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錯的蓋飯,附近的話應該是會有不錯的泉呢?!?br/>
“恩,的確如此,要是能夠再平和一點的話就更好了呢?!?br/>
安安穩(wěn)穩(wěn)的日子,坐在飯館里吃著山葵蓋飯,當然,如果說是路上有著行人的話,那么就真的和平靜的日子沒有任何區(qū)別了——以桂川作為分界線,整個京都的上京區(qū)都在景嗣的掌控之下,而整個下京的話也被織田牢牢掌控。得益于疏通了琵琶湖和淀川水系的河道,在桂川之上,則可以看見掛著木瓜紋的軍船在其上航行。
要是這樣子的話,說真的也是極少能夠見到的情景呢,像是目前的織田海軍,憑借熊野水軍的那些船能夠控制住三重以及駿府的本港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也只有在內湖的時候,這些原本應該已經過時了的安宅船反倒是發(fā)揮了很大的作用吧。那種在海上太過于緩慢,并且容易被炮擊的缺點在市鎮(zhèn)的河道當中卻顯得格外的合適,單單只是依靠著手持鐵炮的兵士,就足夠把守住那些通往下京的要處了。
京都這座城市的現(xiàn)狀,本身也就是織田家家族那樣吧——分成了兩邊,雖然說已經敵對,但是總卻又保持著微妙的聯(lián)系。以河道為界,雙方已經過著自己的日子,至少,依舊維持這表面上的日常。
“是啊,像是這樣子的山葵,的確是難以找到啊,味道甜甜的又不會太嗆人,有著這樣的蓋飯真是太好了,老板,麻煩再來一碗?!?br/>
“真是抱歉了,武士大人。那些山葵都是來自于下京區(qū)附近的清泉出產的,而現(xiàn)在的話,這方面的供應真的已經斷絕了呢,所以要是別的東西的話,在下倒是可以繼續(xù)提供?!?br/>
“啊……這樣啊。那么就請來一碗普通的醬油蓋飯就好了?!卑舶察o靜的在酒館當中,只要是揭開了簾子的話,那么就能夠很輕松的看到對岸的建筑——畢竟這里的話,可是京都所謂的風化區(qū),換句話說,大概也就是現(xiàn)代城市當中的歌舞伎町這樣子的存在吧。能夠在白天有著酒的供應。然后隨時都會有著歌姬和游女的地方,大概就是所謂酒鬼們的天堂吧。不過可惜的是,因為這里目前也隨時可能淪為戰(zhàn)場,于是那些涂著白面插著各種各樣發(fā)飾的藝ji們也已經離開了這種高危的地方。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那些歌姬們還在的話,也估計不會給自己這些上條家的武士好臉色看的吧?
“這是一座對雙方都充滿敵意的城市。但是偏偏交戰(zhàn)的雙方卻又不得不因為想要保護這座城市本身而對于作戰(zhàn)束手束腳。”
這就是萌虎對于京都的評價。
對于這個曾經幾乎成為一片焦土,其中居民許多死于火災的地方來說,重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資金不充裕的情況下尤其是如此——而這種情況本身,也就是這群家伙們自找的而已。
和任何能夠居住在稱為“京都”的人一樣,這里的人民友好程度實在是并不讓人恭維——自視為天子腳下,能夠長居天皇左右的天下中心。是天下繁榮之所在,和那些公卿一樣,對于關東或者其他地方,他們簡單的就認為是鄉(xiāng)下地方而加以嘲諷。對于任何一個進入京都的大名,他們所抱有的心態(tài)其實是敬畏和鄙夷相疊加的。而尤其是景嗣毀滅舊京都的時候,他也的確是如同一個野蠻人一樣剝奪了整個京都的榮耀。
像是金閣寺,像是二條御所,這些將會成為文化遺跡的地方,被盡數的毀滅殆盡;榮華富貴的印象也被安土所取代,而最后引以為傲的皇室也已經被某個家伙干凈利落徹底的滅絕了——所以現(xiàn)在的京都。除了紀念價值外,已經沒有任何特殊意義了。而偏偏這些破落戶們還沒有那種自覺,對于景嗣和織田信長卻始終認為是“野蠻無理的入侵者”,對于這種態(tài)度,還會給予好臉色的那就不是景嗣了吧。
