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神國最缺的就是人才。

    基層人才只需用時間培養(yǎng)，教育普及；

    類似牛屎、小花、周衛(wèi)國之流，哪個不是周黎安親自調(diào)教出來的？

    這也是帶庫克莫遠(yuǎn)行的緣由。

    知天地模樣，見諸國風(fēng)土，人性善惡，才有非凡眼界。

    又一次抵達(dá)西非，是中午12點(diǎn)。

    飛行時長6小時，跨越3000公里。

    周黎安這次沒有降臨“馬里帝國”，第一次遠(yuǎn)行時已有神降預(yù)言，數(shù)十年后災(zāi)厄降臨。

    至于如何做，只能看他們自己。

    當(dāng)下，馬里帝國版圖已經(jīng)被繪入某些歐洲國家的地圖中，也曾有人從陸路探訪到來。

    而必經(jīng)之地?zé)o非兩點(diǎn)——

    休達(dá)。

    埃及。

    還是那句話，周黎安暫不想改變“休達(dá)之戰(zhàn)”的原本軌跡。

    所以蝴蝶翅膀盡可能收斂，免得扇出什么變故。

    降落后在荒野造飯。

    周黎安又造物大量燃油，命庫克莫進(jìn)行補(bǔ)充。

    因之前的飛行經(jīng)歷，周黎安在現(xiàn)世定制了壓力泵帶來，只需與飛機(jī)電路相連，庫克莫一人就能完成操作。

    大長老還想幫忙，周黎安當(dāng)然不會阻攔……

    子民服侍真神，是為他們的榮耀。

    不過雪女還是將其勸阻。

    搞得周黎安在納悶，是不是此行“遠(yuǎn)行團(tuán)”人數(shù)太少了？

    不過若要帶十幾二十人，落地后目標(biāo)太大。

    明初路引制度嚴(yán)苛。

    假設(shè)周黎安以神降顯現(xiàn)，自然迎來官宦貴族一路開道，可問題是此行目的是為微服出訪，作一番真正的穿越古代的旅行。

    也要讓雪女、庫克莫得見最真實(shí)的民情。

    庫克莫在加油。

    周黎安造物地圖，規(guī)劃路線。

    非洲大部地圖都被開啟，但也有個別犄角旮旯存在“小陰影”狀況，此行可以全面開啟。

    非洲最終站還是定在馬林迪。

    抵達(dá)后，周黎安會外海飛行探索2000公里，而后再折返歸來。

    全程計為4000公里，滿足Dash8續(xù)航標(biāo)準(zhǔn)。

    此舉是為打開海上航路地圖，便于接下來對鄭和艦隊后續(xù)下西洋的路上監(jiān)控。

    而后從馬林迪出發(fā)，沿索馬里、阿拉伯，最后抵達(dá)巴基斯坦地區(qū)。

    接下來的路線就好規(guī)劃了。

    南下至斯里蘭卡。

    從此地起飛，再回頭直往馬林迪方向，探索2000多公里折返。

    至此，第三大洋主要航路就算開啟。

    至于為什么不從馬林迪直飛斯里蘭卡……

    當(dāng)然是續(xù)航里程不足，偏偏就差了數(shù)百公里，中間海域沒有起降補(bǔ)給點(diǎn)，周黎安只能選擇繞路。

    雖說中途有一個溜山國，但馬爾代夫群島最大島直徑也就三公里，想在三公里島嶼上找一個八百米的起降跑道，說實(shí)話沒可能。

    而Dash8如今的改裝續(xù)航已經(jīng)是民用飛機(jī)中最高端的，如果再想做里程追加，不只是擴(kuò)容油箱，還要重新更新發(fā)動機(jī)部件。

