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林楓他們仗著望遠鏡和指南針兩大利器,一直遠遠地順著海岸蜿蜒北上,避開了不少商船和后周巡邏戰(zhàn)船,基本上一路平安無事,但是,繞過了山東半島之后,在登州地段卻遇到了險情。
事情是在正月十三日早上發(fā)生的。
因為在抓來的舌頭中了解到周邊海域內有幾艘沉船在水下,再加上昨天晚上起了大風,江面上波浪翻滾太過厲害,整個戰(zhàn)船搖晃劇烈,掌舵的方洪地昨晚并沒有將戰(zhàn)船離開海岸足夠遠的距離。
等早起的方洪天過來換崗時,習慣性地通過望遠鏡向前方張望時,發(fā)現(xiàn)有三個桅桿出現(xiàn)在前面不遠處的突出海崖后面,方洪天立刻吹響了脖上的哨子。
尖利的哨子聲剛落,林楓和十來名特種戰(zhàn)士已經躥到船頭,張眼望去,一艘高大的戰(zhàn)船已經露出了船頭,有士兵站到船頭正向這面指點著。
是后周的戰(zhàn)船!林楓收起了望遠鏡,一面將身上的軍服脫下,一面分別向方洪天和林仁肇急急吩咐應對之策。
為了避免引起注意,林楓在出發(fā)的前幾天將船上的軍事設施都臨時拆下來放在船艙,此刻面對著一大兩小后周戰(zhàn)船,一上來就落了下風。
看著眼前的像戰(zhàn)船又像商船的大船轉向深海方向逃,逃跑時路線還歪歪斜斜的,為首戰(zhàn)船上的戰(zhàn)棹副指揮使段正方立刻興奮地吩咐手下全力逼上去,同時命令另外兩條小船從兩側包抄過去。
追趕了一刻鐘左右,后周戰(zhàn)船距離林楓的戰(zhàn)船越來越近。
眼看著船只已經進入射程,段正方大手一揮,早已經準備就緒的投石車操作手將拉緊的繩索松了開來,一個十厘米見方的石頭翻滾著飛了出去,砸在了林楓戰(zhàn)船左側十米左右的海中,激起了一個浪頭。
“前方船只,立刻停下落帆,否則就不客氣了!”有后周士兵將雙手捂在嘴邊齊聲喊道。
林楓回頭看看,發(fā)現(xiàn)海岸線已經基本看不見了,立刻吩咐方洪天將船只慢慢停住,將帆落下,并對隱身起來的林仁肇他們作出了一個行動的手勢,林仁肇、陳德勝分別引著兩隊特種戰(zhàn)士順著兩側船頭的繩索悄然滑入海中。
片刻功夫,三艘后周戰(zhàn)船分三面將戰(zhàn)船包圍了起來,三只船上的后周士兵全部涌在船頭,搭弓引箭指向林楓他們。
方洪天、方洪地引著四名船員跪在了船尾的甲板上,方洪天高舉過頂的手上還端著滿滿一盤子銅錢,林楓則躲到了一根船柱后面,不過露在外面的大腿卻在不停地抖著。
這個細節(jié)落在了段正方的眼里,他不由地獰笑了起來,看來,今天早上又撈到了一條大魚!
段正方輕咳幾聲,隔著相隔五六米兩船距離,大聲喝道:“大膽賊子,敢駕戰(zhàn)船私闖我大周海域,速速報上名來!”
林楓從船柱后面探了探頭,又縮了回去,嘴里顫抖著喊道:“這位大將軍,小的人姓木,我們是楚國的商船,去北方做生意的,一點小禮奉上,不成敬意,還請大將軍行個方便!”
在晃蕩不已的海水中,兩艘戰(zhàn)船最終相距四米左右,停住了。
“商船?明明是戰(zhàn)船,還想騙我,一定是來刺探我國軍情的!”段正方繼續(xù)怒喝道,眼睛將對方的船上下掃了好幾遍,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的地方。
林楓終于從船柱后面出來了,深深彎腰行禮,顫聲說道:“大將軍,實不相瞞,我的姐夫是楚國的戰(zhàn)棹指揮使,我姐纏著他借給我一艘船,準備去高麗采購貨物。我們將一百貫,不,二百貫奉到船上,還請大將軍行個方便。”
段正方看到林楓一身抖個不停的身體和一張還算白皙的臉龐,倒對林楓塑造出的一個靠著姐姐美色來走私的小白臉形象信了個七七八八,心里警惕一點點松懈了下來,拔刀在手,厲聲喝道:“二百貫,莫非你認為我等大周士兵會攔路搶劫不成?為防止有人私通北方,我們必須對你們的船只進行徹底搜查!”
