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風等人并沒有察覺到戲水樓主的異常。
此時此刻,他們的全副身心,都在那具青面女尸身上。
白潮聲開了傘,正要出手,卻給身邊的季長風攔下了。
季長風道:“你方才運功治療了他們兩個,想來還沒恢復好,還是先歇一歇罷?!?br/>
白潮聲聽了,有些要笑,心想他堂堂一個“天道第一人”,還不至到那般運個氣便要歇息的田地,然而心下畢竟是溫暖的,當下便擎住傘,不再飛升,笑著望他道:
“如此說來,你是要替我上咯?”
季長風聽了此話,自然不肯退縮,青劍一出,便要作勢,當即也給身邊的白衣少年阻下了:“你要干嘛?”
季長風道:“我上去同那魔物比試比試?!?br/>
“你如何近得祂的身?”
“用輕功。”
“傻子,那魔物已是靈體,凌駕在空無阻無礙,你用輕功與祂周旋,必是要吃虧的?!?br/>
這聲“傻子”,喚的季長風臉頰要紅,他趕忙遮掩過去,諾諾道:
“我修的都是人道行術(shù),并無長距離的法術(shù)攻擊,不近祂的身,我的身手??????施展不開啊。”
“所以讓你別逞強?!?br/>
季長風一下子便要申辯,似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那我們都上不了,要換誰來?”
“你當我們是死人么?”李聰聰與巫胖子立了出來。
白潮聲叮囑道:“你倆先作試探,別耗費太多精力,等我看清了這魔物的路數(shù)后,降妖除魔自有我在?!?br/>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搶你這明堂少主的威風的!”
一言既罷,便聽李聰聰一聲斷喝:“上咯!”迎面風起,已見那一大一小兩道人影沖了出去。
白潮聲揮手甩出兩顆鳥卵,喝道:“送你們一程?!?br/>
兩顆鳥卵滾在風里,剝剝兩聲破了,鉆出兩只大鷺鷥,彈指間筋骨伸展,毛羽抖擻,一個頂頭,將那兩人各自頂?shù)奖臣股先?,嘩啦一下振翅而起。
李聰聰對另一只鷺鷥背上的巫胖子大喊:“你搶東面,我搶西面!”
巫胖子會意點頭,腳下的鷺鷥仿佛也通曉其意,兩相交叉,各自往東西兩面搶攻。
青面女尸靈力一開,破土催生了兩棵大花莖。
花莖頂端一陣變態(tài)伸長,出來了兩個大花苞,花苞剝的一下開了,卻是食人花的模樣,張開兩口大獠牙,呲咧咧的往兩只大鷺鷥咬去。
李聰聰座下的鷺鷥通靈,幾下振翅滑翔,便避了開去。回看巫胖子那邊,卻因地勢不利,躲閃得較為狼狽。
李聰聰看了幾眼,心知東面有柱子作攔,躲閃空間狹小,那巫胖子不是拳腳靈通之輩,躲閃追擊顯然非他所長。
他當機立斷,將狼毫揮出,筆走龍蛇,轉(zhuǎn)眼間繪出一人一鳥,竟與他和座下的鷺鷥同樣面貌。
李聰聰一個結(jié)印,便催使那假鷺鷥駝了背上的假人,望南面飛去。
底下的食人花不通靈識難辨真假,竟也往南面追擊去了。
李聰聰心下一陣得意,催使了座下的大鷺鷥,望東面去解救。
眼見相去不過十余丈,他急忙捋起袖子,露出胳臂,不見白花花的皮肉,卻是粗細深淺橫溝撇捺數(shù)十道口子。
那臂上的口子,脫了皮的有些,淌著血的有些,結(jié)了痂的有些,兩條一十二歲孩童的細小胳膊,卻有這樣的創(chuàng)口,是叫人見了立要心疼的。
然而李聰聰橫起指甲,往臂上又劃了一口,臉上稀松平常,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
他用狼毫沾了血,在空中畫了九枚箭簇,咻咻咻的直射出去。
那箭簇是李家神血所繪,又附有道家符文,自是威力非凡,著在那食人花身上,登時青煙冒出,動彈不得。
斷崖上白潮聲見了此等招式,也是嘆道:“唉,好端端一個孩子,背負了這一身血,真不知是幸是災。”
他回頭觀望,看見花伶儂樓主眼神空洞,一臉茫然,只當她是震驚之下,未能醒轉(zhuǎn)。
又一個回眸,看見季長風撫著長劍,很郁悶的模樣,便出聲侃道:“怎么,不讓你上去,手癢了?”
季長風道:“我只是覺得,要是我多修點遠程行術(shù)就好了?!?br/>
“為何?”
“這樣就不至于站在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觀望?!?br/>
白潮聲笑了,更覺得這人憨傻,但不知為何,見了他這般模樣,心下總是很歡喜。
“你也不用自責。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會有自己修煉的短板的?!?br/>
“白公子??????也有短板么?”
“那自是有的。我拳腳不行,剛好與你相反?!?br/>
“啊,可你??????”
“我是‘天道第一’,又不是‘人道第一’,”白潮聲道,“真要我作近身戰(zhàn)斗,那是萬萬不行的?!?br/>
季長風似乎吃驚不已,似乎正思想著,堂堂明堂少主,居然不工拳腳。
白潮聲見了他的愣怔,便一個吭聲,要將自己的顏面尋回:
“不過,你也別看低了我。這世上有天道慧根的,不出二十人。而我,又是這萬里挑一的二十人里,舉世公認的‘第一’,所以??????不用拳腳,我也能讓百妖折服?!?br/>
季長風默默點了點頭,道:“如果有妖怪近身,我會保護你的?!?br/>
白潮聲噗嗤一下,就要作笑:“放心吧,沒有那個機會的。尋常妖魔,根本近不了我?!?br/>
話音一落,眼前驀的一花,竟是那青面女尸立在了跟前。白潮聲大吃一驚,未及反應,已是面迎掌風,躲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