膽小的已是退向了一邊，不敢再觀下去。
“葉闌珊，你”李若蘭失聲。
細(xì)細(xì)看下去，眾人會發(fā)現(xiàn)在闌珊的臉上不僅是被李若蘭掌心摔到皮開肉綻出現(xiàn)的血跡，還有二夫人的血！
李若蘭手掌垂下，赤『色』便順同她掌心的紋理，如同樹枝一般延伸開來。微抬，已經(jīng)被短刀劃出一道極深的口子，何曾吃過這樣的苦，當(dāng)下厲聲冷笑，“呵呵，果然是蠻民，身上竟然隨時攜著刀具么？”
“我說過，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二夫人，若是你再想加害于我，便不是一刀這么簡單！”闌珊亦是氣極，臉上的傷口隨著她的言談微微生疼。
“葉闌珊，你究竟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些？”這個倔強(qiáng)固執(zhí)的女子，可真是叫她不解得緊啊。亦不再有任何猶豫，眸『色』輕輕轉(zhuǎn)向身后的打手二人，“若是真如你所說，那么，我是不是應(yīng)該早些將你解決掉，以免日后多生變故呢？給我打，重重地打！”
“是?！眱晌淮鬂h正要上前，已然被人喝止住，“住手！”
四皇子端木涯仿佛從天而降，整個人落到闌珊的身邊，只是目光微微一逡巡，便將兩名大漢的目光阻住。將闌珊細(xì)細(xì)地?fù)г趹牙?，輕聲低叱，柔意盡顯，“你跑出來做什么？”
“放開我！”闌珊厲聲，“我不想看到你了?！?br/>
“闌珊”端木涯皺眉，疑『惑』。
這個時候，端木沁亦趕了過來，見著這般情景，已是怒火中燒，整個兒堵到李若蘭面前，“你對嫂子做了什么？！”
“給九公主請安?！崩钊籼m一驚，面目間倒也無懼無畏。
“還敢給本公主請安，你若是不要傷害我嫂子，本公主保證舒適安好！”一回頭，見著闌珊滿臉的傷口，以及那駭人的血跡，登時連全身都沸騰起來。眼睛里像是有兩團(tuán)火焰，熊熊燃燒，一時而無法自控，揚(yáng)起手掌便對著李若蘭那個如花似玉的面容打了下去！
“??！”一回身捂著臉上的傷口，然而眼前之人乃是大宸國帝后二人最喜愛的九公主，她如何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生生受了?！熬殴?，此事原是葉闌珊先動手的，錯不在妾身。”
“是嗎？還很會推脫責(zé)任啊，不過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話的。四哥，你呢？要不要把這個女人拉回去重罪處置？”然而一回頭，卻沒有聽到回音。
四皇子與葉闌珊便這樣對視著、僵持著，闌珊突然轉(zhuǎn)過頭，聲音冷漠無比，“不要看著我！”
“闌珊，你到底怎么了？”端木涯整個人都是又驚又疑，心疼地瞧著她臉上的傷口，“回去，馬上找醫(yī)生來看?！?br/>
“我不回去，你能不能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兒？”聲音凄楚，闌珊緊咬牙關(guān)，一字一字地吐道。一邊已經(jīng)開始用力的掙扎，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推開。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在這個時候趕過來，端木涯，我再也不想叫你看到這般丑陋的我。再也不想。
“闌珊，聽話”他將她的臉扳過來，在她耳邊細(xì)細(xì)地說道，那語氣，就像在哄一個小小頑童，拉著他往人群之外走去。
然而她卻如臨大敵，整個人退后一步，警覺地看著他，眼里有著難以抹滅的傷痕?！拔蚁胂入x開四皇子府一段時間?！?br/>
“為什么？你又要去哪里？”端木涯皺眉，眸中浮上哀『色』。
“我會回來的?！标@珊將語氣放得很細(xì)很細(xì)，婉轉(zhuǎn)而輕細(xì)地說道。
“什么時候？”愈是說道這里，便愈是用力的握緊她的手腕，似乎無論如何也不愿意放開。
