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阿來

    螃蟹嶼，落月城外一處狹小的珊瑚島礁，上面沒有一絲泥土植物，放眼看去都是光禿禿的巖石，這是落月城外城一處貧窮的貧民窟，這里居住的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的人。

    他們非?？蓱z，沒有任何人權(quán)，沒有人會在乎他們的xìng命，就像可憐的野草，任由風(fēng)吹雨打，唯一的生存依靠就是靠家中的青壯男丁下海為落月城里面的大人物挖礦。

    今rì是礦工挖礦歸來的rì子，天剛放亮，等待親人歸來的礦工家屬焦急地站在高處等候著，這是今年最后一次出任務(wù)了。

    遠(yuǎn)處的白帆鼓起，順著海風(fēng)破浪而來，破舊的運輸船在海濤中顛簸著，上面掛著黃sè旗幟，大家把高高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黃sè旗幟，代表著這艘沒有人死亡。

    眾人歡呼簇?fù)碇踩珰w來的親人，有說有笑地向家中走去，噓寒問暖，收獲豐盛的家庭會發(fā)出歡呼雀躍的歡呼聲，那些收獲不好的家庭則是一片yīn沉，愁上眉頭，暗暗嘆息，缺衣少食，如何才能熬過這個冬天！

    “這是什么破地方啊？”回到家中的張力，坐在屋子最里面一張破木板搭成的窄小床上，滿臉茫然。視線中，破木片遮擋的窗戶，斑駁的墻壁，合攏的老舊木門，歪斜地靠在墻角只有三條腿的木桌……一副簡陋破舊的畫面，讓他很不習(xí)慣。

    緩緩轉(zhuǎn)頭，房屋的另外一側(cè)懸掛著一把黑不溜秋的黑鐵劍，他的視線停在了上面，露出了思索的神態(tài)，記憶中的畫面慢慢浮現(xiàn)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币粋€少年屹立在齊腰深的海水，賣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黑鐵劍，一次次被海浪沖倒，一次次站起來，繼續(xù)修煉劍術(shù)，沉重的黑鐵劍不知道揮舞著多少次，都是劈，砍，刺一些基本的動作。

    肌肉的酸痛讓少年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咬緊牙關(guān)，憑著意志力支撐著，他看了看岸邊，一個神情倨傲的中年男子迎風(fēng)而立。

    那是他的父親，一個不茍言笑的男人，不論自己這么努力都無法從他那得到半句贊揚的話，在他心里，無論自己多么努力去做，永遠(yuǎn)都比不上兄長的一半。

    黑鐵劍再次揮動起來，在一個小小的少年心中這是最可靠的朋友，也是他心中的禁忌，至今，他都不愿意再次拿起那把黑鐵劍。

    張力難以相信剛才的一切，看來這小子的童年有這么大的yīn影，怪不得自己逼著自己把有過父親家人的回憶封存起來，從不提及。

    腦海中的情形他不是感覺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地看到，這讓他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或者，現(xiàn)在自己就在夢中！

    “砰！”房門被一把推開，兩扇門撞在墻上的響動仿佛將思緒打斷，讓張力的臉上抽動了一下，輕輕向后縮了下身子，隨即扭過頭來。

    視線中，一個嬌小的身影風(fēng)一般沖到了自己身前，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耳邊響起興奮的聲音：“哥哥，你回來啦！”

    張力下意識地點點頭。

    眼前是一個年齡不大女孩子，最多十二三歲，身形瘦小枯干，小臉上好幾處污漬，披肩長的頭發(fā)略顯枯黃，上面都是灰塵，也不知多久沒有清洗了，她的一雙眼睛有些紅腫，里面都是血絲，緊緊抿著嘴角，一副興奮的神情。

    “阿來！”

    “哥哥！聽小正說，你殺了一頭銀水狼的幼崽，還把它弄成熟肉！還有嗎？”女孩聲音很是期待，用力搖了搖他的手臂。

    “嘶！”張力抽了一口冷氣，隨著女孩的搖動，一股難以忍受的酸痛傳遍全身，糟了，忘記給阿來帶烤狼肉了，周正這小子話也太多了。

    女孩看到張力仍沒有反應(yīng)，小臉上的期盼變成了失落和生氣，嘴巴鼓鼓的，眼睛一直瞪著張力。

    張力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時候，塔塔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身穿麻布舊衣，面相忠厚的老年人走進(jìn)了屋子。

