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蘇瑯頓了頓,突然輕笑了一聲,“我原本也就是想著,要再次約你一起去鬼城玩?!?br/>
“這可不算補償?!?br/>
他眼里帶笑,意有所指,“所以萱萱,打算怎么補償我?”
夏黎萱眨了眨眼,頓時了然地主動邀請道,“那等到綜藝邀請我們去參加收官禮頒獎的時候,蘇瑯哥哥跟我一起上臺領獎好不好?”
“可以嗎?”
“當然可以?!毕睦栎纥c頭,聲音都甜蜜蜜的,“反正我也正愁應該和誰去的,這張照片出來,正好有個理由,能讓蘇瑯哥哥也參與進來啦?!?br/>
“我也很高興哦?!?br/>
蘇瑯的唇角頓時就抑制不住地上揚起來。
于是就在全網(wǎng)還在為誰會成為最終勝利者,與夏黎萱一起去獲獎時,全然不知這名額早就被定了下來。
——并且還正巧是那個正被她們全網(wǎng)追尋的氣質清雋的小哥哥。
而后夏黎萱便告訴了凌靳柯的事情,雖然她言語委婉,但蘇瑯也猜到了凌靳柯是怎么說自己的。
畢竟那次宴會,他也確實有印象。就是在那次后,系統(tǒng)有查到,有人在調查自己。后來知道是凌家后,他便沒有再管,只是有所留意,直到凌靳柯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排斥后,他才知道,調查自己是為什么。
不過就像是他和夏黎萱說的,平日低調也不是他有意為之,就算真的被知道身份,對他來說也沒什么困擾。
比起處理這邊的工作事物,他更想要陪在夏黎萱的身邊,哪怕是想辦法獲得凌家的好感與認可,都比工作要來得有意思的多。
系統(tǒng)當初對他的評價也很精準,他的所有欲.望與野心,在第一次遇見夏黎萱時,就已經(jīng)完全給予了她。
除了對系統(tǒng)升級后給予的醫(yī)術感興趣外,他的所有興趣,也都在夏黎萱的身上。
“就算被他們知道也沒什么,萱萱不用特意為我掩飾?!?br/>
因為擔心夏黎萱會為了自己特意隱瞞,反而會讓凌家人不滿,蘇瑯干脆直接說清楚了,“我也沒什么其他的心思,接受那人的勢力,只不過是順勢而為,擁有自保的能力?!?br/>
“現(xiàn)在醫(yī)院有了,也沒有其他阻礙,我又沒別的興趣。”
男人輕輕搖頭,聲音溫溫和和的,“我本來就是普通的醫(yī)生,他們也沒必要緊張?!?br/>
他的心思,到現(xiàn)在依舊如初。
自從意識到他喜歡萱萱后,唯一的愿望就是,和萱萱兩情相悅。有兩人的婚房,養(yǎng)一只貓,每天醒來都能看見她的笑臉,回家都能看見她陪在自己身邊。
他的愿望如此簡單,又是那么地遙遠。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需要用一生來精心陪伴在她的身邊,又哪里有心思像夢境里的蘇瑯那般,統(tǒng)治什么世界?
如果沒有夏黎萱,成神又有什么意思?
不過他將這個心思隱瞞得極好,就連系統(tǒng)都沒有發(fā)覺,還在為他們的未來以及任務而奮斗著,絲毫不知道自家宿主早就想要踹開自己,甚至嫌它礙事了。
同樣不知道蘇瑯心思的夏黎萱,還在想著原劇情里的蘇瑯。正因為知道劇情已經(jīng)改變,蘇瑯也不是書里的蘇瑯,所以夏黎萱才會擔心他提早暴露在眾人面前,會不會出現(xiàn)什么差錯。
誰知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一翁,系統(tǒng)變得焦躁起來。
【——萱萱,劇情值突然不穩(wěn)定了!!】
就在兩人正聊天時,系統(tǒng)就突然發(fā)現(xiàn)劇情值在上上下下地偏移,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頓時倒抽口冷氣。向上走也就算了,偏偏還在試圖收回劇情點,這讓它簡直提心吊膽。
因為知道蘇瑯也有系統(tǒng),所以它是一貫在蘇瑯面前不出現(xiàn)的,這會兒也顧不得那些,連忙去戳夏黎萱,詢問她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夏黎萱最初看劇情值一度要低到30%到40%時,也是下意識一驚,隨即又很快保持了鎮(zhèn)靜。
劇情值是剛才在出現(xiàn)的問題,也就是在兩人聊天的時候,說不定是因為蘇瑯在心里下了什么決定,因此才會讓世界線出現(xiàn)偏差。
她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剛才和蘇瑯的對話,微微一頓,仿佛閃過什么,而后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問道,“那蘇瑯哥哥以后還想做醫(yī)生嗎?”