“我”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事到如今，連她自己亦不知道傷勢何時能夠復(fù)元呢。
“不”他眉間輕輕一動，擁她入懷，“不要走，闌珊，我娶你?！?br/>
“什么？”這樣的話，叫她大驚失『色』。兩人雖然早已為夫妻，然而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妾室，未能拜堂、亦無那洞房花燭，成親那日，連正門都沒得進(jìn)。如今他這樣的話，是在為她平反么？還是在告訴她、她已經(jīng)全然不是那個被利用入府的七夫人，而是他心愛的、想要共赴一生的女子葉闌珊？
“闌珊，我要你做我結(jié)發(fā)的、白首不相離的妻子。今日夜里，我們便拜堂成親。”他抱緊她，連呼吸都是顫抖的?！拔抑滥阋?yàn)槟樕系膫睦镫y受是不是你不希望叫我面對，才是你真正想要離開的理由吧？”
闌珊目光一滯，她心里所想，他竟然全都知道么？
“但是闌珊，我不在乎，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娶你。”他抬手，輕輕觸碰著她的面頰，如同滄海桑田的變化，嬌麗化成了無顏。他輕輕而嘆，然后竟然俯下身，整個人吻了上去。
“端木涯！”任她如何退讓反抗，他的手臂便實(shí)實(shí)在在這般將他箍在懷心里，嘴唇在她面上輕輕摩挲，如同懷里是一件奇珍異寶，值得他花一生的時間去疼惜。
好一會兒才放開，手依然置在她腰上，凝睇著那般顏容，目無異『色』。聲量微微提高，“闌珊，那么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她低頭咬唇不語。
他的手暗暗用力，湊在她耳邊竊語，“不準(zhǔn)說不。”然后又問，“嫁不嫁？”
這個時候，已經(jīng)再也沒有猶豫的理由了吧？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沉沉點(diǎn)頭，答了一個字，“嫁?！?br/>
便是這一個字，將兩人的生命永遠(yuǎn)維系，無論悲歡，亦無所謂離合。生命路途上那樣的坎坷與風(fēng)浪，卻始終有一個人，給對方賦于了與眾不同的意義。
“哇哦”端木沁在一旁瞧著這一幕入了神，好一會才清醒過來，一時間又是歡呼又是雀躍?！八母?，你太棒了，連我都感動得要哭了啦?！?br/>
眾人看在一旁亦是接頭接耳，竊竊私語，隱隱然有贊揚(yáng)之聲。二夫人立在一旁，臉『色』逐漸變得灰白起來。
當(dāng)下，幾人便回了四皇子府，好在那位大夫知道出了事，已然在府內(nèi)朝陽殿候著，只等著闌珊歸來查探病情，然后酌情下『藥』。一觸到闌珊那幅破損到無以復(fù)加的面容，也是心驚，只對著四皇子說道，“日后，可萬不可叫七夫人受到這樣的傷害。否則，即便扁鵲再世，亦無法醫(yī)得全呀。四皇子，需知『藥』醫(y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吶?！?br/>
端木涯無語，徑地轉(zhuǎn)向半躺在榻上的闌珊，“可聽見大夫的話了嗎？還不知道要留在府內(nèi)好好休養(yǎng)？”
“謝謝大夫。”闌珊輕輕點(diǎn)頭，對著大夫一笑。
那名大夫卻是大驚，急得如同落入了火堆里，“哎呀，別你這臉上最好別動，勿泣勿笑，切忌情緒激動，知道嗎？至少也要靜養(yǎng)十天半個月了?！闭Z罷低低搖頭，滿臉的遺憾之『色』。
“無妨?！倍四狙脑谝慌缘?，出人意料地又加了一句，“僅只十天半個月么，呆在這府里一生一世都無妨?！敝迓勚@話，一時間未能控制得住，噗哧一聲笑出來，只得眾人一個個白眼。
大夫走了之后，端木涯又留下來照顧了闌珊極久，直到她昏昏沉沉眠去，此刻才行出來，對二夫人一事進(jìn)行處理。一堂人爭論不休，李若蘭原本以為此次葉闌珊毀容，變成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丑女，端木涯便不會再傾心于她。哪里知道四皇子無情得緊，卻也是癡情得緊，竟然一點(diǎn)也未嫌棄那不堪入目的容顏，依然是疼愛有加。此刻才知道自己失算，心中千萬相想法掠過，卻始終有幾分萬念俱灰的感覺。
