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昌成了替罪羊?”
于丹房內(nèi),昏暗的燈光下,陳何生眼眸大瞪。
于丹捏須坐在首座上,褶皺的老臉上滿是和藹的笑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老夫今日沒有在長老殿控告宋青,只不過是不愿意讓你進(jìn)入內(nèi)門而成為眾矢之的,在內(nèi)門,宋青在眾弟子心中的聲望頗高。”
“院長大人!”陳何生有些拘謹(jǐn)。
于丹擺了擺手,隱晦說道:“何生,老夫知道你有秘密,但是來到補(bǔ)天閣的外門是你的第一目標(biāo)吧!內(nèi)門你是遲早也要進(jìn)入的?!?br/>
于丹瞅了瞅陳何生,又道:“何生,這一年多來,老夫認(rèn)為自認(rèn)為你本性不壞,所以才決定將一身煉丹妙術(shù)傳你,若非遭遇苦難,你與老夫也不會在此結(jié)緣?!?br/>
陳何生安靜的注視著于丹,沉默不語。
“你現(xiàn)在傳授給后廚院弟子的呼吸法應(yīng)該是屬于劫仙教的吧!”于丹沉默片刻,卻語出驚人,笑看著陳何生。
陡然間,陳何生心頭零亂,神色復(fù)雜的瞧著院長于丹,喃喃問道:“院長,您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于丹莞爾一笑,平靜的說道:“那夜你吃了造化丹,恢復(fù)了根基,境界不斷突破,老夫就認(rèn)定你大有來歷,而觀你散發(fā)出來的氣息,雄渾而剛猛,整個北荒也只有劫仙教世代傳承著這樣的呼吸法,老夫說的可對!”
陳何生心頭震驚,沉默片刻,微微點頭,不經(jīng)意間手掌緊緊握攏。
“何生,你這孩子天性淳樸,心中即便有再多的仇恨也應(yīng)該秉承天地大義,仇可報,良心卻不可泯滅?!?br/>
陳何生心頭一震,望向于丹,怔然發(fā)愣。
“你不必顧慮太多,在補(bǔ)天閣估計也沒人認(rèn)出你修習(xí)的呼吸法,補(bǔ)天閣特有的呼吸法乃柔中帶剛,而那些不知所謂的內(nèi)蒙弟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盡顯剛猛之意,簡直是倫常敗壞,彝倫攸斁,不可理喻。”
陳何生腹誹:“院長于丹今夜告訴我這么多,所謂何故?”
于丹緩緩齊聲,深深地嘆了一口濁氣,道:“何生,老夫要睡覺了,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記住!仙道雖邈,男兒當(dāng)以天地立心?!?br/>
陳何生起身輕輕點頭,離開于丹的房間。
于丹站在房內(nèi)輕輕嘆氣。
而這一切,也正是白天,內(nèi)門長老星宿將自己的猜想告訴于丹,陳何生的先天本命星辰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帝王星紫微。
陳何生曾在恢復(fù)根基之際,星象詭譎,傳說中的紫微帝王星歸位,紫輝凝匹,垂掛九天星空。
于丹心中欣慰,若陳何生的本命星辰真的是紫微星,那么陳何生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對于一名煉藥師來說,修為越高,越有機(jī)會提煉出高階丹藥,于丹仙道天賦有限,時至如今煉制出最高階的丹藥也只不過是六星,但是日后傳承自己衣缽的陳何生將會有無限可能。
于丹將自己的所不能達(dá)到的成就全部寄托在陳何生身上,如此勸解陳何生,只不過是希望陳何生走的更遠(yuǎn)。
翌日,清晨。
天灰蒙蒙地一片,一道身影佇立在丹藥院門前,正是陳何生的表哥徐志昌。
徐志昌臉色鐵青,皺著眉頭,甚至有些膈應(yīng),平日他可是掌管外門,高高在上的內(nèi)門弟子,而今卻落魄如此,竟要在這外門的丹藥院做苦役。
后廚院的弟子平日里慵懶不濟(jì),自陳何生傳授他們呼吸法后,甚至整夜興奮的睡不著覺,第二天比陳何生還要起的早。
但看到佇立在丹藥院中央的徐志昌,登時目瞪口呆。
徐志昌是誰!那可是讓整個外門弟子聞風(fēng)喪膽的內(nèi)門弟子,而如今他卻站在丹藥院中央。
后廚院的弟子猶豫了片刻,干脆回到各自的房屋內(nèi),將門扇和窗戶打開,運(yùn)轉(zhuǎn)呼吸法,凝煉真力。
陳何生醒來,穿著寬松的衣衫,伸著懶腰從房內(nèi)走了出來,眼睛驟然一瞪,又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
“徐志昌表哥!”陳何生不禁大叫了一聲。
后廚院的弟子紛紛又從房內(nèi)走了出來,一臉狐疑的瞅了瞅陳何生,又瞟了瞟徐志昌。
“何生師兄,徐志昌是你表哥?”
“真的是你表哥!”
……
而徐志昌此刻光亮的額頭的冒著黑氣,冷冷地瞥了一眼陳何生。
這時,于丹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掃了一眼閣樓上的弟子,最后將目光停留在徐志昌的身上。
“你就是徐志昌?”于丹淡淡問道。
“回稟長老,弟子正是徐志昌。”徐志昌微微躬身。
于丹打了一個哈氣,抬頭望向陳何生,道:“何生,你給你這位師弟安排一下,老夫再回去睡一會。”
“師弟!”后廚院的弟子不禁詫異。
于丹的隱晦之意再明確不過了,只要踏入這丹藥院陳何生就是這里的大師兄,所有人必須稱呼一聲師兄。
徐志昌怔然愣住,臉色一會青一會紫,瞟了瞟陳何生,最終底下頭。
陳何生略顯尷尬,瞧著徐志昌干笑了兩聲,道:“朱旺師弟,你那間房子好像還沒有住滿,暫且讓徐志昌師弟住在你那間房自內(nèi)。”
朱旺聞聲后,眼中充滿了復(fù)雜的神色,吞吞吐吐的問道:“何生師兄,那以后徐志昌也算我們的師弟嗎?”