蘇瑯就像是被戳中什么心事似的,驟然抬眸詫異地看向她,甚至眼里還閃過了一絲狼狽。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很快男人就恢復了平時的溫和鎮(zhèn)定,還有心思調侃著反問,“萱萱怎么會這么想?”
夏黎萱拖著下巴若有所思,“我總覺得,蘇瑯哥哥話里有話,好像在做什么其他打算似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彼龑χK瑯粲然一笑,“畢竟蘇瑯哥哥那么厲害,從高中就已經(jīng)計劃好要做醫(yī)生,連醫(yī)院都建好了,又怎么可能會拋棄醫(yī)院呢?!?br/>
蘇瑯一頓,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桌面,似是試探地輕聲道,“那如果我以后去做別的,或者對醫(yī)生沒了興趣,萱萱會支持我嗎?”
果然。
問題就出現(xiàn)在這里。
雖然蘇瑯看似不經(jīng)意地詢問,但就連系統(tǒng)都明白過來,劇情值為什么突然這么極度地不穩(wěn)定。
一旦蘇瑯升出不做醫(yī)生的想法,如果真的實施,就代表整本書都廢去了,劇情值自然晃動得厲害。
然而夏黎萱在沉默了一會兒,卻無視了系統(tǒng)焦急的催促,只是粲然笑著,“只要蘇瑯哥哥開心,怎么都好呀?!?br/>
“那蘇瑯哥哥有想好,如果不做醫(yī)生,會去做什么嗎?”
【萱萱?你認真的?劇情點可是就差5%了,他如果真的不做醫(yī)生,就算劇情線不會倒退,但未來絕對不可能再前進了,也就代表我們這次是功虧一簣??!】
系統(tǒng)急得恨不得代替她開口,阻止蘇瑯的異想天開。
身為天命之子,他的命運軌跡都是已經(jīng)注定寫好的,怎么能說砍掉就砍掉?如果就像之前兩本書,只能算是爛尾也勉強合格,如果一本書的男主直接改變軌跡,那又怎么能算是這本書的故事?
世界線只會崩潰得更厲害。
然而夏黎萱卻絲毫沒有動搖。
如果最初她會因為想要保命而遵循劇情,那么現(xiàn)在的她,卻認為身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那天系統(tǒng)蘇醒后,下樓鉆進媽媽溫暖的懷里,被爸爸溫柔地喂著干果,兄弟姐妹都陪伴在身邊,她看著其樂融融,與原劇情里全然不同的家人,突然醒悟過來。
如果只是為了強行刷劇情線,反而讓自己在意的人痛苦,又何必呢?