林楓不再吭聲,只是不停地恭敬作揖。
段正方更加放心,吩咐士兵架上船板,先過去二十名士兵將林楓、方洪天他們驅到了船一側,一名士兵沖進了船面艙室,不一會兒就舉著一個精致盒子沖了出來,將盒子中的珠寶亮給了段正方。
海光反射,盒子正方的一串東湖珍珠泛出閃閃的明光。
段正方心里徹底檢放松了警惕,在兩名護衛(wèi)的前后保護下,走過了船板,來到了林楓面前,用刀指著他,大聲說道:“說,這些珠寶是用來干什么的?”
“小人準備用來賄賂高麗馬場管事的!”林楓哭喪著臉,身子依然抖得如篩糠,一副馬上就要軟癱在地的樣子。
段正方輕蔑地看了林楓一眼,轉身吩咐不停順船過來的士兵徹底搜查整個船只,將所有可疑物資全部搜查出來。段正方這只船隊可不是第一次在海上扮演海盜船長的游戲,對這一套程序已經溜熟。
“段將軍,這里藏有好多珠寶??!”一名士兵高喊道,立刻引得許多后周水軍向船室里沖去,幾名士兵則向下層的船艙沖去。
不久,一聲驚喜的聲音從下面船艙傳來:“下面有好多的賊臟,還有美女呢!”
聽到這里,好多沒有搶到財寶的士兵立刻轉身向下層船艙沖去,為首戰(zhàn)船上剩下的士兵也都順著船板向這邊沖來,另外兩艘小船上的士兵也紛紛收了弓箭,開始將船靠了過來,準備好梯子、船板要登上大船。
段正方笑吟吟地來到了林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經不再發(fā)抖的林楓,手里的刀揚了起來。
林楓突然換了一個語氣,厲聲喝道:“這位將軍,你們取財了也就罷了,莫不成還要害命?”
“喲,死到臨頭倒開始嘴硬了?我告訴你,你們私闖我大周,圖謀不軌,被我船查獲,竟然負隅頑抗,當然要被我們就地正法!”段正方冷哼一聲,繼續(xù)將日常里熟悉的黑吃黑套路義正辭嚴地演下去。
林楓將一直彎著的身子陡然站直,冷聲狂吼道:“那就聽你的!就地正法!”
林楓的聲音剛起,左右兩只小型戰(zhàn)船上紛紛響起了重物落水的聲音和士兵們驚慌的叫喊聲,段正方正驚詫林楓態(tài)度的轉變,一扭頭,發(fā)現(xiàn)兩邊小型戰(zhàn)船上不時何處出現(xiàn)了兩隊完全濕著身體的戰(zhàn)士,正砍瓜切菜般地掃蕩著。
“你究竟是何人?”段正方后退兩步,驚慌地看著林楓。
“海盜!”林楓怒吼一聲,他身后一直跪在地上的四名船員突然蹦起,拔出藏在褲腿中的三棱軍刺,三下五除二地將身邊的后周士兵刺倒,然后兩人將林楓衛(wèi)在了中間,兩人直奔段正方。
此時,下層船艙中開始不斷有斷手斷腳飛出,砸在那些后周士兵身上,兩人一組的特種戰(zhàn)士迅如奔雷闖了出來,猛虎撲羊般地沖進了后周士兵當中。
除了林仁肇、陳德勝帶走的十六名戰(zhàn)士,整整八十四名精銳中精銳對上總體不到一百名后周士兵,幾乎在轉眼之間,整個戰(zhàn)船就被清理干凈,只剩下段正方一個人被刀柄砸倒了船面上。
葛暢從地上拾起了一塊木板,當作盾牌,一個前沖撲過了兩艘大船之間的短暫距離,沖到了對方指揮船上,將幾個正在抽船板的后周士兵給砍倒了,他身邊的幾名后周士兵正要舉箭,被秦漢升、饒興宇兩個神箭手給直接點倒了。
也就是幾眨眼的功夫,三只船上的所有后周士兵被清理一空,只剩下了段正方和三個船上的十余名船夫。
段正方現(xiàn)在完全與林楓調了一下,身子抖得像風中殘柳,眼睛滿是絕望地看著氣定神閑的林楓。
就在段正方的眼皮子底下,林楓吩咐手下兄弟們將三條船上所有糧食、武器、錢財全部搜刮一空,然后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鑿沉敵船。
聽到這四個字,還撐著一口氣的段正方徹底軟癱在地,完了,自己無論如何也活不成了!
這些人到底是哪兒來的啊,這倒底是誰在黑吃黑???段正方的心里徹底亂成了一窩粥,兩個奇怪的問題泛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