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師兄愣住,這是什么意思,正是自己大發(fā)神威的時候,怎么就都倒下了?不應(yīng)該是自己不顧安危奮力救人,以一敵二,大殺四方,壯烈獲勝,接受小師弟的崇拜,贏得師傅的青睞,三師姐也能回心轉(zhuǎn)意?,F(xiàn)在都倒下了,你們是個什么意思?
龐師兄收拳,環(huán)顧身邊,一個個賴在地上,不給自己當英雄的機會。
“噗”,心氣一散,剛才受的傷發(fā)作,憋在胸口的血水上涌噴出。
龐師兄頹然坐到在地,剛才的事情像是做夢一樣。兩位師兄突然闖進來要為三師姐找場子,自己跑回來和其中一個動手,另一個莫名其妙的暈倒,連個說法都沒有。
盤坐,調(diào)息,理順胸中氣息,胸前的傷隱隱作痛,骨頭應(yīng)該沒有斷。高個那小子出手真沒個輕重,要不是自己十幾年的打磨,今天要交代在這里。
十二小循環(huán)匯成一大循環(huán),十二大循環(huán)完畢,龐師兄胸中憋悶盡去,肉體傷勢還需要慢慢休養(yǎng)。身邊躺著的都是青山的人,不能當做生死大敵對待,龐師兄一個個把人抱回臥室躺著。
小師弟身上沒有傷痕,盡管暈厥,還要不時抽搐,特別是眉心部分,有個紅點點,該是神識攻擊,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靠著小師弟自己扛過去。
來的兩個人情況不比小師弟好,一個滿臉是血,涂滿灰塵,狼狽的很;另一個自己軟倒,身體抽抽的程度比小師弟厲害的多,怕是神識受損。
來者是客,先把兩位找事的師兄抱回自己的房里躺著,再把小師弟抱回去,等著大家醒了再把事情說清楚。
與硬碰硬相比,龐師兄頭疼的是怎么跟兩位師兄解釋,畢竟是自家小師弟做錯事??粗稍诖采先淌芡纯嗟男煹?,龐師兄不忍讓小師弟被罰,自己出面又說不好,到底怎么辦?
天蒙蒙黑的時候,高個兒師兄醒來。高個兒師兄從床上摔下來,還弄不清狀況,自己在哪,要干什么。
龐師兄聽見自己臥室的聲音,趕緊過去查看,去將人攙起坐在矮凳,倒杯水給對方。
高個師兄回想起自己來的目的,看著寬闊肩膀的龐師弟,眼神復(fù)雜。自己來是給三師姐找場子,想不到被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師弟擊敗。明明知道青山上臥虎藏龍,高手很多,可是被廚房的火夫打暈,自己還是接受不了。是自己功法問題,還是自己平時練功不夠刻苦,或者是這位師兄深藏不漏?
高個師兄不愿意承認,縱然敗給對方,也是自己大意被對方的相貌麻痹,要是自己第一招直接往對方面門招呼,相信對方肯定沒機會還手。是的,下次不要心軟,一定要一招制敵。
“你餓不餓?”龐師兄交際的少,問的生硬。
“嗯?”高個師兄轉(zhuǎn)不過來,沒把自己當做敵人?
“我去廚房做些飯菜,晚上,該吃飯?!饼嫀熜终f完就走。
廚房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飯菜的香味很快傳到廚房,高個師兄忍不住咽唾沫。比拼耗體力,又暈厥半日,的的確確餓了。
“吃飯了?!饼嫀熜值穆曇魝鱽?,沒把高個師兄當外人。
高個師兄轉(zhuǎn)頭看看還在床上睡著的自己師兄,有點猶豫,自己要是出去了,似乎背叛這次來找場子的初衷??墒?,餓擋不住,沒有食物還沒覺得,但聞到飯菜的香氣,忍不住啊。算了,都是同門,下次再打回來就是,以后還有機會。
高個師兄期期艾艾進了廚房,小桌上三菜一湯,引人食欲大動。
“飯在鍋里,你自己盛,我去看看小師弟?!?br/>
等龐師兄走出廚房,高個師兄不客氣,盛滿一大碗冒尖的白飯,外修的飯量就是大。
龐師兄見小師弟還沒醒,不主動打擾,回廚房吃飯。坐下,自己盛的也不少,不管對方,下筷如飛。兩個人似乎在吃飯上較勁,狼吞虎咽,就怕比不過對方。
酒飽飯足,滿意打嗝,高個師兄非常滿意。
“你是龐師弟吧,我看你也不像惹事的人,怎么會得罪三師姐,能給我說說?”吃人嘴短,高個師兄想要化解誤會。
龐師兄還沒想好怎么說。
“你說話啊,說開了總比不說好,難道你還想練練?”
