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進入市中心開始,速度明顯的減了下來,繆嵐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溫明軒的身上。
她很久沒有如此打量一個人,溫明軒似乎是變了,但似乎又沒有改變。
七年的時間潺潺而過,當(dāng)年天真的少女已經(jīng)成了一個兒子的媽媽,而他想必也已娶妻,孩子說不定也與雅君一般大了。她偶爾回憶起當(dāng)年的事情,她想,她和溫明軒肯定都沒有想到,他們的結(jié)局竟然會是這樣。
時間就是一條無情的長河,七年來她畫地為牢,將自己囚禁進去,她以為這樣夠了,但是當(dāng)再見到溫明軒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根本不夠,他的出現(xiàn),將她費心經(jīng)營的牢籠打得粉碎,她根本連逃得機會都沒有。
前方堵了車,鳴笛聲不絕于耳,車內(nèi)卻十分安靜,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彌漫在兩人之間,這樣的沉默讓繆嵐無緣無故的焦躁起來,“你要帶我去哪里?”
溫明軒直視著前方,并沒有看她,“去吃飯?!?br/>
“我不餓!”
“可是我餓了?!鼻胺降能囃白吡俗?,溫明軒也跟著往前走了些,“不過是一頓飯,用不了多長時間的?!?br/>
繆嵐氣惱的偏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午時,路邊上的餐館里十分擁擠,她在國外呆了太長時間,四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地方翻天覆地,就像這個地方,在她的記憶中,這里應(yīng)該是有家冷飲店,他家的花草茶非常好喝,她幾乎每天都要拉著溫明軒來買,店老板和他們混的很熟,每次見他們來,都會說“小夫妻又來了啊,茶我都泡好了”之類之類的話。
那時候繆嵐還會被弄得滿臉通紅,現(xiàn)在卻覺得無限哀涼。
這些年來,關(guān)于和溫明軒的記憶她不愿想,也不敢想,她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會毀掉自己的堅持,她怕她……會忍不住跑回來找溫明軒。
現(xiàn)在溫明軒就在她旁邊,那些記憶不受控制的往外泄露,她連阻擋的力氣都沒有,她想,她真的該遠(yuǎn)遠(yuǎn)逃開,她真的該不再見他,她曾經(jīng)以為可以很好的面對溫明軒,但是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錯了,簡直大錯特錯。
她根本無法心平氣和的去面對溫明軒,每見他一次,都讓她筋疲力盡,她所有的情緒都已經(jīng)不聽她的使喚,橫沖直撞的讓她難以忍受。
前方的車輛總算不再擁堵,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溫明軒開車拐進地下停車場,這個地方繆嵐來過,是一家味道很不錯的港菜,工作室的女孩子們經(jīng)常出來聚會,這家港菜就是她們喜歡來的地方。
在停車位上停好車,溫明軒下了車,見繆嵐仍坐在車上沒有下來,于是他走到車的另一邊將車門打開,拉住繆嵐的手帶她下了車,“這家的菜味道不錯,你來過嗎?”
繆嵐站在原地不動,臉在地下停車場里的白熾燈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溫明軒,你想要說什么就在這里說好了,雖然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jīng)沒什么可說的了?!?br/>
溫明軒剛將車鎖住,聽到繆嵐如此說,他低聲笑了笑,“繆嵐,你為什么連一頓飯都不敢和我吃?難道和老朋友吃頓飯都讓你無法忍受?”溫明軒一步步走近她,唇角的笑變得諷刺,“還是你覺得根本無法面對我?覺得對不起我?”
繆嵐的臉色突然蒼白如死,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溫明軒,“你說什么?”
溫明軒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口氣變得尖銳,“繆嵐,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那你當(dāng)年匆匆出國是因為什么?而且還是和一個男人一起?繆嵐,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親眼看著他攬著你過的安檢!”
“你這是在質(zhì)問我?”繆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蘇云是她哥哥,他攬著她有什么不行?而且他現(xiàn)在憑什么這么說?他憑什么這樣理直氣壯的說她背叛他?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溫明軒,你簡直是沒良心!”繆嵐只覺得眼角一酸,淚就落了下來,她真恨不得給他一巴掌,然后再給自己一巴掌。她到底做錯什么要飽受這樣的折磨?她上輩子是不是欠了溫明軒?否則她為什么要被他質(zhì)問?
繆嵐越想越氣,所有的委屈幾乎都在這個時候泛了起來,她撲上去狠狠地打在他的胸口,“溫明軒,我真想剖開你的胸膛,看看里面有沒有心!”
溫明軒不料繆嵐突然這樣,一時也愣住了,被打了兩下才反應(yīng)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皺眉,“繆嵐!”
“溫明軒,你憑什么質(zhì)問我?!你有什么立場來質(zhì)問我?!”繆嵐根本不理會溫明軒,手被抓住了,她就換腳踢,一張小臉哭的稀里嘩啦,溫明軒只覺胸口刺痛的厲害,下意識的將繆嵐抱進懷里,她掙扎的厲害,他只得將她的頭扣在他的肩上,靠在她耳邊低聲說,“好了,是我錯了?!?br/>
說到底,他還是不忍心,他唯一狠下心來質(zhì)問她一次,她卻這樣讓他措手不及。剛剛他在車?yán)锏瓤妽沟臅r候,他就不停地在想要對她說的話,只有她難過內(nèi)疚,他才高興,才覺得這七年來的痛苦可以發(fā)泄。他也想過繆嵐說不定不會來,但他到底是了解繆嵐的,她果然來了。
當(dāng)繆嵐的車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他的心跳竟然忍不住的加速,他恨自己這樣,可控制不住,他的心上好像有把鎖,而繆嵐就是鑰匙,不管他愿不愿意,繆嵐一出現(xiàn),那把鎖就打開了。
繆嵐總算老實了些,但卻抓著他的衣服哭的更厲害,以前繆嵐哭的時候他從來都是手足無措,就算現(xiàn)在,他除了抱緊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不讓她繼續(xù)哭下去。
從停車場經(jīng)過的人都好奇的看過來,就連警衛(wèi)也有意的往這邊看了好幾回,溫明軒抱著繆嵐,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