夏黎萱的本性其實很自私,雖然表面付出很多,實則很吝嗇于投入感情,只是為了抓住想得到人的感情,才會千方百計地偽裝,哪怕是利用他人弱點也好,只是為了贏取其他人的好感。
但在獲得他人好感后,她卻沒辦法付出相同的情感。
直到她遇見蘇瑯和林荷,直到她回到凌家,直到她遇見了這些人——
夏黎萱才終于漸漸明白過來,感情究竟是什么。
無論是從小陪伴的蘇瑯,又或者是程景明、景恒以及凌家人,他們對她的付出,卻從來沒有要求回報,也不會斤斤計較付出的多少。
即使知道她的問題,也只是默默包容,安靜地等待著她。
夏黎萱在一點點地變好。
直到系統(tǒng)蘇醒,她知道真正的劇情,知道了凌家在曾經(jīng)的無數(shù)次世界運行中,都受過多少次的痛苦。
于是她在家人的關愛中,終于醒悟過來。
就像是她那天升出的想法,如果這一次真的沒能阻止世界線崩塌,那么最起碼在那之前,他們都是幸福的。
——這樣,她覺得就很好。
系統(tǒng)目前的能量足夠進行最后一次跳轉,如果這次注定失敗,她甘愿重來一次,帶著真正的劇情去重新拯救世界。
她想蘇瑯好好的,做個普通人也沒什么不好的。
比起失去人性感情的蘇瑯,她希望他能夠做一個正常人,有真正的感情,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這樣沒什么不好的。
所以——
如果蘇瑯真的要偏移劇情,那就偏移吧。
在夏黎萱的心里,蘇瑯只是她的蘇瑯哥哥,是一個人,而不是書里的男主。什么命運軌跡是注定,就像是工具一般控制著他生活,這樣的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
夏黎萱安靜地看著正沉思的男人,無聲地翹起了唇角,眸色溫柔又透亮。
就在系統(tǒng)焦躁又絕望中,時間似乎在一點點流逝,周圍的氣氛莫名變得緊張起來。
蘇瑯似是感應到什么一般,突然掀起眼皮,看向夏黎萱,正對上她小鹿般明亮清透的黑眸。
也不知怎么,心頭突然像是被什么撞擊了一下。
砰砰的,又酸又澀,酸軟又脹痛。
就像是有一道莫名的聲音在不斷催促著,焦急地想要抓住什么,讓他不要放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突然低聲緩慢地笑著,“我確實有想過,自己不做醫(yī)生會怎么樣。”
夏黎萱安靜地看著他。
“因為之前做的夢,我懷疑自己進入了一個怪圈,是不是命運的軌跡都是固定的?!碧K瑯輕輕揚起了唇角,“所以我有在考慮,等到醫(yī)院建成后,我就還做一個小醫(yī)生?!?br/>
“但是有時候又在想,醫(yī)生真的是我自己想做的嗎?是不是因為命運決定我要做醫(yī)生,所以我才會選擇做醫(yī)生的?”
“不過這些其實對我來說,都沒有什么意義。”
“因為我早在最初,就已經(jīng)計劃好未來的模樣了?!?br/>
他的聲音溫和又輕柔,“我想住進萱萱你計劃的那棟小房子里,你如果愿意待在娛樂圈,我就做你的經(jīng)紀人和助理,白天負責你的工作,晚上陪伴你對戲?!?br/>
“每天清晨都能向你道早安,聽見你對我撒嬌,晚上一起回家,不需要再顧忌親密接觸,再也不用分開?!?br/>
“等到你想要退圈的時候,我就帶你環(huán)游世界,你想要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在你身邊?!?br/>
“可以和你永遠在一起的這種妄想,對我的誘惑實在太大了?!?br/>
“所以偶爾我總會升出別的念頭,比如我不做醫(yī)生,去做你的經(jīng)紀人,又或者做些別的清閑工作?!?br/>
“但是,那也只是想象?!?br/>
蘇瑯輕松地笑了起來,“就像是萱萱說的,如果我做你的經(jīng)紀人,可能會被搶飯碗的林荷給弄死?!?br/>
“就算是做助理,袁冰韻也怕是要哪天暗殺了我,可真是得不償失?!?br/>
他長嘆一聲,“所以想來想去,果然還是現(xiàn)在的工作更適合我,小醫(yī)生也沒什么不好的。”
“而且我現(xiàn)在可是院長,我想做什么也都可以,說不定比其他的更輕松呢?!?br/>
蘇瑯說了半天,說到后面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知道自己有著滿腔的傾訴欲,只想要全部都告訴對面的少女。
說到最后,他緩慢地停頓下來,而后又看向夏黎萱,眸色一點點傾瀉出溫柔寵溺的春光。
“萱萱,我有那個資格,住進你心里的那個小房子嗎?”