“四哥，二夫人曾經(jīng)多次加害于嫂子，實(shí)在是罪大惡極。要不便如同葉千蕾一般，將她送到蠻荒去，看她還怎么耀武揚(yáng)威?！鼻邇哼@幾日一直呆在四皇子府，幫忙照顧闌珊，一見著李若蘭那幅嘴臉，便是滿心的厭惡。
“沁兒，你想好了？”端木涯靜靜坐在一旁，目光沉思。
“呃？我當(dāng)然是想好了呀，怎么了”她顯然很不理解，訝異地問道。
看來這個姑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也許、閔子騫從未向她言過朝堂之上的事吧？可是如今端木涯沉『吟』著，竟然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四哥，到底怎么了呀？”九公主皺眉問道，她心中向來藏不住話兒，凡事都是脫口而出，“這其中還有什么難言之隱不成？”
“若蘭，你先下去?！倍四狙莫q豫了片刻，抬頭對著二夫人做了一個手勢，輕輕言道。
“這”二夫人顯然有些不愿意，即便面『色』再難看、再凝重，她同樣也想知道這個名義上的夫君，會以何種罪名懲罰自己的吧？
“你出去，我同沁兒有話要說。”無形間加重了語氣，連帶著端木沁的表情都變得有幾分神秘。李若蘭一口氣堵在胸間，卻是無法，邁步行了出去。
“四哥?！笨吹蕉蛉顺鲩T之時，細(xì)心地將門完全掩上?！澳愕降滓獙ξ艺f什么嘛，搞得神秘兮兮的?！?br/>
“你真的不知道？”端木涯坐下來，開通品茗，目光如火一般閃過，睿智的光芒幾乎無人可以比擬。
“我知道什么？”端木沁依然如同一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二夫人李若蘭的父親是兵部大臣李修，也是左相手下的軍務(wù)大臣。閔子騫所領(lǐng)的馭天軍團(tuán)雖然是皇帝直屬的軍隊(duì)，但是其中七成以上的事情依然是由著兵部負(fù)責(zé)。所以若是開罪了李修，那么閔子騫的仕途將會受到很大的影響。這樣說，你可明白？”
端木沁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么事情就這樣了嗎？李若蘭真的很討厭??！我想若是閔子騫過來，相信也不會姑息她的吧？這般罪大惡極，真應(yīng)該拖出去重打三百大板?！?br/>
“三百大板？”端木涯輕哧，嘴角劃出一個美妙的弧度來，“你倒是算不得心狠，居然一說全是三百大板，那是要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當(dāng)然是知道才說三百大板的呀！”端木沁一個白眼翻了過去，對端木涯的話表示很無語?！澳敲船F(xiàn)在怎么辦？”
“你真的愿意放棄閔子騫的仕途，而選擇闌珊？”端木涯沉默了片刻，竟然換上了一個語重心長的表情，細(xì)細(xì)問道。
“這”端木沁有了片刻的猶豫，不是說嫂子在她心里不重要，她把她放在同閔子騫平等的位置可以么？但是如果真的要二擇其一，那也是艱難困苦的吧？就像是一個人問你，廢掉你的左腳還是右腳，你應(yīng)該怎么回答？嗚嗚，為什么總是有這么困難的問題擺在她的眼前呢？
“怎么不舍得了吧？”端木涯眉宇微挑，目光炯然。
“這我不是這個意思，四哥”端木沁立馬開口解釋。
“那你是什么意思？”端木涯撫額一笑，“罷了，這原本在情理之中，不可以要求你更多。不僅是你舍不得，我也不忍心呢。不忍因著這件事而影響到閔子騫的官道，繼而影響到后來的偉業(yè)?！?br/>
“大哥，你太過分了！”端木沁兒怒目而視，“方才見到你對嫂子那般模樣，還景仰你得緊?，F(xiàn)在想來，哼，你一點(diǎn)都不值得，竟然為了所謂的江山大事，就不顧嫂子所承受的那些痛苦么？”
“能屈能伸，才能盡現(xiàn)大丈夫本『色』的，不是嗎？”端木涯訝然，理所當(dāng)然地答。
