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南震亭在平花村不遠處遇見谷千草的時候,他感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以前那么不信任的人,在這一刻他卻無條件相信,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救她,那么這個人就一定是谷千草,
谷千草也有一些激動,走了一路,終于看見了一個算是故人的人了,
“芙天還好嗎?”谷千草先開問的,南震亭搖了搖頭,無法得清楚,只是抓住了谷千草的手帶著他快步向前走,
確實就像其他大夫的一樣,脈象平穩(wěn),一切正常,谷千草坐在床邊把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但不應該啊,如果一切正常,她早該醒了,谷千草拿出隨身攜帶的針灸包,他現(xiàn)在唯一還有的也就只剩這個了,他抬頭看了眼前的三個人,這一次很默契的什么都沒有多便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他輕輕試著下了一針,彈了回來,他把眼睛瞇了起來,又抓過她的手,
這一次把的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絲脈搏的跳動,平靜的脈象下,一股極強的力量在到處亂竄,每每仿佛要沖破又被壓了下去,莫非她體內發(fā)生了一些變化,另她自己也難以控制,所以她才把自己強制封印了起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谷千草有些迷惑,怎樣的嚴重事需要這樣把自己封印起來,這件事肯定不簡單,很久,谷千草才打開了房門,
他知道門外的人肯定會有很多問題想問,所以不等他們開便先道“她應該沒事”
“應該?”南震亭不滿的看向他,剛覺得這個人靠譜怎么又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谷千草頗有些無奈的回應著他有些懷疑的眼神,“她強制把自己封印了起來”
“為什么?”這一下幾個人異同聲道,谷千草很誠實的搖搖頭,他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
“能讓她醒過來嗎?”南昱楓急切的問道,谷千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可以試試,但我認為現(xiàn)在不是時候,她體內有一股力量在亂竄,她應該就是沒辦法控制那股力量才會封印了自己,所以,現(xiàn)在讓她醒過來未必是好事”先不能不能讓她醒過來,這個時候確實不是時候,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夢,一個熟悉的地方,北荒山?飄著雪,洋洋灑灑的,雪中站著兩個人,
都是一身黑衣,一個手侍寶劍,一個背負弓箭,隔著較遠的距離相互對視著,兩個人都面色凝重,好像在著什么,聽不見,她想靠得近一點,再近一點,她奔跑著,卻越跑越遠,
眼睜睜的看著不遠處的男子被一只弓箭穿心而過,男子倒了下去,臉上卻帶著笑,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是誰?如此真實的痛,她知道那一定是她親近的人,近得讓她感同身受的痛起來,她的額頭上開始冒出了細汗,眉間緊皺,谷千草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脈搏混亂,
看來無需他動手,她要醒了,這未必是好事,醒了證明她已然控制不住體內的力量了,
谷千草嘆了氣對一直守在床邊的南昱楓道“沖破封印了,她隨時會醒”
南昱楓卻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谷千草皺了下眉,讓自己出去?
這個時候不是更需要自己留在這里嗎?他不解看了南昱楓一眼,對方眼神很堅決,
他只好又重重嘆了氣,然后走了出去,南昱楓一直很后悔,當天為什么沒有一直緊跟著她,真的就只是一個不留神,一個回頭,她就不見了,明知道對方就是沖這她而來,自己卻沒有好好護著她,這幾日他已經隱隱明白了一些,明白她為什么將自己封印了起來,
對于她而言,唯一無法控制的只有對血的渴望,他不想往這個方向去想,但卻又不得不想,
芙天的面色有些痛苦,因為痛苦而變得有些蒼白,眉間跳動了幾下然后猛的睜開了雙眼,
眼神之中閃爍著血紅的光芒,久久才散去,殊途終究無法同歸,終究要站在對立面,生來就如此,更改不了,四目相對后是長久的沉默,
月光之下,消冥劍映著刺眼的光芒,南震亭輕拭著寶劍,師傅的話出現(xiàn)在了耳邊,
如有異動,殺無赦,可,殺無赦不緊緊是三個字而已,他是真不愿寶劍出鞘,如果可以不要見血,完完整整把劍帶回北荒山多好,南昱楓明白的事情,他自然也明白,可她有什么錯?
流著怎樣的血不是她所能決定的,她寧可封印自己,這還無法明一個人的善惡嗎?
