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不信!”莊王不顧禮數(shù),從昂首到站立,一氣呵成:“我不能擅自到民宅,王爺不也是藩王,為何你卻可以。這倒是說不通了。”
“她是我妻子,與宮中女眷何干?”宜王玩味地一笑,看來這是有人授意的,難怪鳳兒說有人必要循著因頭來此鬧事,果應(yīng)其言。
“前日邸報,宜王妃自縊身亡。哪又來一位王妃!”莊王咄咄逼人:“宜王是說我看不到邸報?”
“王妃是王妃,妻子是妻子?!币送醵⒅B(tài)的舉止,還需要自己說多的話來印證一些事情,那他就太笨了:“堂堂藩王縱容家人犯罪已是重罪,何況還加上一條目無尊長。試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以為只是一句空話?”
莊王微微愣了一下:“我并未犯罪,此話不當(dāng)?!?br/>
“并未犯罪?。俊币送醢堰@話重復(fù)了一遍:“一定要我將這幾年莊王府做的事情給你羅列出來?”
“王爺能有什么說的?!鼻f王頗有些滿不在乎的樣子,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擔(dān)心這些。
“好,有這話就行?!币送跣χc點頭,不過這個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如今在你莊王府的后院里頭,就是挨著花園的那間小屋子里頭,關(guān)了一個十六歲的姑娘。為了一己私欲,害得人家一家人家破人亡還不算的話,你每年讓藩國內(nèi)賦稅增加一倍,是誰準(zhǔn)許的?民不聊生,賣兒鬻女,為的就是你莊王府要大興土木另建新府,可有此事?”
若是賦稅增加一倍猶有可說,那么多人的嘴堵不住。只是府中花園中的女人,這話是誰說的?
就是這樣的沉默不語,似乎已經(jīng)驗證了宜王所要知道的一切,欺男霸女魚肉鄉(xiāng)民。他沒少干。本來這點事私下提點一下,讓他收斂一些平復(fù)民怨也就罷了。沒想到這般不知好歹,真以為脾氣好好糊弄,那就是大錯特錯。
“如此說來。確有其事?!”宜王語氣很冷,跟他不辨情緒的臉色一樣,讓人心寒。
莊王準(zhǔn)備分辨幾句,看到跪在一旁的長史官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繼續(xù)爭辯下去。按捺了一下:“是?!?br/>
“既如此,依我朝例律,莊王罰俸一年,所有羈押王府內(nèi)的百姓即刻放回家。所增收的賦稅,恢復(fù)原樣,永不加賦。”宜王冷森著臉。根本就沒有商量的余地。原本還要將他的親王降為郡王。話要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忽然想到莊王此來,必然是有人給他出謀劃策,或者是身后有人替他撐腰說話,否則以他從前小心翼翼的性格。怎么敢做出今日這種舉動。
不想太打那人的臉,更主要的是想替身后的女人想想,她到底是勞心太多,以后只想兩人平安過一生,也就留了一手。
莊王氣得臉色發(fā)青,手握緊腰間佩劍,沒等人回過神。明晃晃的劍身已經(jīng)指向宜王:“同為先帝之子,你為何逼人太甚!”
“放開他!”很冷的東西同樣擱在他的脖子上,沈菱鳳一直都在那架木屏風(fēng)后看著這一切,尋常藩王見面絕不會有人帶著佩劍。何況看他外袍有點不夠服帖,顯然是里面有了不可告人的東西,除了甲胄。想不出還有什么。
莊王只看到對面的人,沒想到會有人在暗中盯著他,就是那一下,他的劍尖微微顫抖了一下。身后這個女人的劍尖若是些微動一下,恐怕他自己性命堪憂。
“放下你的劍!”沈菱鳳的聲音比劍更冷:“你若是動了一下。我會讓你莊王府所有人雞犬不留!”
吳景恒簡直是看得愣住了,他都不知道沈菱鳳是什么時候出來的。只是看到有人身形微動,可見若是他來護(hù)衛(wèi)宜王,恐怕兩人都會出事。
宜王見到她,目光變得很柔和,與方才截然不同:“你這么快做什么?”
“放開他,不要我再說一遍!”沈菱鳳的劍顯然比莊王的劍更鋒利,嵌到肉里很痛,莊王說不出話來,有點失策。就是這一下,莊王手里的劍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沈菱鳳的劍沒有撤回,踩住腳下的劍柄:“王爺好大膽子!”
“你是什么人!”莊王色厲內(nèi)荏,他懵了,他根本不知道還有女人能夠偷襲他。在封國內(nèi)風(fēng)光慣了的人,幾曾想到會有人這么肆無忌憚威脅他。若是個武藝高強(qiáng)的男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女人,清瘦的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币送醺┥砣炷潜蛄怿P踩在腳底的佩劍,轉(zhuǎn)手遞給莊王:“我不殺你,自然有我朝例律處置?!彼麤]有隨從,此時把腰間印綬交給吳景恒:“押他回京,交給宗令處置?!?br/>
“是?!眳蔷昂愦饝?yīng)著接過印綬,沈菱鳳放下手里的劍柄。莊王得以轉(zhuǎn)頭看清她,對上眼睛的第一眼,倒退了好幾步。世上竟有如此絕色,巧笑倩兮固然是美,只是冷美人去世美到如此驚心動魄,還是第一人。
吳景恒心中還有些顧忌,畢竟莊王是天潢貴胄,先帝之子。他不過區(qū)區(qū)一介白丁,以下犯上也是大罪。宜王看出他的顧慮,反手將莊王的雙手緊緊束縛?。骸胺讲盼艺f過,王子犯罪與庶民同罪。他雖是先帝皇子,如今是待罪之身。不用顧慮太多?!边@話是對吳景恒說的。
“是,屬下明白?!眳蔷昂闶障掠【R的時候,宜王突然做了等一下的手勢。轉(zhuǎn)臉向沈菱鳳一笑:“不是有些事情需要一并交代的,正好寫封信讓景恒帶去?!?br/>
“好?!鄙蛄怿P莞爾一笑,方才的刀光劍影根本就沒發(fā)生過。
兩人聯(lián)袂進(jìn)去,莊王盯著沈菱鳳的背影,他確信這個女人他見過。別的事情記不清楚,比如說朝廷律法比如說書本上的東西,但是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他記得最清楚。
沈菱鳳的一笑一顰就好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他的腦海中。竭力在他并不豐沛的腦容量的梭巡,找出屬于她的東西。
“方才好險。”兩人獨對的時候,宜王感嘆了一句:“你也太快了?!?br/>
“我就知道你這樣子會出事,你們家都是些什么人,難道自己還不清楚?為了區(qū)區(qū)權(quán)勢二字,骨肉親情什么都拋于腦后了?!鄙蛄怿P微嗔了一句,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