    可如果這么做，非鋪裝路面起降就成了問題。

    做不到現(xiàn)在這樣靈活的降落起飛。

    總體來說，周黎安已經(jīng)作到了現(xiàn)有條件下的最優(yōu)配置。

    路線選定。

    庫克莫也加好了燃油，收其一應(yīng)油桶、桌椅，一行人便繼續(xù)出發(fā)。

    均衡15年，5月15日。

    吾主降臨馬林迪。

    魯巴恩攜王公大臣跪拜迎接，稟報了數(shù)月諸事。

    木骨都束臣服馬林迪。

    曾有東非海王之稱的“基爾瓦”，也派遣使節(jié)對馬林迪示好，送來貢品。

    畢竟，當(dāng)初大明艦隊歸返，舉行盛大祭祀儀式，東非海岸各城各部都來人朝拜，無數(shù)人見證神明神跡顯現(xiàn)。

    如此消息也正向更遙遠(yuǎn)的北方傳播，“均衡之名”開始踏入阿拉伯世界。

    當(dāng)日，城中又大肆歡慶。

    到第二天，航路探索出發(fā)。

    因加沙與三個兒子都前往大明訪問，國中已無精通神語之人，周黎安也就沒有留下雪女他們，一路同行。

    不過魯巴恩昨晚說，他已經(jīng)命人遠(yuǎn)行，找通會神語的商賈旅人，若有可能，就要在城中推行神語。

    理想當(dāng)然是豐滿的，可但凡有實(shí)力遠(yuǎn)行大明做生意的阿拉伯商人，又怎會看得上馬林迪這彈丸小國。

    或有三兩人因真神降臨之事而生出好奇，不過縹緲傳說之事，引來的也不會是語言行家。

    倒不如等待喬蘭王子、加沙歸來，如果他們足夠機(jī)敏，自會在大明以重金聘請“通事”歸國。

    探索一日后。

    至2000公里外的極限里程，并未發(fā)現(xiàn)大明足跡。

    這也正常。

    如今已是5月中旬。

    早在3個月前，他們就該抵達(dá)“溜山國”（馬爾代夫），甚至更遠(yuǎn)的“錫蘭”（斯里蘭卡）。

    以當(dāng)下時間計算，至多再有3-4個月，就能歸返大明泉州港。

    5月17日。

    吾主離去，大城子民不舍拜別；而此次也是周黎安第一次駛向非洲以外的地區(qū)，踏足亞洲。

    18日至沙特；

    19日飛躍波斯灣，至北岸忽魯謨斯；

    此地亦為鄭和艦隊主要補(bǔ)給地之一，曾多次載入史料。

    如，自“古里”揚(yáng)帆，順風(fēng)二十五日至忽魯謨斯。

    周黎安并未在西亞地區(qū)降臨。

    阿拉伯世界與歐洲交往甚密，過早打草驚蛇，后面還怎么玩？

    20日，到古吉拉特邦，此處已是印度。

    后世為孟買七島，因其地緣條件比鄰海上，又經(jīng)現(xiàn)代發(fā)展與魔都相似，阿三驚呼后者為小孟買。

    而如今，此地尚未得葡萄牙艦隊營造港口，各處荒蕪。

    好沒被殖民者潤過，怎么能迎來發(fā)展呢？

    21日，錫蘭；

    22日，自錫蘭北上，到榜葛剌（孟加拉）。

    再延緬甸至暹羅。

    這一行程算是徹底開放了南洋沿海的系統(tǒng)地圖，【虛空之眼】可隨時監(jiān)控海上商貿(mào)形勢。

    5月24日。

    Dash8飛躍馬六甲海峽，又換乘H225，最終抵達(dá)蘇門答臘。

    連續(xù)一周飛行，就算周黎安也覺得吃不消。

    每天夜里，他還隨雪女返回現(xiàn)世。

    大長老與庫克莫就難熬了，疲態(tài)盡顯，大有一種現(xiàn)世空中飛人的工作狀態(tài)。

    于是，周黎安定蘇門答臘為中轉(zhuǎn)，歇息幾日。

    此行途徑多國，都未降臨；

    只在高空俯瞰，多是城寨部落的模樣。

    庫克莫都數(shù)次唏噓：“這大地諸國竟如此渺小，遠(yuǎn)不如谷地一城之地?！?br/>
    城邦聯(lián)盟的繁盛，的確屈指可數(shù)。

    若不是科技程度滯后，也不會被一個小小的西班牙打爆。

    周黎安聽到這話，只作微笑。

    若不能親眼目睹諸國國情，只憑大城規(guī)模作強(qiáng)弱判斷，那就太愚蠢了。

    H225在蘇門答臘南部降落。

    只在落地的瞬間。

    【?！?br/>
    【恭喜您首次探索東南亞區(qū)域；】

    【“亞洲語言包”（東南亞區(qū)）解鎖?！?br/>
    系統(tǒng)是老套路了。

    不只是如今，前幾日先踏足西亞，解鎖了西亞語言包；

    到印度，解鎖了南亞次大陸語言包。

