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不足40%的親,6小時候可以看到正文,謝謝。“準奏！”承平帝笑瞇瞇的說完,見孫子并不退下問道“岳將軍可還有奏？”這聲‘岳將軍’就可聽出承平帝對自己的孫子有多滿意。
岳紹輝猶豫了一下啟奏：“啟稟陛下，末將領兵誘敵……”
“什么！”承平帝怒喝“你竟然以身做餌?！钡降资亲约合矚g的大孫子,聽到他以身犯險,承平帝沒忍住擔心的怒火。
原本單膝著地的岳紹輝雙膝跪地,俞善德出列跪地領罪,太子轉(zhuǎn)身揖手：“陛下息怒，兵無常勢,身為將軍自當應勢而為?！?br/>
承平帝冷悌太子一眼，當初就是他讓自己的乖孫去北境。去就去吧轉(zhuǎn)一轉(zhuǎn)看一看也好,誰知道竟然真的上戰(zhàn)場,還是先鋒！
得虧承平帝不知道自己的乖孫,還做過沖鋒的小卒，否則能當朝和太子翻臉。不過回過神承平帝也知道自已應對有誤，難免會寒了其他將士的心。
承平帝苦笑一聲：“果然兒孫都是債,朕也難免凡人情?！?br/>
朝中大臣馬上一片勸慰,承平帝抬手制止：“朕的孫兒是孫兒,天下人的孫兒亦是孫兒。即便萬千不舍，外敵來時岳家男兒自當身先士卒?！?br/>
“大治有陛下乃大治之福！”朝臣一起跪倒稱頌。
“岳將軍繼續(xù)稟來。”承平帝開口說道。
岳紹輝再次揖手：“末將誘敵卻被敵軍知道皇孫身份緊追不舍，三千精兵最后僅剩二十余騎，成功之時敵軍羞惱,欲亂箭置末將死地?！?br/>
太子并不知道此事,此時不由雙拳握緊,座上的承平帝更是雙眼微瞇，這是他緊張動怒的表現(xiàn)。
“幸虧有總旗牛大壯，舍身相護末將才能毫發(fā)無損。末將想要把自己的戰(zhàn)功分一半給他?！?br/>
“胡鬧！論功行賞自有軍法，戰(zhàn)功豈是你說讓就讓的?！碧臃餍洹?br/>
承平帝瞥了太子一眼，和顏悅色的說道“軍中有如此忠勇之將士，自當賞賜，那個牛什么……”
“牛大壯”岳紹輝稟道：“他為末將身中十七箭，若不是他命大……”
說牛大壯命大，不如說他謹慎。他在自己的盔甲護心鏡下，又多戴了一面護心鏡，才僥幸沒有射穿心肺。
“此人現(xiàn)在如何？”承平帝關(guān)切的問道。
“在城外的大軍中待命?！?br/>
“宣?！?br/>
身邊太監(jiān)得命，立刻揚高聲調(diào)：“宣，征北軍前軍總旗牛大壯覲見~”
“宣，征北軍前軍總旗牛大壯覲見~”
“宣，征北軍前軍總旗牛大壯覲見~”
一道道聲音從殿里到殿外，悠揚遠去，大殿里依然在論功行賞。文武群臣都面有喜色，勝利總是讓人高興。只有那些得勝歸來的將軍面色平靜，人們只道他們寵辱不驚，哪知道他們心里還記著，那些把性命留在北境的戰(zhàn)友。
“征北軍前軍總旗牛大壯前來覲見~”
“宣”承平帝目力向外運去，這個救了自己孫子的軍士，是何等樣貌？
“宣~”隨著太監(jiān)悠長的語調(diào)，殿外走進一個魁梧的大漢，文武百官都愣了愣。
承平帝笑了：“這是猛張飛，還是尉遲公？”
官階小經(jīng)?；燠E于市井的官員們，則在心里想：這不就是肉鋪的屠夫，穿了一身鎧甲么……
牛大壯身形高大魁梧，一臉炸蓬蓬的絡腮胡子，膚色是邊關(guān)特有的暗黃，唯有一雙眼睛還算明亮。
牛大壯走到朝堂當中，雙膝跪倒“啟稟萬歲爺，屬下……”他跪在地上遲疑了下，這自稱似乎不對，撓了撓后腦勺，試探著說“小人？……”他瞄了瞄一側(cè)的俞總兵。俞總兵面無表情。