    “祭師，你這么來啦？”

    “爺爺，哥哥不疼阿來，有烤狼肉給小正他們吃，卻沒有留給阿來，我不喜歡哥哥了！”見老人進(jìn)來，阿來上前一步，極為肯定地說道！不過，臉上那表情卻不可抑制的帶出了難過和哀怨。

    “……”張力沉默了一下，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解釋一下，阿來又搶先開口道：“之前肯定是哥哥騙我的！還說哥哥是最疼阿來！””

    話語中帶著幾分孩子氣，但阿來認(rèn)真的語調(diào)卻聽得人心頭發(fā)涼。

    “阿來，不要鬧，爺爺有要事和你哥哥商議。”老人看著小女孩，溺愛道。

    ‘阿來，你看這是什么東西？“張力從懷里掏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玻璃珠子。

    阿來的目光瞬間給玻璃珠子上折shè的光芒吸引住了，喜笑顏開，拿著玻璃珠子自顧玩了起來，忘記剛才的不愉快。

    水世界只有溫季和寒季兩季，現(xiàn)在是寒季將至，必須開始籌備過寒季的食物兩位，著對張力來說是一個艱巨的任務(wù)，他不但要養(yǎng)活自己，還必須養(yǎng)活老人和小女孩阿來在內(nèi)三十余人的一個小部落，況且，越是臨近寒季，食物的價格是一路飆升，整個水世界的人都在為寒季的到來儲存食物。

    這次老人過來就是和張力商量籌備過冬食物的事。

    老人姓柯，是水世界一個流民部落華族部落的祭師，華族部落在水世界只能算是一個小部落，本來擁有一個繁盛的聚居地，族人安居樂。不過一切在三年前的一個夜晚化成一堆灰燼，一伙機動人乘著夜sè攻進(jìn)聚居地，燒殺擄掠，搶走華族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物，而族人變成奴隸，任人處置。

    老人，即祭師，混亂中帶著一部分族人逃脫，在水世界茫茫的大海上漂泊，眼看著族里的青壯勞力為了保護(hù)部落中多的婦孺一個個前仆后繼的倒下，華族部落rì子愈發(fā)艱難，猶如雨打浮萍。

    再一次偶然的機會，華族部落在一次遷徙中救了身負(fù)重傷的張力，為了報恩，張力留在華族部落，成為了華族部落的庇佑者。現(xiàn)今，華族部落只是剩下張力和祭師兩個成年男丁，其他的三十余人都是婦孺，只會張口嗷嗷叫吃，生存的壓力全部壓在張力一人的肩上。

    礦工水下作業(yè)雖然危險系數(shù)極高，但是只要下功夫，還是可以活下去的。要不是在落月城有個挖礦的工作，整個華族部落恐怕都要喝西北風(fēng)去。

    “阿力，難為你了，要不是我們部落這群老弱病殘拖累你，你將登上一個更高的臺階，一個全新的舞臺，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為了一rì三餐四處奔波?！崩先丝人灾f道動情處淚眼朦朧。

    張力給老人輕捶后背順氣，安慰道；“祭師，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作為華族部落的庇佑者，讓族人更好的生活下去是我的義務(wù)和責(zé)任?！?br/>
    老人說道，“你是水世界最善良的庇佑者，我們部落一直沒有財物供奉，卻還要你這個庇佑者養(yǎng)著這個部落，老頭子我寢食難安啊?！?br/>
    張力覺得祭師今天感覺有些乖乖的，不過還是說道：“祭師，當(dāng)初，要不是你們能伸出援手救我張力一命，我早已命喪黃泉。至那時起，我就把華族部落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保護(hù)和瞻仰家人是我的衣物和責(zé)任，怎能收取供奉呢？”