    至馬六甲、蘇門答臘，所輻射南洋諸國，又有全新的語言包分區(qū)。

    周黎安能怎么辦？

    掏錢買技能唄！

    如到后世，該地區(qū)完全能以英語、粵語、馬來語通行。

    英語是殖民者留下的福報；

    粵語則為東方古國各朝各代所傳下福澤；

    馬來語為主流是因其人口種群數(shù)量為定。

    但要知道，現(xiàn)在各地荒蕪，除主要大城，各處村落都還沿用土著語，不得開化。

    周黎安選擇語言包，自然是“豪華尊享版”。

    一秒加載。

    懶得多跟系統(tǒng)廢話。

    而他所選降落地，距離三佛齊王國大城“巨港”僅有70公里。

    若再向前，村落繁盛，降落時天空異象難免引起子民注意。

    “主人，我們可是要在此地游覽數(shù)日？”

    雪女第一個發(fā)問，更問出大長老與庫克莫心聲。

    均衡圣器飛臨天空的領(lǐng)域，固然神奇，別有滋味。

    可他們是為凡人，長久不踏足大地，總覺得空虛與莫名惶恐。

    而此行，不就為見諸國景象嗎？

    周黎安頷首：“具體游覽幾日，依情況而定；”

    “出發(fā)前，吾有旨意降下——”

    唰，唰。

    雪女帶頭，大長老、庫克莫皆然跪拜。

    即便得主人寵幸恩寵，雪女也從不恃寵而驕，因在她眼中，越是這般得恩寵，越是須顯現(xiàn)敬虔。

    而不似某個金發(fā)小妖女，渾然不知禮數(shù)！

    周黎安繼續(xù)道：“自今日起，你等不可再稱‘吾主’，而以‘主家’‘少爺’稱呼吾?！?br/>
    “我為掌你等奴隸契約的富家商賈?！?br/>
    “我為周姓；”

    “名黎安，是家中老爺所取，意為黎民蒼生安樂之意！”

    “雪女！”

    雪女立即抬首：“主……少爺，雪女在呢?！?br/>
    周黎安見她機(jī)靈的模樣，忍俊不禁：“你也不可再叫雪女，此行你名為‘司諾’，是吾……是少爺我耗費(fèi)千金買來的姑娘、婢女！”

    “你可記下？”

    雪女是最能理解周黎安笑點(diǎn)的，一主一仆都get惡趣味的產(chǎn)生，笑得花枝招展——

    “少爺，司，司諾記下了呢！”

    一旁。

    一老一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大長老是聽得懂語文法則的，可庫克莫才休息不久，聽都聽不懂。

    周黎安再對大長老道：“至于大長老……此行便為莫姓，你二人稱他莫老，是我家中老仆，全名為莫多克?！?br/>
    “莫老，你可記下？”

    大長老聽到這名字，也瞬間戳中了笑點(diǎn)。

    莫多克的語文法則發(fā)音，不就是部族語中“莫多克”部族的諧音嗎？

    “吾主在上，我記……”

    還沒等他說完，周黎安和雪女打趣似的看著他，才讓大長老猛地醒悟：“少，少爺，老仆記下了?！?br/>
    最后輪到庫克莫。

    周黎安換作谷地語言：“你尚不通語文法則，便還是叫庫克莫，是我造訪西洋時，收容的孤兒，養(yǎng)作小仆留在身旁。”

    “然后，巫為司諾，大長老為莫老，你要記下?！?br/>
    庫克莫連連點(diǎn)頭，又在口中默念數(shù)次。

    而后，周黎安又作了背景補(bǔ)充——

    “我周家祖籍雖在大明，但因蒙元禍亂，在南宋時便流居海外，在遠(yuǎn)方之地定立跟腳，此行就是為尋根中華故土?！?br/>
    這樣就能說得通。

    無論雪女、大長老還是庫克莫，都近似元人長相。

    而周黎安為主，或是他家祖輩在蒙元衰落時，將一些海外潰敗的蒙軍奴役。

    也就省去了解釋大明出處的麻煩。

    且在這東南亞之地，各地華人祖輩皆是有相同經(jīng)歷，不是罪犯流亡，就是因時局動亂，遠(yuǎn)遷海外。

    再等抵達(dá)大明，就更不用擔(dān)心身份問題了。

    以南洋行商之名，就能解釋由來。

    緊隨其后。

    周黎安又分別考問幾人，作了情景模擬對答，確無問題，才一揮手——

    嗖。

    H225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馬車，兩匹駿馬。

    “庫克莫，你隨莫老學(xué)習(xí)駕車之法，莫老接下來的行程就靠你了?！?br/>
    “吾……無甚問題，服侍少爺是老仆的榮幸。”