“末將？……好像不夠格……”牛大壯一邊說著，一邊有些為難“要不微臣？……也不夠格啊……”牛大壯跪在地上為自稱糾結(jié)。
滿朝文武都忍俊不住，岳紹輝則像似嫌棄丟人的，白了一眼干脆低頭。承平帝沒想到竟是個這樣的憨人，也是舉起袖子微微遮擋了下自己的笑意。
牛大壯為難了下，干脆問承平帝：“萬歲爺，小人該怎么自稱?。?br/>
承平帝嘴角漾著一點淺笑說道：“此次論功，你該得什么封賞？”
“百戶！正六品哩……嘿嘿”牛大壯笑著回答。
“無禮！奏對陛下……”
承平帝揚起一只手，打斷身邊太監(jiān)的呵斥，笑著說：“第一次面圣，禮儀不周無妨。”他又轉(zhuǎn)向連忙叩首的牛大壯說道：
“既有品階自稱微臣就可?！?br/>
牛大壯抬起頭憨笑：“萬歲爺真跟岳將軍說的一樣?！?br/>
“岳將軍是如何說的？”承平帝笑瞇瞇的問道。
牛大壯笑出一口白牙：“岳將軍說，他爺爺是這世間最好的人?！?br/>
‘爺爺’？
“哈、哈、哈”承平帝笑的暢快不已，論起來他還沒聽人叫過他爺爺，要叫也是皇爺爺，“你們平常都怎么聊的？”
牛大壯來了精神，他跪著擰了擰身子說：“那時候我不知道，不對！不對!”他又改口說：
“那時候微臣不知道他是皇孫，閑暇時聊天，他最愛跟微臣吹他家爺爺有多好。說是小時候他饞蝦肉包子，他爹不許他貪嘴，于是他爺爺就在自己屋里備好些，每次都能放開肚子吃?！?br/>
想起孫子小時候的饞樣，承平帝滿臉笑意。
“說是小時候他做不完他爹布置的功課，只要找到他爺爺就不用挨罰……”
岳紹輝暗暗磨牙，俞總兵面色平靜，好像沒發(fā)現(xiàn)牛大壯假意的憨厚。
“還說他手頭緊了，每次找他爺爺準沒錯?！迸４髩岩荒槺锴恼f“這不誠心欺負微臣沒爺爺嗎？”
“他還說他爺爺儀表堂堂，不出門就知天下事！那時候微臣不服氣還和他打過架。不過現(xiàn)在微臣服氣了?！?br/>
儀表堂堂的承平帝笑著問：“打架贏了輸了？”
牛大壯蔫了的耷拉咕噥：“輸了”但是他又跪直身子辯解到“是他耍詐。”
太子聽不下去了，他揖手啟稟：“陛下，朝中還有封賞未完?！?br/>
承平帝被攪了興致，可是朝堂之上也不好發(fā)火，只說道：“牛大壯憨直忠勇，又護了朕的皇孫，進封正五品武德將軍?！?br/>
“陛下，論功行賞自有軍法，切不可因為他救了皇家血脈而格外……”太子還沒有說完，不高興的承平帝冷冷打斷他：
“怎么，朕如今要封個五品將軍也不行？”
太子連忙跪下：“陛下，國有國法?！?br/>
“哼！”
承平帝的一聲冷哼，讓大殿上安靜下來，落針可聽?；实蹌优奈浒俟俳詳P息不敢語。
俞將軍身后一個柳姓武將出列啟奏：
“陛下第一次見到牛大人，便問他像尉遲公。尉遲公乃是先唐太宗的大將，又被封為門神。牛大人既是俞大人手下，又能舍身護主自然忠勇可信。陛下何不仿效先賢，收做‘門神’讓他做個親衛(wèi)？”
俞將軍聽了眉目不動，出列啟奏：“牛大壯卻是忠勇可信?！?br/>
承平帝哈哈哈大笑：“好，進封牛大壯為正五品武德將軍，在朕的親衛(wèi)營中做個總旗?！?br/>
親衛(wèi)是皇帝的親兵，不受朝廷約束，由承平帝自己執(zhí)掌，因此太子也無話可說
牛大壯聽了拍著胸脯說：“陛下放心，只要微臣還有一口氣，就要保陛下毫發(fā)無損?！?br/>
退朝后，太子隨著岳紹輝，到了他新建的將軍府。關(guān)上門太子臉色一變說道：“你兩好大的膽子，誰都敢算計！”