    老人說道：“阿力，謝謝你了?！?br/>
    張力擁有《浩瀚仙界》的游戲地圖，不僅是游戲里面的唯一玩家，還是四級小城劍仙城城主，只要拿出一些游戲里面的東西出去，那可是價值連城。水世界的泥土，植物價值連城，可是他一個礦工突然把這些價值連城的東西拿出來，肯定教人生疑，到時候不但害了自己，還會連累華族部落無辜的人。所以他決定先和人熊幾人組成一個雇傭兵小隊，先在落月城立足，然后再組建一個商會，到時候游戲里面拿出來的泥土，植物就沒有那么顯眼了。

    “雇傭兵？商會？”老人有些顧慮。當(dāng)雇傭兵給人賣命，風(fēng)險極高，那當(dāng)?shù)V工何曾不是危險重重，這水世界那還有所謂絕對安全的職業(yè)，老人很快就釋然了。

    “哥哥，餓了吧？”阿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把思考未來的張力喚醒。

    慢慢扭過頭，張力看向阿來，他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憐憫，緊緊皺起了眉頭。

    阿來身上穿的是一件魚皮縫制的裙子，手臂，肩膀，腰部，裙邊，幾乎都有破損，臟兮兮的，就好像一團(tuán)破抹布裹在身上。鞋子磨損的不成樣子，前面已經(jīng)破了，小小的腳趾都露了出來。她的兩只小手上，布滿了老繭，一看就是繩子的勒痕。這一身上下，簡直比小乞丐還慘。

    不由得，張力低頭看了看自己和祭師，彼此身上穿的也都是魚皮縫制的衣物，腥臭骯臟，自己沒有能力讓親人吃好穿好，這是慚愧啊，不過現(xiàn)在不一樣了，有了劍仙城，我就要讓他們生活的幸福。

    “哥哥，給！”看到張力注意自己，阿來顯得很高興，從懷中小心地拿出了一個由魚皮包裹的東西，遞到了他的手中。

    張力下意識地接過。

    “哥哥打開看看！”包袱打開，里面是一個巴掌大缺了一個角的黑漆漆的面餅。

    “我今天掙到錢了，得到一個黑面餅！閑人閣那里說，以后鞣制皮革的活兒我可以過去幫忙，一天就給阿來一個面餅，爺爺說這樣的面餅要一個晶幣呢。”阿來說著，兩邊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了一個笑容，仿佛為掙到錢高興。閑人閣專門護(hù)甲，獵殺的一些蠻獸剝皮，鞣制的皮革可以制成皮護(hù)甲，防護(hù)力較強，深受武者的喜愛。

    看著阿來的笑容，張力立刻想到她小手上那些老繭，只覺心頭最柔軟的部分被狠狠觸動了一下，自己怎能讓一個小女孩獨自面對那些不屬于她這個年紀(jì)的工作，她應(yīng)該無憂無慮的。

    “哥哥！很好吃的，你和爺爺快吃吧，阿淳已經(jīng)先吃了。阿來以后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的，可以為哥哥分擔(dān)了，等以后，我?guī)е葍?，小妹，阿香她們一起去鞣制皮革?！?br/>
    阿來此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張力的情感波動，嘴巴像開了閘，說個不停。

    “到時候，等阿來長大了，可以養(yǎng)爺爺,阿淳和哥哥了，阿來是族長，將來還要養(yǎng)部落的全部人，以后我們天天吃面餅，烤肉········”

    聽著阿來碎嘴一般不停的念叨，張力竟是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溫馨，仿佛回到了家中，只覺這小丫頭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毫無表情的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笑容，心中的壓力也不知不覺緩解了許多。

    這時，阿來停了下來，奇怪的看著他問道：“哥哥，你怎么還不吃，不好吃嗎？“

    “??！”張力一愣，這才想到了吃的問題，抬手將黑面餅撕成三分，將其中一份送到她嘴邊。小丫頭雖然低頭很快，但吞咽口水的動作他卻看到了。

    “好吃，真好吃?！卑沓缘慕蚪蛴形丁?br/>
    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分享食物更幸福的事。

    今晚就進(jìn)入劍仙城殺幾頭兇幼狼，讓華族部落所有人都開開葷腥，嘗嘗熟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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