在系統(tǒng)驟然松口氣,喜氣洋洋地匯報著劇情值穩(wěn)定下來的聲音里,夏黎萱驟然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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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和蘇瑯的談話后,劇情值穩(wěn)穩(wěn)地停留在62%上。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導致世界線竟然推進了2%,這讓系統(tǒng)和夏黎萱都又是莫名,又有些不解。
系統(tǒng)在研究劇情值時,夏黎萱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蘇瑯的話說得委婉又直白,卻并沒有要一個正面的答復。只說讓她認真拍戲,等到她回來后,他們再好好地面對面談一次。
其實就是委婉地給了她考慮的時間。
蘇瑯一貫溫柔又體貼,按理說應該不會在她拍戲時說這些,夏黎萱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突兀地提出來。
然而就在她心煩意亂時,景恒卻似是看出了她的漫不經(jīng)心,不由彈了彈她腦門,之后便每次拉著她出去轉一轉,又或者進她房間對戲。
每次在她不自覺發(fā)呆時,景恒總能出現(xiàn)搗亂,又或者出手吸引她的注意力??傊疀]有讓她落單,給予她胡思亂想的機會。
也順便躲過了王導的懷疑。
若是王導知道她因為什么而耽誤拍戲,絕對不會顧及師生情分,非要將她罵個狗血淋頭。
也就是景恒能在其中插科打諢,將王導氣得蹦高還拿他沒辦法。
夏黎萱也清楚他是在照顧自己,不由抿著唇努力打起精神,拒絕了他的那點小技巧,和他認真地對待最后的幾場戲。
等到終于殺青后,她才松了口氣。
但在想到要回去時,她又難得有點躊躇,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蘇瑯。索性路上還有景恒陪著,似乎看出了她心情不好,竟然什么都沒說,也不和她互懟,就只是懶洋洋地坐在位置上。
然后一點點地將自己的肩膀移到夏黎萱的身邊,偏著頭故作無意地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夏黎萱下意識想拒絕,但這段時間拍戲,親密接觸也有過不少,早已經(jīng)習慣他的氣息。更何況景恒對她來說,一直都是具有安全感的,尤其在這種驚惶的時候,他的舉動格外地令人心安。
于是她便沒有掙扎,老老實實地枕著他的肩膀,又開始發(fā)呆。
景恒低頭看著她難得的乖巧,再堅硬的心在她面前都忍不住柔軟下來。他清了清喉嚨,心癢癢的又忍不住招惹她,“太子妃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心事,連我都不能聽?”
夏黎萱連眼睛都懶得抬,直接伸出手肘向他撞去,然后聽著他倒抽冷氣,故意吃疼的聲音,心情不自覺就好了起來。
她閉著眼睛,輕聲嗔著,“你廢話怎么那么多,就是不告訴你能怎樣?”
“那我好奇,自然想要知道我的太子妃,又瞞著我有什么秘密?!彼L長地嘆出口氣,“想不到我們都定情這么久了,太子妃娘娘竟然還有事情隱瞞著我,真是讓我格外地傷心?!?br/>
夏黎萱再多的愁緒,也被他故意的唉聲嘆氣給惹笑了,不由又給了他一手肘。誰知這次景恒倒是長了記性,直接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還似笑非笑地低聲道,“這里可不是誰都能碰的,娘娘可要注意,出事了吃虧的可還是娘娘?!?br/>
他的聲音拖長,低啞的笑聲酥酥麻麻,似有溫熱的氣息在夏黎萱的耳朵邊回旋,讓她的耳朵不由抖了抖,似是染上了些許紅色。
景恒摩挲了下手指,想著夏黎萱最近本來就脾氣不好,要是真的捏上去了,恐怕下場不妙,還是遺憾地收回了手。
而并不知道景恒在想什么的夏黎萱,等再睜眼,便發(fā)現(xiàn)她想撞擊的地方不小心偏移,已經(jīng)到了腹部偏下的位置,不由一頓。
再想到剛才景恒說的什么,她頓時睫毛微顫,將腦袋抬起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關系,那我挺高興見你出事的。”
景恒厚臉皮地假裝什么都不知道,見她就要身體往旁邊移,也跟著往旁邊湊,又讓夏黎萱好氣又好笑地板著臉,按著他的腦袋將他給按了回去。
不過因為剛才的一番插科打諢,夏黎萱確實心情輕松了下來,不再緊繃。于是等景恒過了一會兒,又故意挪過來,將他的肩膀奉上時,她猶豫了下,還是又靠了回去。
在前往拍戲時,景恒的經(jīng)紀人見到這一幕還大驚小怪,等到再回去時,再次見到相似的場景時,也跟著林荷一般,淡定地戴上了眼罩,仿佛什么都沒有看見。
又仿佛已經(jīng)徹底麻木。
——習慣可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而等到下飛機時,景恒才似是想到什么,突然故作不經(jīng)意地詢問,她去《無限鬼城》綜藝節(jié)目需不需要人陪。
夏黎萱一聽就知道他什么意思,頓時意味深長地一笑,“這個就不勞殿下關心了?!?br/>
突然心生不妙的景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