岳紹輝，牛大壯雙雙跪倒，牛大壯也不再是一幅憨直村俗的樣子。
人還是那個人，卻渾身氣勢一變，變得身形挺拔，沉穩(wěn)內(nèi)斂。
太子看得冷笑連連。
“九外爺，九外婆在家不?！鳖櫮驹谠洪T口揚聲問道。
“大壯媳婦來了?！蔽堇锍鰜硪粋€四十余歲的中年婦人，高個、身體偏瘦，上穿著駝黃色斜襟夾襦下裙是靛藍色，看著特別精神。一頭黑發(fā)不見白的，整整齊齊的盤緊，拿布巾裹了。
她打起簾子笑呵呵的說：“快帶臭蛋進來?！?br/>
顧默默認識這就是九外婆了，一個特別爽利的婦人。她抱著臭蛋笑著屈膝行禮說道：“臭蛋醒了，我?guī)鰜磙D(zhuǎn)轉(zhuǎn)，多見見人興許能早點學會說話?！?br/>
“你早就該這么想了?！本磐馄鸥吲d地很，她的性子黑白分明，早就看不慣楊秋娘一面要臉皮，一面專做不要臉的事。更何況顧默默和臭蛋才和她有親。
顧默默跟著九外婆進了屋子，發(fā)現(xiàn)九外爺也在。他正坐在炕下的小板凳上，編密實的蒲草鞋。顧默默一看就知道，這是給冬天準備的。
“九外爺萬福?！鳖櫮^續(xù)抱著臭蛋屈膝。
“起來吧，就你講究這些。”九外爺沒抬頭，繼續(xù)忙著手里的活計“這兩天我有功夫，給你和臭蛋一人打了一雙草鞋，待會你回去記得帶上。”
“嗯。”顧默默笑著應道，沒法說謝謝。因為自從九外爺?shù)谝荒?，發(fā)現(xiàn)顧默默鞋爛了沒得換，先是九外婆給了幾雙舊鞋。然后每逢換季，九外爺都會隨手幫顧默默打一兩雙。這幾年顧默默都不知道穿了多少。
雖然不說謝謝，但是這份恩情顧默默牢牢地記在心里。
九外婆喜滋滋的端了一個粗瓷茶碗過來說：“你月娥姨中秋節(jié)來看我和你九外爺，帶了些干棗，九外婆拿紅糖泡了，你和臭蛋喝喝看?！?br/>
九外婆口中的月娥，是她的大女兒，已經(jīng)嫁人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臭蛋沒少穿人家的舊衣服。
“嗯?！鳖櫮χc頭。
“就要這樣才對，”九外婆笑著說“等會我去給你們年倆拿點吃得出來?！?br/>
“不用了，九外婆我在家吃飽的?！鳖櫮睦镎娴臑檫@村人的淳樸感動。原來的顧默默做月子時，吃的幾次紅糖雞蛋都是九外婆端過去的。
平常也會偶爾煮個雞蛋塞給自己給臭蛋補補。
“我現(xiàn)在想通了，他們再苛刻我，我就豁出去臉皮跟他們鬧，看誰到底不要臉?！?br/>
“早就該這樣了”九外婆高興地說，說完又有些奇怪“以前我勸你多少回你都不聽，這回怎么想通了？”
顧默默苦笑著摸摸臭蛋細瘦的小手說道：“以前我總想著‘家丑不可外揚’再者家和才能萬事興。誰知道這次……”
顧默默沉默下來，九外婆摸了摸顧默默懷里，臭蛋小小的身體，說道：“這次害苦了臭蛋了?！?br/>
那樣小的孩子細細瘦瘦一點點，燒的通紅的吐白沫翻白眼，可憐呀。
“我不知道誰教的，牛承祖會一腳把臭蛋踢到河里。我好不容易抱著孩子回家，誰知道……”
誰知道那兩口子，竟然有意無意的拖時間。
“哼！他們兩個爛心腸的，是看大壯一去三四年沒有音信，起了歹毒的心思?！本磐馄艖嵑薜恼f道。
顧默默看著趴在自己懷里，安安靜靜的臭蛋，無奈的說：“我原想著，不管怎樣臭蛋總是公公的親孫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