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碟此時的神情也變得分外凝重,因為只有它才能感應到鬼眼猿王體內(nèi)的戰(zhàn)況如何。陸霄此時一門心思都在鬼眼猿王身上,絲毫沒有覺察到,冥碟的銀光已比之前強烈不少,而且正向鬼猿漸漸靠近。
當陸霄覺察之時,冥碟已來到了他的身邊,陣陣銀光甚至令他有些不敢直視。
就在這時,冥碟口中突然發(fā)出一聲異常細小,卻又十分沉重的聲音。陸霄離得近些,頓時感覺到腦中不斷震蕩不止,牽扯得心神也凌亂不堪。不由自主的便向一旁退去。
再看那鬼眼猿王受到的影響似乎更甚,手腳已開始蜷縮一團,臉上也現(xiàn)出了極為痛苦的表情。
隨著冥碟銀光不斷張開,在漆黑的玄鐵鼎中,就像一輪銀色明月,照映著面前的猿王,紛紛倒立的毛發(fā)已漸漸舒緩下來,好像被銀光消融掉的雪球一般。
陸霄暗暗心驚,原以為冥碟只是冥界特有的靈物,雖然對于靈類、鬼物有著天生的克制,但卻不能修煉,所以除了吞噬鬼物之外,并沒有什么別的能力。但是現(xiàn)在看來,冥碟絕非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隨著銀光不斷侵入,伴隨著花斑風鼬的尖利聲音,鬼眼猿王似乎在承受著巨大壓力,已漸漸趴在了地上,拼命想要抬起頭來,但卻根本無法做到。
突然間,一道漆黑色的東西猛地從其體內(nèi)竄了出來,并伴隨著異常凄厲的叫聲。
陸霄一驚,再看冥碟已同時展開雙翼,輕輕一震。與那漆黑色的東西之間似乎出現(xiàn)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將其硬生生拉扯到了自己身邊。然后一張口,那漆黑之物便被吸入了它的口中。
陸霄尚未來不及反應,心頭卻已忍不住的狂跳不止。因為他根本沒有機會去感應那被冥碟吞掉的東西究竟是血靈,還是鬼眼猿王的魂魄。
就在這時,冥碟銀色的身體之中,好似突然變成了透明之態(tài),能夠明顯看到一團黑氣透過銀光不斷在其體內(nèi)跳躍不止。但無論它如何掙扎,一絲絲黑色線條仍被迅速抽離出來,直到整團黑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氣散去,冥碟也終于收起了強烈銀光,看著陸霄露出微笑。
陸霄瞠目結(jié)舌,看到鬼眼猿王此時已然閉上雙眼,就像死透了一般。再看看冥碟臉上天真的笑容,不知該如何是好。
“主人不要擔心,血靈沒事?!?br/>
就在這時,血靈的聲音終于傳來,這才令他暗暗松了口氣。
“主人還是先將那冥碟送回玲瓏塔吧,要是血靈冒然出去,恐怕會步了鬼眼猿王后塵被其吞掉。”
陸霄趕忙向冥碟報以感激微笑。冥碟臉上明顯一顫,不禁伸出陰燦燦的手掌,輕輕在他臉上碰了一下,然后便自行回到了玲瓏塔中。
“這......
太陰啊太陰,小爺可是替你被冥碟摸了一下,以后看你還如何狡辯?!?br/>
他心里想著,已傳音過去。血靈身影終于從鬼眼猿王體內(nèi)出來。不過靈體已明顯變得虛弱異常。
“怎么樣?”
“主人放心,血靈只是消耗過巨,并無大礙?!?br/>
陸霄這才放下心來,接著問道:“這猿王的身軀能否使用?”
“此軀體強大,血靈必須好好煉化才行。”
陸霄點了點頭又道:“你有沒有在其腹中找到一塊黑色玉符?”
血靈也點頭道:“確有此物,而且其中還錄有類似于大魔真訣的功法。應該便是太陰無極功的后半部分。不過......主人真的要將此物送給太陰嗎?”TV更新最快/ /
陸霄心中一喜,隨即笑道:“畢竟是人家的東西,總是要給他的。”
“可是主人......?!?br/>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炷脕斫o我?!?br/>
血靈無法,只能重新回到鬼眼猿王體內(nèi)。只見那猿王一張口便吐出了一塊黑色玉符。
陸霄張手接過道:“你快回去吧,不過煉化猿王軀體之時切莫大意?!?br/>
血靈應了一聲,便帶著猿王軀體回到了玲瓏塔中。
陸霄將玉符貼在額前,使魂覺一探,立刻感應到一股陰厲無比的氣息傳來,果然是太陰無極功的后半部分。只不過最后的一重境界,卻需要玄黃之氣相輔才能修煉完成。想到此功法乃是當初的陰帝與天人族大長老合力完成,以玄黃之氣相輔倒也能說得過去。
他看罷之后,也跟著進入玲瓏塔中,看到肖讓與褚振東正圍著鬼眼猿王軀體看個不停,不住嘖嘖稱奇。
“血靈?!?br/>
血靈聽到呼喚,立刻停止了與肖讓二人交談,來到陸霄身身身。
“你將這枚玉符給太陰送去吧?!?br/>
血靈一怔,道:“主人想清楚了?”