于是。當年在有著馳道建設,安土筑城,伊勢巨像那么多耗費甚大的工程之下,景嗣也是直接干脆的讓藤原佐為自己來負責京都的重建計劃,包括籌資方面的話,也都是他一個人負責的——就結果來說的話,單單只是重建這一目的的話他做的很好,而代價的話,就是京都的街道明明是嶄新的,卻如何都沒有洗掉那種兼具“腐朽”以及“奢靡”的感覺。
重新建造的京都的資金來自于世家和商人,那些通過家世積攢了財富的前朝余孽們——所以說,在鴨川這里依舊有著所謂富人區(qū),貧民區(qū),風化區(qū)之類的區(qū)別,新的建筑顯得福利堂皇,將和式以及南蠻風格相結合顯得格外雅致。而貧民區(qū)的依舊還是那種竹木制建筑為主的地方??傊?,對于價格昂貴的西陣織已經京都的彩紙來說,那種從外鄉(xiāng)前來想要尋求機會的貧民也不少,而這種感覺的話,真的類似于景嗣那個時代的一些大城市。
尤其是讓人覺得諷刺的是,目前在鴨川運河上最大的船只并不是安宅船,而是類似于畫舫那樣的巨舟——從構造上來說,的確是類似于安宅船,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這些船只的上層建筑則是僅僅用來娛樂的,像是天守閣那樣的建筑,要是平時的話,那么晚上的鴨川應該就是張燈結彩游船甚多的樣子。要不是因為戰(zhàn)時的戒嚴導致那些富人們已經快速逃離了京都的話,那么相比如今的晚上這些武士們又應該有的忙了吧。
“喲,慶次,輪到你去駐防了,就那天晚上的話,也麻煩你了?!?br/>
“恩,明白了,那么蜂須賀大人你就好好休息吧,真是的,也不知道這樣子的對峙究竟什么時候才會結束,照我說的話,直接攻過去不就可以了么?根本沒有必要在這里呆著吧?”
“誒。那就是主將們所要思考的事情了,我們的話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也好,總之好好加油吧,我想瀧川大人也會為了你驕傲的?!?br/>
放下了碗筷,然后有點悻悻的走出了飯館拿起長槍前往自己應該駐防的地方——對于溝通上下京的幾座橋的守護。是相當重要的事情,雖然表面上的戰(zhàn)斗還沒有開始,不過暗地里的諜報戰(zhàn)則一直都在進行著。像是上條君的大目付是服部半藏的現(xiàn)狀下,織田那一邊也相對的啟用了瀧川一益來獲取軍情……自己的親叔叔啊,此刻到底在對面謀劃著一些什么呢?
雖然說是傾奇者,但是這次的陣營選擇并不是出于自己的離經叛道而做出的。相反,這正是那個常年并不得志不過也算是深思熟慮的瀧川一益得出的結論。
自從懲戒了前田利家,將前田的家督之位交給了瀧川利益繼承之后,雖然說稍有減封,但是伊勢志摩的掌控依舊是相當重要的事情,毫無疑問。目前在河流兩邊的每一方都渴望著能夠得到這片土地上武士的效忠——織田家是為了保證后方的通暢,而上條則是為了進攻東海道。而在兩面都沒有辦法進行拒絕,雙方都有著不錯交情的情況下,瀧川一益做出了一個相對人性化的決定。
因為從大勢上來說,不管怎么都說都是上條那面的勝率更大一些,所以將作為年輕人的前田利益送到了景嗣這里;而自己作為一個相對已經不是那么年輕,也已經效忠了織田很久的男人。那么就干脆的呆在原來的陣營。這樣到了最后不管是哪邊取得了勝利,家名最終也是能夠得到保全——一種說起來有一點悲傷,但是在這個時代還是很常見的做法。
“真是討厭這種地方,真的沒有三重那里讓人覺得舒服,真是的,要是還呆在那里的話,那么也不用像是這樣了吧?!?br/>
摸了摸自己的光禿禿的腦袋,接著有一點苦惱的抱怨起了現(xiàn)狀——為了成功的穿越近江,自己也是剃掉了那頭特征太過于明顯的傾奇者長發(fā),露出了就好像是虛無僧那樣的光頭。不得不說……這家伙還是挺像是現(xiàn)代人的,光頭雖然清爽,但是在美觀上的確是有一點糟糕。
反正光頭也不會加暴擊啊……