“勢利小人那你是什么意思，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是嗎？二夫人，都由著她逍遙法外了？”端木沁幾乎是拍案而起，怒火沖冠。
“是啊只要她一日是李修的女兒、李修一日是兵部大臣，我們就不能對她嚴(yán)懲，只能小戒。你以為上次她那般誣陷闌珊，我為何會同意她留在四皇子府？這個、便是原因之一啊?！倍四狙牡偷蛧@了一口氣，面目是皆是無奈之『色』。
“是因?yàn)檫@樣那么、那么嫂子好委屈啊?！倍四厩哒麄€人呆坐在那里，仿佛方方才聽到一個極叫人難以接受的事實(shí)，明麗的雙眸沮喪至極。
“放心，我始終會補(bǔ)償她的?！?br/>
“那能有什么用？你看看我在未竟海里落下的那些傷痕，即便已經(jīng)完全復(fù)元不見，可是傷過痛過，怎么可能那般容易就遺忘？”端木沁一雙眸子睜得大大的，里面竟蘊(yùn)了薄薄一層水霧。
而此刻，在朝陽殿的門外，卻一直有一雙耳朵細(xì)細(xì)聆著屋內(nèi)的對話。雖然兄妹二人的聲音都壓得極低，她卻是句句聽得分明，不由自內(nèi)而外地笑了出來。真?zhèn)€是面若桃花、心若冰霜。李若蘭無聲而笑，對著身后的丫環(huán)做了一個手勢，幾步便離開了朝陽殿。
“二夫人，現(xiàn)在去哪里？”身后的侍女問。
“呵呵，還會去哪里？自然是回閣內(nèi)好好地蓄精養(yǎng)銳，準(zhǔn)備明日之事呀。”她原本以為，四皇子是真的看上了葉闌珊，全不想在他的心目中，恐怕永遠(yuǎn)是權(quán)力江山最重要吧？
而朝陽殿內(nèi)，端木沁便開始對端木涯擠眉弄眼，更是壓低了聲音，“門外真的有人？”
“此刻卻是沒有人了。”端木涯目光冷定如常，握著手中的茶盞不動絲毫。
“哦看來，是已經(jīng)走了呀！”端木沁故作老成地點(diǎn)點(diǎn)頭，整個趴在桌上舒了一口氣，一動不動。
第二日一大早，二夫人李若蘭便起了床，好一番梳妝打扮，只出落得如同那畫里行出來的美人兒，一抬眸風(fēng)韻齊動，一舉步柳枝失『色』。若非有闌珊的美貌在前，她恐怕便是這府中當(dāng)仁不讓的第一美人了吧？
大步走到闌珊的挽風(fēng)閣前，候在門外的知書立馬上前相阻，“二夫人，對不住，七夫人仍在休息，不能打擾?！?br/>
“我們不是來打擾她，是來給她送粥的，沒看到嗎？秋兒！”低低一叱。
身后的侍女秋兒便立即上前，將手中的托盤與知書查看，果真是香濃濃美滋滋的一盅粥，叫人嗅之垂涎三尺。
“怎么現(xiàn)在相信了吧？念在你家主子重病的份上，便也不與你計較那以下犯上的罪名，還不快讓開？！”李若蘭極具威嚴(yán)的鳳目一凜，整個人氣勢不凡。
“可是”知書低著頭，猶自不愿讓她入內(nèi)。
“反了不成？知書，你入四皇子府的時間也不短了，怎么這么不懂規(guī)矩？難道要請罰室的侍衛(wèi)們好好教你一番府里的長幼尊卑么？”李若蘭目光瞬轉(zhuǎn)，怨懟之意浮眸。
“這個婢子不敢。”知書一驚，整個四皇子府的人都對罰室聞風(fēng)喪膽，何況她一個小小侍女？立馬低頭讓了一步。
“我們進(jìn)去?！比雰?nèi)之時，闌珊怕是方方醒轉(zhuǎn)過來，猶自輕輕咳嗽，面上依然裹了一半的紗布，另一半的容顏『露』在外面，倒及昨日里的泛紅要白皙了幾分。
“七妹妹早啊。”李若蘭微笑，儀態(tài)萬方，“知道你身體不好，便特意給你敖了粥送過來。這可是姐姐第一次下廚哦，若是味道不和你的口味，還請多多包涵啦?！?br/>
“不必了，多謝二夫人的好意，闌珊心領(lǐng)了。”闌珊背后枕著靠墊，語氣微微有些虛弱，答起話來亦是有氣無力。
“呀，怎么”看來，“妹妹還是嫌棄了姐姐啊，這叫姐姐好是傷心感懷?！?br/>
“二夫人還有什么事嗎？若是沒有，可否叫知書進(jìn)來替我梳洗？”闌珊沒有接她的話，間接下了逐客令。
“當(dāng)然有事姐姐這次來，便是要看著你將這碗粥一粒不落地喝下去，這樣方才不負(fù)我的一片苦心啊?！崩钊籼m冷笑。
“對不住，二夫人，闌珊不喜歡喝粥。既然二夫人這般喜歡，不如便自制自飲吧，闌珊亦不干涉?！比崛醯钠叻蛉嗣妗荷徊患眩种挥幸话氲娜蓊仭郝丁涣顺鰜?，吞咽食物極為不便，李若蘭這般為難，怕也是知道她的境況。