陸霄笑道:“沒什么好想的,本來就是他的東西,理應物歸原主。而且我與他本就是一人不是嗎?”
血靈接過玉符,默默退下。
陸霄笑著來到肖讓二人身旁,此時心情大好,不禁笑道:“兩位可認得此乃何物?”
肖讓笑道:“以陸兄對于妖邪之物的了解,想要考我與褚兄恐怕是難不住我們吧?”
陸霄一怔,頓時大笑起來。
褚振東也笑道:“此乃鬼眼猿王,而且作為人族之時曾修煉過大魔真訣,所以作為血靈的肉身最合適不過?!?br/>
陸霄這才明白過來,白了肖讓一眼道:“我還以為你們真的連鬼眼猿王都知道,原來是聽血靈說的?!?br/>
肖讓搖頭道:“血靈的嘴那么嚴實,沒有你的命令怎敢開口?我和褚兄始終在塔中看著陸兄的一切行動,所以......?!?br/>
“原來是這樣,我還
以為兩位始終在修煉呢?!?br/>
肖讓道:“陸兄在外涉險,我二人怎能安下心來。所以始終在這等待陸兄召喚?!?br/>
陸霄心頭一暖,暗道生平能結(jié)識到肖讓、褚振東以及高翰這樣生死相隨的摯友足矣。
“這些時候的確遇到了不少事情。好在有驚無險,不知其他人都怎么樣了?”
肖讓道:“景魔君傷勢已無大礙,羅剎仙子始終處于閉關(guān)狀態(tài)沒有露面。而成仙子與霜兒姑娘......?!?br/>
陸霄聽他欲言又止,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她們怎么了?”
“霜兒姑娘倒沒什么,只是成仙子......我覺得陸兄還是去看他一下的好?!?br/>
陸霄聞言,只覺得心頭忍不住的狂跳起來。
“她......?!?br/>
“陸兄,肖某知道你心里有著自己的想法,但是成仙子......就算她之前有錯,可為了我們付出這么多,也應該可以得到原諒了吧?”說這話時,肖讓的情緒已明顯變得激動起來。
陸霄愣住了,因為他從未見過肖讓如此。
“肖兄說的對,之前是陸霄錯了。這就去她看看她?!?br/>
肖讓面上頓時露出喜色,欣慰的點了點頭。
成淑兒獨自坐在屋中,這是她曾與陸霄一起呆過的地方。此時她的修為根基受損嚴重,但卻根本不心修煉,或者是不愿修煉。她只想這么靜靜坐著,空蕩蕩的屋子里沒有任何東西,卻又好像擁有著她的一切。
臉上的面紗已從白色換成了黑色,因為修為根基受損的緣故,她的面容正一天天的迅速蒼老,所以她只能用更厚的黑色綢布遮掩。她不在乎自己的容貌會變成什么樣子,更不會去在乎別人的看法。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不愿讓那個人看到現(xiàn)在的她,雖然她知道那個人不會來,但是依然愿意付出等待。
好在那個人終于來了。而且是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了屋中,靜靜的看著她。
成淑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原以為當陸霄到來之時,她一定會十分激動,會為以前犯下的過錯向他道歉。但是當對方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怎么樣?”
“你指什么?”
“你的傷?!?br/>
“挺好的?!?br/>
“你的修為根基已經(jīng)受損,為何不加以修煉?”
“修復了根基又能如何?我的傷不在那里。”
“但是繼續(xù)下去的話,你會沒命的?!?br/>
“那樣......豈不是更好?!?br/>
“你瘋了嗎?”
“我沒有,此生成淑兒欠下你的總會要還。等我還清了,便可安心去往陰界,去還畢成器的債了?!?br/>
陸霄一驚,道:“你什么意思?畢成器......不是在落日神
谷嗎……?”
成淑兒知道失言,因為她從未將畢成器的死告訴對方。
“他怎么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成淑兒強自鎮(zhèn)定道:“他死了,早在我去往人界找你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br/>
陸霄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因為成淑兒的緣故,他的確曾恨過畢成器,但是這么多年過去,心中的愁怨早已淡去。雖然他不愿去說,但始終將對方當作兄弟看待。
“他怎么死的?”
“昊蒼穹想要暗中對抗帝秋,所以便用成器為祭,令落日深谷的另一件神器龍淵劍覺醒。”
陸霄感覺到心臟好似被一雙粗暴的手狠狠揉捏,甚至有些喘不上氣來。半晌方才說道:“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如何?你能讓他活過來嗎?你怨他恨他,但他始終都把你當兄弟看......雖然我與他結(jié)成道侶,但是他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我......我沒有恨他,我只是......只是不知該怎樣面對?!?br/>
“你不用自責,邵陽一定會為他報仇。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吧,今后我這里也不用來了......。因為沒有什么值得你牽掛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