龐師兄看對方一眼,真想和對方再過過招。
呦吼,脾氣挺硬。高個師兄毫不客氣望過去。
兩人視線碰撞,尋找動手的時機。
“師兄,我餓了?!庇字傻穆曇舸蚱苾扇说难凵駥?。
“坐,一會就好?!饼嫀熜质栈匾暰€,重新洗菜做飯。
高個師兄也不好咄咄逼人,自己倒杯水,慢悠悠的喝茶。
“這位師兄,你是為三師姐來的吧?!标愩胫鲃釉儐?。
“嗯,你想說什么?!?br/>
“我,是我做錯了,你們別怪龐師兄?!?br/>
“陳汶,閉嘴?!饼嫀熜肿柚沟馈?br/>
“師兄,你讓我說吧,事情說開了就沒事了?!?br/>
高個師兄暗道,果然中間有事情沒了解清楚,今天莽撞了,該先問好。
“師兄,昨天三師姐幫我看功法,可是醒來,我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時用的刀在我手上,我往上一劃,差點劃傷師姐?!?br/>
“你動刀了?”
“是,但是龐師兄擋住了,龐師兄手臂上的傷就是昨天我劃傷的?!?br/>
高個師兄心里稍安,要是三師姐受傷,這件事就不好解決。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錯?!?br/>
“你說三師姐看你功法?”高個師兄沒有問罪,“你練的是神識?”
“我也不知道,睡著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腦袋里轉(zhuǎn),那個人出去了,我就醒了,然后,然后……”陳汶低下頭。
“嗯,等我?guī)熜中褋碓僬f吧?!笨磥韺Ψ叫薜氖巧褡R,只是不善使用,被侵入后自動反擊。神識方面自己不精通,等自己師兄醒來,再好好問問。
既然吃了人家的飯,嘴里的話要軟一些。高個師兄介紹你自己姓馬名寧,與龐師兄、陳汶的師父是遠親,當年上青想要投靠馬師父,陰差陽錯進了云峰,成了外修。
“你身體沒事吧?!饼嫀熜株P(guān)心小師弟。
“我說不清楚,那個師兄抓住我的時候,感覺有根刺從我這進去?!标愩胫钢该夹?。
馬寧能理解,自己師兄的神識刺專破神識,能攻擊,能窺探,只是不知當時師兄是為了攻擊還是窺探。若是對一個小孩神識攻擊,手段有些重了。
龐師兄此時聽到陳汶的話,還是有些生氣,盡管自己不練神識,但關(guān)于腦袋的從來不是小事,要是對方把小師弟弄癡傻,自己肯定要讓對方把命留下。
“我就感覺里面很疼,”陳汶指著頭,“有根棍子在里面打我,打的可疼,比身上疼多了,就像打到自己身體最里面?!?br/>
陳汶說的時候還心有余悸,仿佛當時的疼痛還在身上,自己身體不禁顫抖。
“別怕!”龐師兄扶住師弟的肩膀。
“他打我兩下我就受不了,”陳汶抖動好些,接著說,“我實在受不了,又逃不出去。然后,里面有把黑色的小刀,把小棍削斷。然后,我就不知道了?!?br/>
陳汶說的模糊,腦海里怎么能有刀,還是黑色的。
“你說刀,什么樣的刀?”龐師兄想起三師姐的遭遇,追問道。
“我說不清楚,感覺很熟悉,看不清楚?!?br/>
“是不是這把?”龐師兄把削蘿卜的刀拿出來給師弟看。
“嗯,感覺,好像,一樣,但是樣子不一樣?!?br/>
龐師兄看著自己的小師弟,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難道真是天賦異稟,直接進入煉物的階段?自己曾聽師父說過一次,功法到了高深境界,能操控萬物。小師弟似乎和削蘿卜刀產(chǎn)生感應(yīng),難道到了師父說的煉物境界?
