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太后請了平樂班子來宮里為西蒙將軍表演戲劇接風洗塵,所以小皇帝剛用過膳就給孟公公接去了。閑來無事,夜凰正想著找個地方練練劍,就被神出鬼沒的宮邑辰給攔下了。
“九王爺找奴婢有事?”看到來人,夜凰先是一愣,隨即福了福身道。
“平樂班子可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有名班子,你就不打算去見識見識?”宮邑辰搖著折扇,笑得自詡風流倜儻。
“奴婢對唱戲沒興趣,九王爺要是有興致自己去看吧?!币够藷o趣的撇了撇嘴角。
“那你不去看戲,這是要去干嘛?”宮邑辰停下動作問道。
“練劍?!狈凑龑m邑辰早就知道自己會武功,在他面前,夜凰也沒必要遮掩什么。
“嗯?!睂m邑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練成武林高手統(tǒng)一武林,還是成就天下第一大盜劫富濟貧?”
夜凰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白了宮邑辰一眼,“九王爺找消遣,不覺得走錯了地方么?”
“沒你的地方無趣啊。”宮邑辰說著就想去摸夜凰的臉,給她一個錯身躲開了。
“九王爺若真無趣,大可幽會紅顏知己啊。”夜凰皮笑肉不笑,“奴婢另有它事,就不奉陪了,九王爺走好,奴婢先行告辭了?!?br/>
夜凰說罷就走,然而剛邁步就給宮邑辰一把拉住了手,當即嫌棄的皺起了眉頭。
“不就練劍么,什么時候練不成?這么好的戲班子表演錯過可就可惜了?!睂m邑辰不由分說,拉著人就走。
“奴婢對戲劇真的沒有興趣?!币够藷o奈。
“那就去看西蒙好了?!闭f罷,宮邑辰意味深長的沖夜凰眨了眨眼。
此話一出,夜凰忽然就不掙扎了。
看西蒙,這話……是什么意思?
戲臺就搭建在御花園那邊,夜凰他們過去的時候看臺已經(jīng)圍滿了人,嬪妃宮人們竊竊私語,都是一臉的興奮,自從宮變后,宮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熱鬧了。
太后抱著小皇帝坐在前面的龍椅上,左右兩邊是西蒙和宮邑孤,談話闊論間,氣氛倒是一派和氣。但是夜凰深知,這不過是假象罷了,就她知道的,西蒙回京后,來來回回遭遇的刺殺一天就沒少于三回,可謂是時刻舔著刀口在過日子。
夜凰瞇眼看著人群前方的三人,嘴角噙著淡漠諷刺的冷笑。
宮邑辰偏頭在一旁看著她,不由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戲謔卻認真的道,“本王怎么忽然覺得,你對攝政王,似乎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敵意?”
“奴婢不知道九王爺這話從何得來,這眼神兒有夠偏差的?!币够说男纳袷諗康貌粍勇暽溧鸵宦?,方才斜眼看向似笑非笑的宮邑辰道,“這西蒙將軍果然人如其名,高大威猛真男人?!?br/>
“噗……”宮邑辰差點給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么說你剛剛其實注意力全在西蒙身上,若真如你所說的那般癡迷,那你方才那恨不得剝皮抽筋的眼神是怎樣?”
“想要把人剝皮抽筋的不是奴婢,恐怕是王爺您吧?”夜凰齜牙小聲反唇相譏道。
宮邑辰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負心漢拋棄糟糠妻的戲碼,這戲劇可真夠無聊的?!睂τ趹騽〔贿^就是偶爾聽上兩句瞅兩眼,夜凰已然猜出了個大概劇情,“這不是給西蒙將軍準備的么?既然如此,戲劇不是應該以英雄人物故事為主么?這小女兒的情仇愛恨,確定不是太后借西蒙將軍的名義過自己的眼癮?”
“你膽兒可真肥?!痹捯魟偮渚驮獾搅藢m邑辰的輕斥,“這么直言不諱的議論主子,就不怕給有些人聽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么?能看你就看,不能看……就假看?!?br/>
夜凰嘴角抽了抽。
假看,這是什么論調?
心里雖然這么想著,但終究是沒再口無遮攔。
夜凰一瞬不瞬的望著戲臺的方向,貌似還真是‘認真’的看了起來。然而別人不知道的是,她的眼角余光其實始終瞥著左側方人群角落的位置。
只見一個跛腳小太監(jiān)正不動聲色的一點點朝這邊挪了過來。
幾乎是一眼,夜凰就斷定,這個小太監(jiān)有問題。
瞥了一眼小太監(jiān),夜凰隨即轉頭看向正觀戲‘專注’的宮邑辰,“九王爺?”
“什么事?”宮邑辰目不轉睛的應聲問道。
“那個,您慢慢看,奴婢忽感肚子不適,就先回去了?!币够艘皇治嬷亲影櫭嫉馈?br/>
宮邑辰聽到這話猛一個激靈,扭頭看向夜凰,語氣緊張的道,“肚子不適?怎么了?要不要緊?要不找太醫(yī)給看看?”
夜凰尷尬的咧了咧嘴,支吾道,“那個,女人嘛,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br/>
“呃……”宮邑辰神色滯住,意識到夜凰所指臉上不由閃過一抹尷尬的神色,干咳兩聲才道,“這樣啊,呃……那你回去好好兒歇著吧,身子不適還想著練劍,就你瞎折騰?!?br/>
“是,奴婢告退?!币够俗鲃菥鸵卸Y,被宮邑辰一把給扶住了。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就別這么多虛禮告退來告退去的,回去好好歇著,回頭本王讓人給熬點紅糖水送過去?!闭f完這話,向來臉皮厚著稱的宮邑辰居然破天荒的紅了臉,抬手訥訥的摸了摸鼻頭,“杵著干嘛,趕緊去啊。”
“是?!币够诉€是稀奇的望了他臉紅的樣子一會兒,這才轉身走了。
夜凰前腳剛走,那小太監(jiān)就頓住了移動的動作,原地靜默了一會兒,然后不動聲色的出了人群,跛著腳朝夜凰離開的方向快速跟了上去。
夜凰直到走到一處偏僻的花圃,這才停下了腳步。
“出來吧?!甭曇艉茌p,卻足以讓跟著的人聽清楚。
話音剛落,方才一直緊跟其后的跛腳小太監(jiān)就從角落走了出來,和夜凰對面站著,靜靜的打量著她的臉。
正當夜凰被看的不明所以之際,就那小太監(jiān)從袖子里抖抖出一卷畫軸展開,然后看一眼畫,再瞧一眼夜凰,再看一眼畫,再瞧夜凰一眼。
夜凰無語,“你究竟在看什么?還有,你是什么人,為何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