“為什么不渡過鴨川呢?雖然我也知道信長主公就在山科扎營,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們這里的數量占優(yōu),要是強行突破的話。有著京都那么多座橋我可不認為我們會沖不過去?!?br/>
的確,目前慶次所說的事實——對峙對于景嗣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雖然說是勢頭迅猛,但是不管在外交還是內政上,上條家的統(tǒng)治基礎都太過于薄弱了,若是拖延太久,那么不管是九州的那些人還是關東的上杉都應該會選擇借著討逆之名來對于景嗣的吧。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鴨川的水文特征實在是太過于詭異了,想要通過的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光光依靠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br/>
目前阻攔軍團進攻南下的,并不是什么織田家的防御,而的的確確就是鴨川的水——說起來很奇怪吧,明明就是看起來相當平靜的水勢,但是在幾次景嗣想要派出部隊發(fā)起渡過此河的時候,溫馴的水勢就變得洶涌起來然后阻礙住軍隊前進的步伐。并且如此的水勢,根本也稱不上是偶然現(xiàn)象,那種事情的話,根本就像是某種防御機制一樣的東西。
準備渡河的人越多,那么鴨川的泛濫就會越加嚴重,而上次一支千人隊試圖渡河的時候,他們所遇到的河水就已經湮沒了原先的河堤,而若是讓萬人爭渡的話,那么會有怎么樣的情況恐怕就難以想象了——說不定,會是一場足夠淹沒半個京都的巨大洪水。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畢竟就連白河上皇也不是說過的么?天下三大不如意之事,當中,也只有鴨川之水是徹底沒有辦法解決的?!?br/>
白河上皇,也就是某個現(xiàn)在名叫土御門久脩的家伙的曾祖父——一個始終充滿了權力**的男人,在位時間內整整經歷了四代天皇,該怎么說呢?總之就是從生到死都是野心勃勃的男人吧,在他的那個時代里,他成功的利用了武士來制約公卿的權利,然后將權利歸于天皇本身??梢哉f,他那一朝的話,是真正天皇權利集中的年代。甚至比起后來被世族和軍部所制約的明治,大正,裕仁三朝天皇更加**,但是他所謂的三不如意,也就是“茂川之水”,“雙六之賽”和“山之法師了”。
事實上目前,如果排除雙六這種賭博的東西不管如何都沒有辦法操控外,即使是“山法師,”也就是寺社勢力也得到了控制的年代里,唯獨只有茂川之水依舊還是沒有好的解決方法——事實上,鴨川的泛濫即使是到現(xiàn)在也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在二戰(zhàn)戰(zhàn)后的話,鴨川大橋也發(fā)生過了的崩塌事件。
人對于自然的改造是有限度的,不管是任何時代,不管是如何自信滿滿的說出了“已經征服了自然”這樣子狂妄的話來,到了最后自然總是會給人驚喜——就像是現(xiàn)在,明明正面作戰(zhàn)幾乎是所向無敵的大軍,卻會被京都的一條河流所阻礙。這種事情的話,就連魔王也應該是沒有辦法的吧?
然而,不管是在織田還是在上條那邊,他們都清楚關于鴨川的秘辛——準確的來說,并不只是鴨川,而是關于為什么這個國家會在此處建都,以及某種維持這個國家國運的某種力量。
“控制這個國家的勝負之手,在于掌控京都,而掌控京都的關鍵,則在于控制鴨川,所以說,陛下我們應該迅速的行動?!?br/>
“等等……這個頭緒的話?是指靈異或者說是怪談方面的么?”
“……如果硬要說的話,在現(xiàn)在的確是能夠稱得上傳說了,但是在我那個年代的話,則是確確實實的**,一場當時我曾祖父還在位時候發(fā)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