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臻的后背極為寬廣,沈空青伏在他的背上,只覺得心中十分的踏實。百里臻為人單純,對人毫無芥蒂之心,所以才能夠給沈空青帶來這樣的感覺。她能夠感覺到百里臻每踏出的一個步子,都格外的小心,他是真的將自己視作珍寶,生怕自己會跌落下去。
若他不是百里臻,只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孩子,真的適合做一個家人。想起他在密室所說的話,將自己護送到了京城便會回到西郡,請命調離更遠更艱苦的城池。無論他之前是如何的鮮衣怒馬,瀟灑快活。在那邊遠離侯府的地方,沒有柳氏的庇護,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會迎接人生之中最艱苦的考驗,或許再見時,那個臉紅著轉過身蹲在地上大叫要對自己負責的少年,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正在沈空青沉思的時候,百里臻輕輕的晃了晃自己背上的新娘,語調有了一絲輕快之意,甚至調笑著沈空青,“怎么?小爺背上太舒服,這么快就睡著了嗎?”
沈空青回過神來,躲在紅蓋頭里嗤嗤的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百里臻的背脊,正好拍在他的蝴蝶骨上?!笆前?,讓百里家的二公子背著,自然比坐轎子來得舒服。”
百里臻仰頭哈哈一笑,這一瞬間,沈空青似乎感到了這個少年身上重新散發(fā)出來的光芒,活力?!靶斘业谋晨烧l也沒上來過,今日算是便宜你了,還不快下去,真讓我一路背著你上京城嗎?豈不要了我的命?”
百里臻將沈空青放了下去,隨后便扶著她上了將近兩人高的花轎,等沈空青在里邊坐好。百里臻便壓低聲音在他的耳邊說道:“你若是想我背你,等出了濮城,我便一路背著你上京去。”
沈空青一愣,笑出了聲,索性在轎子里,便一把扯開了自己頭上的紅蓋頭??粗倮镎楣首魃衩氐目∧槪倚Φ溃骸澳悻F(xiàn)在又不怕要了你的命了嗎?”
沒有等到回答,沈空青卻只看到百里臻的神情慢慢變得僵硬,一張英俊的面容越發(fā)的紅,一雙眼睛盯著沈空青轉也不轉,眨也不眨。
沈空青疑惑的看著百里臻,一旁的蘭香納悶的對著呆掉了的百里臻道:“二爺,你這是怎么了?”
百里臻這才回過神來,眼睛卻是在車廂中胡亂瞟著,這一次卻再也不敢看沈空青了。只是吞了一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我……咳咳,要啟程了,我先走了?!闭f著拔腿走往外跑,跳下花轎又轉過頭來,對著面面相覷的主仆道:“蘭香,除了濮城就讓三小姐把鳳冠摘了,那玩意兒帶著累人,等入了青州再給你加小姐穿戴?!?br/>
蘭香連連點頭,看著百里臻把花轎的門關上,才訥訥的對著沈空青道:“真是奇怪,這番話主子也對我說過,怎么二爺也要來叮囑我一遍?!?br/>
沈空青看著蘭香撅嘴,一臉納悶的模樣輕笑出聲。趕緊的讓蘭香把自己頭上沉重的鳳冠摘下。這個鳳冠上面鑲嵌了數(shù)不清的金銀珠寶,里面還由金絲銀線串聯(lián),重量是很可觀的。沈空青只帶了一會兒已經(jīng)覺得脖子快要壓斷了,若是真的一直戴在頭上,估計脖子就會往里長一截。
去下了鳳冠,紅蓋頭,沈空青也順道褪下了華麗的嫁衣,只著紅色的里衣,再在外頭批了一件白色的披風。這件披風沈空青一直留著讓蘭香帶上,其實就算是沈空青不讓蘭香帶上這件披風,蘭香也一定會拼死也要帶走。
因為百里晏在行軍途中,遇上了一只白狐。百里晏便捕獲了起來,差人送回了西郡做了一件白狐毛領子的披風。這披風便是沈空青現(xiàn)在所披的披風。
如今的沈空青已經(jīng)適應了古代馬車,加上這花轎比起之前的馬車都要更加穩(wěn)一些,沈空青便在這花轎之中靜下心,來翻閱書籍。
蘭香靠著馬車不停地打著瞌睡,眼皮直打架,最后終于敗下陣來,閉上了雙眼,睡了過去。
車廂之中炭爐里發(fā)出的熱氣使得馬車里暖洋洋的,沈空青也覺得有些乏了,用手撐著額頭,看著手上的書籍。不知過了過長時間,外面趕路的人發(fā)出了騷動之聲。馬車也逐漸停了下來。
沈空青發(fā)下手上的書本,站起身來,朝著車門走去,想要打開車門,看看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直覺告訴沈空青,這一次并不是什么攔路劫車的歹徒,她的手剛剛觸碰到車門上。這一扇車門已經(jīng)被人打開,外面的寒風吹了進來,躥進了沈空青沒有扎緊的領口,冰的她打了一個寒戰(zhàn)。
那個帶著寒風的人,一身雪白的錦衣上沾上了風塵與冰雪,平日里打整得當?shù)那嘟z,從束好的發(fā)冠之中飄落下來,一向白皙的面龐被寒風凍得有些發(fā)紅,冷峻的面容添了幾份疲憊和憔悴,更讓沈空青心中一緊的,是那一雙永遠清冷幽遠的墨色眸子。
這雙墨色的眼眸正與她相對望著,其中似有說不清的言語。
沈空青幾次想要開口,又不止要說什么,只是干澀在喉間發(fā)出聲音。
“你……”
------題外話------
進入第二卷了!加油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搜狗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