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yáng)州四月芳菲繁盛,姹紫嫣紅遍地,整個顧家大院中一片繁榮喜樂的景象。山、石、水、庭打造著江南特色的精美園林,構(gòu)筑著秀麗的景觀。
而顧音住在顧家偏僻的角落里,幾株柳樹,一間破屋。常年沒有光照的房間內(nèi)散發(fā)著潮氣,連身下的被褥也濕膩膩的讓人難受。平日里顧音十分習(xí)慣這間破屋的存在,可此時她的五感比以往敏銳許多,加上身上的傷勢,更加痛苦不堪。
將顧音帶回來的仆人將她隨意往床上一丟后便再也沒管過了,顧音呆呆地望著長著白色霉菌的帳子,與名為白止的大貓在腦海中對話。
“你父母呢?怎么不來管你?”白止一臉驚詫地看著這個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的房間,更加感慨顧音都回到顧家三個時辰了都不見任何人詢問。
“我七歲的時候還沒見過我父親呢,我母親住在梨春園,是顧家的姨娘,不讓出門的。”顧音自我安慰,母親是沒辦法出梨春園才不來看她,而不是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女兒的存在。
“你不是顧家四小姐?”我堂堂一代貓神,不至于跟個這么窩囊的主子吧,想起剛剛仆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絲毫不顧及顧音。白止又炸毛了一次。
顧音好笑地看了看這個在自己身體里寄生了十六年的白貓,她十二歲以前在顧家連個下人都不如,也難怪它如此驚詫。
“你最好認(rèn)清現(xiàn)實(shí),我這個顧家‘四小姐’可是比下人都要不如,跟著我可沒什么好日子過?!闭f到這里,顧音的神色不由黯淡了幾分。白止幫她重生,雖然她不知道它為什么幫她,但這算是顧音兩輩子唯一一個肯陪在自己身邊的朋友了,自己的境遇如此不堪,白止不愿意跟著她也是常情。
白止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失落,抬起尊貴的頭顱毫不客氣地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別給本大神想些亂七八糟的,本大神是不會離開你這個小屁孩的,快說,你允許白止大神離開一個時辰?!?br/>
顧音突然就笑了,小孩蒼白的臉上透出一抹粉紅色,像綻放的花朵,頗有些討人喜愛。白止暗暗哼了一聲,果然本大神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看這小屁孩被自己三言兩語就哄得心花怒放。
“我不說允許你就不能離開我嗎?”顧音由笑得傻氣開始笑得邪惡。
“給本大神閉嘴!要不是看在咱們倆契約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必垉赫臉幼釉娇丛娇蓯?。
“那你離開一個時辰去干嘛?”顧音問。
“去給你找吃的??!”白止心直口快,只看到顧音笑得越來越燦爛,知道自己又著了道了,它才不是在乎這個小屁孩呢!一無是處的丫頭,連自保都不會,有什么好在意的!它只是自己肚子餓了!
顧音看著束得越來越筆直的貓毛,伸手摸了摸白止的下巴窩,只見它舒服得瞇了眼,還愜意的伸了個懶腰,那模樣仿佛在說,接著給本大神撓撓。
“我允許白止大神離開一個時辰,不過要注意安全?!?br/>
“啰哩啰嗦的小屁孩?!闭f完這句話,白止往窗口輕輕一躍,就消失在了顧音的視野中。那奶聲奶氣的小大人語調(diào),讓顧音不由得感慨,還真不知道誰是小屁孩呢。
兩個小屁孩的軀體里住了兩只小怪物,嘿嘿。
一刻鐘后,屋外傳來了一陣騷動,顧音以為白止去而復(fù)返,又擔(dān)心它遇上什么麻煩,勉強(qiáng)撐起了身子看向窗外,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她的母親劉氏。
印象中劉氏是個中年婦人,上一世也只在出嫁前正眼看過顧音,說得還是誅心的大實(shí)話。小時候顧音曾經(jīng)偷偷跑去******看過自己的生母,得來的卻是一頓毒打與母親的漠視,那以后她對母親的向往就淡了。
現(xiàn)在劉氏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不知道是為什么。
“母…劉姨娘,進(jìn)來坐吧?!鳖櫼羰菦]資格叫她一聲母親的,不僅是因?yàn)閯⑹弦棠锏纳矸荩且驗(yàn)轭櫦壹抑鲝膩砭蜎]承認(rèn)過這個女兒。
“不必了,我來這里只為了告訴你一件事。二小姐說我是你的生母,那是騙你的,日后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對你沒好處?!?br/>
劉氏艷麗的容顏在空曠的庭院中顯得那么突兀,顧音盯著她看了半晌,想起上輩子的那句話“攀了高枝就成了鳳凰了?好好照照鏡子吧小賤蹄子?!蓖蝗挥X得這個“母親”也沒那么面目可憎了,她定是知道些什么,想阻止自己,卻只能靠惡毒的言語提醒。顧音與劉氏長得一點(diǎn)都不像,這是事實(shí)。
而這一世,劉氏看不慣顧琪對自己的欺辱,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也是一片善心。
“謝謝劉姨娘?!边@聲謝謝顧音說得真心誠意。
劉姨娘沒料到顧音會是這個反應(yīng),她想起了在梨春園門前哭著叫母親的小女孩,眼前這位顧音,七歲的容貌,卻在聽到真相后如此冷靜。劉姨娘壓下心中的虧欠,只當(dāng)作顧音精神不濟(jì),并沒有多想。
“如果可以,離開顧家吧,這里不適合你?!眲⒁棠镎f完神色一凜,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一般逃離了顧音的住處。劉姨娘肯定要因此受到懲罰,顧音再次在心中說了聲感謝。
顧音思考著劉姨娘剛剛說的,離開顧家,離開顧家她又能去哪里,一個七歲的孩子,最多帶上一只來歷不明的白貓,她能做什么?為了自己的未來,她應(yīng)該在顧家為自己細(xì)細(xì)打算,得到強(qiáng)大的資本,才能有能力跟資格離開顧家。
對于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沒有長輩的教導(dǎo),自然不懂得修行,更不知道靈根對一個人的重要性,當(dāng)年顧音就糊里糊涂被人陷害了。而害得她靈根盡毀的人,應(yīng)該不久就要出現(xiàn)了,顧音做好了面對的準(zhǔn)備。
此刻屋外又傳來一陣人聲,顧琪尖銳的嗓音傳來,“今天非得好好教訓(xùn)下這個偷東西的小賤種不可!”
該來的總會來的。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