馬寧聽到自己師兄神識化成棍子懲戒對面師弟,松口氣,不變成利器,切割對方識海,不會產(chǎn)生多大的問題。當聽到自己師兄的棍子被對方識海的黑刀切斷,嚇一跳,難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般人,是哪位師傅的親傳弟子?不對啊,年紀不對,再親傳,也不能這么小小年紀就能讓神識化物。自己師兄已經(jīng)是門內(nèi)天才,神識修煉二十多年才到化物,對方現(xiàn)在就能達到?
不敢相信,廚房里的兩個人都是不出世的天才。
“你師兄什么時候能醒?”龐師兄問高個兒。
“我,我也不知道,神識這東西太玄乎,我不會。要是請三師姐過來,也許能探查出來。”
聽到“三師姐”幾個字,龐師兄心中不免激動,能借著這個機會請回三師姐就太好了。
“你師兄都這樣了,你這個做師弟的怎么能不管呢?你趕快去叫三師姐來看看!”龐師兄奪下對方手中的茶杯,攆人。
“唉,唉,你別推我,我出不去?!?br/>
“你們能進來,難道出不去?”
“廚房門口的莫測巷,大名鼎鼎,一般人不敢來。除非專修神識,不怕惑心,要不然誰敢進來?!?br/>
“你不能?”
“不能!”
龐師兄想想也對,高個兒能和自己比拼拳腳,身體不像修神識的師兄弟那樣孱弱。他是外修,和自己一樣,想要走莫測巷肯定沒戲。
對方也出不去,只能這么等著,三師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來。
“師兄,我餓~”陳汶埋怨師兄忘了自己。
龐師兄不說話,轉(zhuǎn)身接著做飯。
唯一一個能走出莫測巷的人在床上躺著,剩下的三個人只能在廚房里大眼瞪小眼。陳汶神識看似不錯,可龐師兄不敢讓小師弟出去冒險,自己和對面的高個兒又是外修,沒達到精神內(nèi)斂的程度,也都出不去。
既然沒事,吃完睡覺,也許明天就能有辦法。
一夜無事,各自的師兄弟睡在一起,不起沖突。陳汶整夜睡的安穩(wěn),和對方比拼神識,累的不行,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龐師兄則憂心忡忡,三師姐的事情沒解決,自己就沒辦法安睡。但是,莽夫的憂心是短暫的,龐師兄憂心不到一刻,呼嚕震天。
第二天一大早,陳汶院子里的摔打聲喚醒。砰砰的摔地,啪啪的交手,一點不顧屋里還有受傷的病號,一刻不安穩(wěn)。
門外,龐師兄和高個兒搭手,你來我往,飛高鉆低,人影來來去去,好不精彩。
兩位師兄都只穿下裝,上身裸露,相互交手。高個師兄穿衣顯瘦,脫掉上裝,身體肌肉明顯,各處突鼓的肌肉,充滿力量感。反觀龐師兄,雙臂勉強各自有個“小老鼠”,肚子上則是結(jié)實一塊,一點不如對方身形好看。
馬寧肌肉看著不錯,然而出手十分謹慎,不看清對方的路數(shù),絕不主動出手。龐師兄正好相反,出手毫無顧忌,大開大合,把自己學(xué)的往對方身上招呼。
陳汶倚著門看了一會,大概看出點門道。馬寧出手靈巧,出手專往龐師兄發(fā)不上力的地方打。龐師兄每次用力過度,手臂超過眉心中線,高個師兄總會微側(cè)身子,手臂彎出弧度,擊打龐師兄肩臂背部。如此既擊打了敵人,又不易被對方抓到。
龐師兄被擊打,不轉(zhuǎn)身,翻轉(zhuǎn)手腕抓住對方,鐵掌發(fā)力,攥的對方吃痛,再往下一扯,要把對方單手摔地。高個師兄也不含糊,手背被抓,抽不出來,見勢不可為倒下瞬間,伸腳一勾,破壞龐師兄身體平衡,借著龐師兄手勁和自己低落之勢,一起把龐師兄帶到地上。
兩個人打的有來有往,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馬寧防守,似乎是在給龐師兄喂招。
砰一聲,兩人幾乎同時落地。放手,一個鯉魚打挺,一個抱頭側(cè)翻,起身,接著練。
陳汶看的精彩,忍不住要為兩位師兄喝彩。
看的過程中,陳汶不由想到,兩位師兄的招式固然精彩,可是明明可以預(yù)料后勢,直取弱點,為什么不用上呢?難道師兄僅僅切磋,怕傷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