他一直在等待那扇門開啟,直到半夜這扇門才打開了,看著門外的人,南昱楓并不意外,
但他手中的消冥劍卻讓他感覺有些刺眼,“談談?”南昱楓沒有抬頭,只是盯著劍道“把劍放回去”,南震亭把劍放到他手中,“劍給你”,南昱楓胸有些悶痛,他還不想面對這些事情,
更不需要誰來提醒自己,怎么辦?能怎么辦?這個時候應該怎么辦?雙眼有些通紅的看向南震亭,對方也正看著他,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怎么就讓事情到了這一步,
房中傳來的異動讓兩個人的心里突然一陣涼,南昱楓把手中的劍又往南震亭懷里塞,
看了他一眼,然后匆匆轉身,關上了門,這一個眼神,讓南震亭的心無比的沉重,自一同長大,兩個人一直打打鬧鬧,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是無奈,是決絕,又或者是他豁出去了,
南震亭轉身去尋來谷千草,但是站在門卻沒有人抬起腳步,當里面的動靜越來越大的時候,
還是南莫黎推開了門,南昱楓緊緊抱著芙天,芙天的眼里閃爍著紅色的光芒,南莫黎有些呆住了,但真正讓她害怕不自覺往后退的,卻是南昱楓的眼神,冷漠而決絕的一句“出去”
南莫黎的心里撲通一聲像是沉入了海底,那是從未感受過的冰冷,眼淚不受控制的決堤,
她轉身關上了門,然后慢慢的蹲在了門,眼淚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
過了許久一切才安靜了下來,南昱楓輕輕打開了房門,南震亭看著他手上包著的白紗布,
突然壓不住心里的火,狠狠一拳直接揍了上去,并沒有還手,他只是看著他,眼里充滿無奈,
那是都無法回頭的無奈,南震亭抓住他的衣領狠狠道“你瘋了嗎?不要讓她越陷越深,你什么都別做,交給谷千草,否則你真的別怪我”,他想不到南昱楓會做這樣的事情,
這個人瘋了,從一下山就一直瘋了,瘋到居然如此地步,將一切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此后幾天,那扇門都是緊閉著的,谷千草從沒有出來過,南震亭也幾乎都在,只是偶爾出來取一些需要的東西,而南昱楓一直在南莫黎的眼皮底下,一直很頹廢的在角落,
每每房中有異動的時候,他都想沖進去,每次都被南莫黎攔了下來,甚至兩個人不惜大打出手,直到后來南震亭當著他的面告訴南莫黎,如果他還亂來可以直接殺了他,南昱楓才慢慢安靜了下來,其實南莫黎更害怕,究竟是為什么,他從前最愛的師兄變得如此的可怕,她一直都想著早日解決了事情然后他們回南鳩門,又過著如以前一樣逍遙自在的日子,但她也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們之間也回不去了,她突然覺得師傅是對的,不該下山,山上十年如一日,而山下的世界卻是千變萬化,讓原本熟悉的人,一夜之間變得陌生,繼續(xù)下去,也許有一天,他們真的要拔劍相向,立場不同?可他們不是從來都站在同一陣線的嗎?從到大一直如此,如今又是因為什么,他們守護的東西不再一樣了,使命也可以不要了嗎?
南莫黎倒了一杯茶放在南昱楓面前,“師兄,我們之間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南昱楓嘆了氣,他又何嘗想這樣,可是不這樣又能怎樣?他也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是非對錯是絕對的,但當一個人心里有了執(zhí)念,好像是非對錯就不僅僅是是非對錯了,
他當然明白,他想要保護的,他的堅持,也許有一天會成為一種傷害別人的武器,可他能怎么辦?他已經沒辦法放手了,所以他唯有放開南鳩門的堅持,
芙天迷迷糊糊很疲憊的睜開了一只眼,她累了,從未如此的累過,跟自己內心的渴望作對,
真是筋疲力盡了,疲憊感比痛覺更強烈,她看見了床邊的谷千草,心里突然很平靜,
“又是你,大夫”谷千草微微一笑,還是溫暖而清澈,“早知道這樣,我就該一直跟著你”
話里有一絲埋怨,但是聽起來卻是滿滿的暖,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這一世我一定會保你無恙的”,還是這樣莫名的自信,但是這一次,芙天是相信的,相信眼前的這個人,而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保她一世無恙比任何的疑難雜癥都更能讓他有成就,
他愿意如他師傅一般,耗盡心血只為保一人,他很愿意這個無牽無掛的世界從此有一份讓他堅持的牽掛,他愿意為此而堅持,愿意為此而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