“但是這恐怕由不得你了吧，秋兒，喂她！”擺出一幅高高在上的神態(tài)，徑自而立，冷睨著世間一切。
秋兒領(lǐng)命，大步上前，假意向闌珊行了一禮，抬起她的下頜便要將粥倒進(jìn)去。闌珊怒不可遏，“滾開，本夫人也是你能碰的？！”面上有傷，手臂卻是完整而有力度的，只重重一揮手，將整個粥碗打碎，熱氣四散，粥香四溢。
“葉闌珊，你不要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李若蘭很生氣，厲聲叱道。
“原本便是驢肝肺，何時好心過？”闌珊反唇相譏。
知書聞聲進(jìn)來，“七夫人，怎么了？”見著屋內(nèi)之景，整個人已有幾分不知所措。
“無妨，去找人來，把二夫人請出去。我的挽風(fēng)閣內(nèi)，實(shí)在是容不下她?！标@珊輕輕擺手，淡淡吩咐。
“是。”知書又驚又駭，往門外退去。
李若蘭卻是笑，“你叫人來又能有什么用？他們根本無法對我怎么樣，葉闌珊，你真是笨啊，以為四皇子是愛你的么？他最鐘意的，依然是江山二字，你、又如何及得上那萬般的權(quán)力？”
“不不可能，你以為這樣說，便會改變既定的事實(shí)么？”闌珊目光輕輕動了一下，有些同情地冷笑一聲。“也許，是因?yàn)槟銢]有得到，所以才會心生怨恨的吧？”
“真是執(zhí)『迷』不悟啊，不過我亦不想解釋昨日里我無意間聽聞的那些真辭實(shí)句了。反正他們是不敢動我的，那么我自然應(yīng)該趁著這個機(jī)會將你完全毀掉是不是，這樣的機(jī)會可是很難得哦?！泵媲暗呐擞l(fā)陰狠冷厲，竟然自懷心拿出一把刀來，直『逼』上闌珊另一邊的面頰。
“你要做什么？！”聯(lián)想到一個可怕的結(jié)果，闌珊終于是面『色』一動，身子漸漸往里退去，手指不由自主地握拳。
“自然是把你的臉完全切爛割碎，叫你無臉見人，讓世間所有的人見之欲嘔。那樣四皇子亦不再有留下你的理由呀，是不是？”李若蘭一步步『逼』近，刀鋒上閃著幽幽而可怕冷厲光芒，如同沒有任何溫度的彎月?！澳悻F(xiàn)在手上沒有短刀了吧？我手上的傷可依然醒目呢，此仇若不報，我終生難安?！?br/>
“不，不！”闌珊閉上眼睛，只覺得渾身『毛』骨悚然。
“呵呵，放心我會下手很快很準(zhǔn)，不會讓你承受任何痛苦的?！崩钊籼m一咧嘴，臉上竟然盛放著異世之芒。
然而，就在這一刻，閣門被巨力沖開，門外立著一群人，個個目帶怒『色』，直視著四皇子府二夫人。
李若蘭同樣是驚，然而在看清最前方震驚與憤怒的臉時，手上的刀驀然落地，整個如同吞進(jìn)去一整只蒼蠅，低低輕呼，“爹，你怎么來了？”
“你還知道叫爹？！”李修怒意橫生，對著李若蘭便是一聲厲叱，“真沒想到，我堂堂一品大臣李修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爹，你”她猶自不敢相信眼前之事，只希望入目之間盡皆是一場夢。再睜眼，霧散云開，一切都未發(fā)生過。
“若蘭，爹爹平常也是這般教你的嗎？竟然為了達(dá)到一個并不光彩的目的而不擇手段，恃強(qiáng)凌弱，你實(shí)在是叫為父太失望了！”李修氣極敗壞，他原本是一個為人處事原則『性』極強(qiáng)之人，基本上已經(jīng)達(dá)到了古人口中冥頑不靈、食古不化的程度。如同見著女兒行事如此兇殘，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如何能不怒？！
“爹爹，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所見的那般?！崩钊籼m一時急了，整個人連說話都有些口齒不清。原本那般有恃無恐，不過是因著父女之情，若是這事傳到父親耳中，亦會緩和一些。如今他親眼所見這般的事實(shí)，爹爹又素來是個好面子的，叫他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