    “庫克莫，還不攙扶少爺與司諾姑娘登車？”

    庫克莫不知其意，但看比劃也明白是要服侍吾主與巫上車。

    等幾人登車，周黎安指明方向，便由大長老駕車前進(jìn)。

    此時還不到上午。

    此地臨近“巨港”，方才降臨時又在高空俯瞰，找尋到去往都城大路，不多時就走上正軌。

    行去一個小時，就遭遇不少行商、旅人。

    他們見得雙馬車駕，多是震驚。

    馬匹在當(dāng)?shù)貎r值昂貴，不似平常人家能受用的，又見四人器宇不凡，多是不敢接近。

    但也有腰懸兵器壯漢，目光時刻不離。

    蘇門答臘島上剛經(jīng)戰(zhàn)亂不久，民情復(fù)雜；

    四人高調(diào)行跡，不禁引人貪欲泛起。

    大長老不經(jīng)這種復(fù)雜環(huán)境，自神國定立就一帆風(fēng)順；

    可對庫克莫而言，此地風(fēng)土人情，已有谷地城邦聯(lián)盟幾分相似。

    “少爺……”他也只會一個稱呼，便作谷地語小聲道：“那些人與我等同行，心懷不軌，我們是否該加速甩開他們？”

    雪女聽懂了，也感受到了惡意。

    居于上位許久，雪女已通達(dá)人性之理。

    “少爺，怎么辦？”

    周黎安只云淡風(fēng)輕一笑：“他們不敢對我動手！”

    “為何？”

    周黎安才開始講明緣由——

    “你等似元人，他們不識，而我降臨凡俗的這具凡人之軀，卻似大明人。”

    “鄭和去往馬林迪前，曾造訪此地，那時正值蘇門答臘兵亂，土著王國王子蘇干剌謀反，后被大明鎮(zhèn)壓，撥亂反正。”

    “而早在此時之前數(shù)年，約為均衡7年，當(dāng)?shù)鼐陀泻１I肆虐，騷擾舊港華人駐地?！?br/>
    “華人在舊港建立三佛齊王國，以梁道明為首，其人后被招安歸返大明，由其副手施進(jìn)卿接任?！?br/>
    “大明艦隊途徑此地，求得鄭和援助，并俯首稱臣，便助其湮滅海上盜賊；大明便于巨港，設(shè)立‘巨港宣慰司’，屬大明外飛地?！?br/>
    “同時也作為鄭和艦隊在南洋的重要海軍基地?！?br/>
    “這也是為什么，鄭和滅蘇干剌，因蘇干剌被明廷視作偽王，并未朝貢天朝求得正名。”

    “且這其中要沒有三佛齊之主華人領(lǐng)袖‘施進(jìn)卿’的推動，也無可能?！?br/>
    “土著王國與華人王國比鄰，蘇干剌生性暴虐，不如老國王親近華人，因此一滅了之。”

    “所以，若為‘華人’模樣者，于巨港都城附近，最為安全；因這里本就是華人所建立?！?br/>
    “一群蠻夷土著，又怎敢進(jìn)犯？”

    “但凡有人行搶掠燒殺，消息一旦走漏，就是舉族滅門?！?br/>
    如今是1415年。

    鄭和或許就在巨港，即便不在，巨港宣慰司的威懾力也極其恐怖。

    因此時是大明縱橫海上的鼎沸時期。

    這才有三佛齊巨港的繁榮。

    海外華人也都因此受益，身份高人一等。

    此前就曾說過，土人犯殺人罪，死刑。

    華人犯殺人罪，只要能支付賠償金，便能免罰。

    或是不平等待遇。

    可從古至今，世道從未更變，弱肉強(qiáng)食；

    為國盛者，子民傲然橫行；

    為國弱者，受盡歧視冤屈。

    如果再往后，無需看那數(shù)百年，只看數(shù)十年后……

    大明海禁封閉。

    南洋再不見雄威大明艦隊的日月旗幟飄揚(yáng)。

    1470年，華人所建立三佛齊王國就被土著王國摧毀。

    一個鼎盛時代，與南洋華人的樂土，就此落幕，隱沒塵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