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長蘇一個人靜坐在屋內(nèi),聽見屋外有腳步聲傳來。
“把藥喝了?!泵纺K把藥遞了過去。
梅長蘇接過碗很乖的喝藥,在喝藥這個方面妹妹說了算。
習以為常的把苦到心里的藥喝了下去,梅長蘇問道,“喝酒了?”
梅沫蘇給梅長蘇嘴里塞了一個蜜餞后,讓大拇指和食指緊密聯(lián)合,只留出一點點空隙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就喝了一點點,沒喝多?!?br/>
梅長蘇伸手摸了摸梅沫蘇的頭,“等藺晨忙完了過來讓他陪你喝,一個人喝多沒意思?!?br/>
“好?!泵纺K揚起了一個笑臉回應。
說完這兩句后梅長蘇就沒有再多說,無法安慰,也安慰不了。
兩人都是如此,沒有誰開口安慰對方,釋懷是不可能的,自我消化再好不過。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此時兩人待在一起比什么話都更有用,他們在相互陪伴對方。
“鈴鈴鈴,鈴鈴鈴?!蓖回5拟忢懧暣蚱屏诉@份安靜。
“我去?!泵纺K拉住了想要起身的梅長蘇,走向密室。
梅長蘇卻也沒坐著,站了起來。
密室門打開,梅沫蘇輕聲問道,“靖王殿下,不能明天再說嗎?”
“抱歉,是我打擾了,但這件事,不能?!本竿鯂烂C的說。
梅沫蘇側身讓開了位置,“您請?!?br/>
梅沫蘇知道靖王要干什么,應該是要提翻案吧,有了這樣一個線索,直脾氣的景琰哥哥怎么可能坐的住。
剛剛自己多余問這一句,也不過是想為了提前看看景琰哥哥的決心,聽到不能的時候真的是感動,幸好,他記得,幸好,他堅持。
今日兄長心情不好,這個時候景琰哥哥來并不是什么好時候,梅沫蘇心底有一絲不愿讓景琰哥哥這會兒再次強逼著兄長撕開傷疤,可是自己讓開了,是因為雖然談及這個話題二人必會爭論,景琰哥哥的態(tài)度雖然兄長也早已明白,但說出來不一樣,討論的過程兄長說著違心之言必定煎熬,可是景琰哥哥的態(tài)度會讓兄長在黑暗中看到的微光再亮一些,會讓兄長在這之后少些失落,當然,也會讓自己好受很多。
景琰哥哥此時的態(tài)度,此時的堅定,比任何安慰都來的有效。
梅沫蘇就站在了密室門口,沒有再動,不想打擾二人。
果不其然,二人站在各自立場爭論,梅長蘇以謀士的身份分析局勢和弊端,靖王殿下要翻案,最終,梅長蘇妥協(xié),他會盡他所能為靖王籌劃。
翻案,終于到了他們謀劃的明面上了。
終于,他們二人之間又多了些坦誠。
可就在三人都覺得松了口氣的時候,一片寂靜的月夜被鐘聲打破,大喪之音。
所有人都沖出去,梅沫蘇心里一沉,鐘聲已經(jīng)超過了十八聲,那就是說,是二十七下,太奶奶,走了。
靖王連告別都省了,沖了回去,梅沫蘇則是在愣神之中,太奶奶走了,那個慈祥的與普通人家的太奶奶一樣的老人走了,那個雖然已經(jīng)有些許糊涂但不知為何能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他們兄妹二人的太奶奶走了,那個宮中唯一時時刻刻牽掛著他們的人走了,宮中唯一一個把思念他們放在明面上的人不在了,他們兄妹二人還沒來得及告訴太奶奶他們還活著,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