陳何生瞥了一眼徐志昌,含笑朗聲道:“以后,徐志昌師弟就是咱們最小的師弟!”
徐志昌倏地抬起腦袋,眼中閃爍著寒芒,怒視著陳何生。
陳何生瞟了一眼徐志昌,狂狷不羈的笑道:“徐志昌師弟,你可別忘了,你的修為已經(jīng)被封印了,在這丹藥院待的時間長短還得院長說了算?!?br/>
“什么!徐志昌的修為被封印了!”
“嘖嘖,以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徐志昌師兄,現(xiàn)在到成了我們的師弟,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后天到我家?!?br/>
……
這些后廚院的胖墩弟子,一個個摩拳擦掌,一臉壞笑的注視著徐志昌。
徐志昌抬頭瞄了一眼這群奇葩的弟子,臉色陡然大變,那一雙雙不懷好意的面孔,那一對對火辣辣的眼神此刻停留在徐志昌身上,赤裸裸地毫無忌憚之意,徐志昌登時心虛起來。
陳何生腦中閃過一道靈光,望向徐志昌,白皙的臉龐浮出一抹無邪的笑容,笑道:“對了!徐志昌師弟,昨日院長大人給我囑咐過了,今天要開鼎煉藥,你先將煉丹房收拾一下,尤其藥鼎必須要取紫云山山下的清泉清洗?!?br/>
陳何生眼睛打著轉(zhuǎn),瞟了一眼此刻一個個眉開眼笑的弟子,隨口說道:“還有要給這些師兄準(zhǔn)備一些飯菜,吃飽了咱們開鼎煉藥?!?br/>
“吃飽了!”徐志昌眼睛一瞪,看到這些后廚院的弟子的體型瞬間感到了絕望。
“還有你們,抓緊時間修煉?!?br/>
丹藥院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丹藥院的弟子進(jìn)入房中運(yùn)行呼吸法,開始修煉。
徐志昌僵在安靜的丹藥院中央,神情木訥。
徐志昌思來想去也沒有個主意,若是此刻離開丹藥院,于丹長老跑到長老殿再告上一狀,丹藥院的重要性徐志昌心知肚明,到那時即便是師傅雨逸恐怕也不會力保,而自己定然會被刑法殿拿去治罪。
擅離職守和偷跑都是重罪,若是被刑法殿抽取體內(nèi)真力封印根基,逐出師門,屆時自己將如何面對徐家。
徐志昌此時心猿意馬,想哭卻哭不出來,硬著頭皮踏入煉丹房。
陳何生盤坐在房內(nèi),雙眸緊閉,運(yùn)轉(zhuǎn)呼吸法,肌膚殷紅的如燒紅了一般,陳何生卻感覺背部之前至尊紋的那片肌膚癢痛不止,而突然停止修煉時,那種鉆心的感覺陡然間又消失了。
隨著陳何生的境界的穩(wěn)固,不斷提升,陳何生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真力已然達(dá)到了瓶頸,將要突破第十重,而后背的癢痛也越發(fā)疼痛。
陳何生停止修煉,將乾坤袋中的龍虎拳解取了出來。
時至中午。
陳何生從房內(nèi)走了,這時,后廚院的弟子也踏出房門,
胡永吃了兩顆回血丹后,身體基本也恢復(fù)的差不多了,臃腫的臉頰上噙著燦爛的笑容,欣喜道:“何生…不…何生師兄,我感覺自己就快要突破了,你覺的什么時候正式踏入血靈境最好!”
陳何生笑道:“不錯!只要體內(nèi)靈氣和血?dú)庥辛顺醪降娜诤暇蛧L試吧!”
后廚院的弟子此刻一個個興高采烈的圍著陳何生,竟有數(shù)人感覺自己就要踏入血靈境了,陳何生倒也沒有拘泥,一一為這些弟子解惑。
徐志昌灰頭土臉的從煉丹房內(nèi)走了出來,望向閣樓,道:“煉丹房已經(jīng)收拾好了,藥鼎也清洗過了,飯菜我也做好了!還有什么要做的!”
陳何生略顯訝然,眼珠打轉(zhuǎn),思慮了片刻,笑道:“對了,還有些藥材恐怕有些不足,你上山去采一些?!?br/>
徐志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冷冷地注視著陳何生,心頭暴怒,陳何生分明是在無事生非,專門針對他。
“師兄,叫你去你就去,讓我們送你去采藥!”
后廚院的胖墩弟子見徐志昌臉色不愉,陡然大吼,徐志昌見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模樣,登時焉了。
“可是我又不認(rèn)識藥草,怎么采藥?”徐志昌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埋怨道。
陳何生隨手從懷中掏出一輩古籍從閣樓上扔了下去,道:“赤炎草一百株,地杏花五十株,蛇形根二百根,狼煙草二十根……”
陳何生隨口說出來四五十種藥草,而且份額觸目驚心。
徐志昌狐疑的瞧了瞧陳何生,將書籍揣入懷中,背著藥草筐走出丹藥院。
陳何生嘴角微斜,浮出一道淡淡的輕笑,嘀咕道:“進(jìn)了丹藥院還這么的不可一世,也是時候殺殺你的銳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