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城市恢復(fù)安寧的緣故，夜晚的街道人還不少，文承擁著蘇濛的肩膀，選擇往江邊公園的方向走去。

    在江邊漫無目地的散步，和她在被餐廳所阻斷的轉(zhuǎn)角左轉(zhuǎn)然后右轉(zhuǎn)，在小廣場的巨大水池前停下來。

    文承倒也沒有說話，而是等待心事重重的蘇濛先開口。

    “文承，柳真的那件事……”蘇濛對文承的這副表情也深有體會。

    “那件事當然交給我咯，”說是這么說，文承卻皺著眉，“雖然市場變小了又加上容器的競爭對手多了，但老和山是我們的嘛?！?br/>
    “我，抱歉……一直沒有……”蘇濛覺得冷似的抱著臂膀。

    文承慢慢靠過去，“濛兒?！?br/>
    “嗯？”

    蘇濛突然站定看著文承，像是被吸引似的靠了靠。

    “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啊……”文承苦笑著。

    既然我們綁到一起了還能有什么辦法？

    如果真之組哪天被各家聯(lián)合打倒，那貪污壟斷這些罪名一定會扣在柳真的頭上的，到時候大家都得遭殃。

    不會有那天的。

    所以為她統(tǒng)一魔法界，已經(jīng)不是一份單純的夢想了。

    “文承，要怎樣你才能……不，讓我再……”

    “濛兒，你還真是喜歡糾結(jié)啊，在我和柳真中間。”

    大大方方地說出這句話。

    說白了就是我們這個三角關(guān)系很罪惡，根本不是一男兩女這么簡單。

    “什，什么糾結(jié)啊。”蘇濛突然面紅耳赤。

    獨處的時候她就會一再對我示弱，總覺得像是在邀請我做什么一樣的。雄性的本能也總是能被她全數(shù)挑起來。

    “不好意思，不過這樣的糾結(jié)你才會讓我喜歡吧?！?br/>
    聽到這里，蘇濛突然像變了人似的推了推眼鏡。

    文承明白自己說錯什么了，可為時已晚。

    “你是指我只會做花瓶嗎？文承，不，就算是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我也盡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br/>
    可惜的是本來想把柳真的學(xué)習(xí)交給她的，結(jié)果柳真愛騙人的小性子通過上次的考試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了。

    文承沒有回答，但蘇濛的臉漲的通紅。

    等等……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為什么臉這么紅？！

    因為有一件事情只有她能做到！

    像是明白什么似的，文承開心地抱住她，“濛兒，我們在附近住下吧?！?br/>
    “明明不是這個意思……真是……文承，你好壞……”

    蘇濛竟然撒嬌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乖乖女！

    她緋紅的小臉綻放出羞澀的笑。

    就在這短短的莫名其妙的對話中，文承得出一個結(jié)論。濛兒之前的冷淡并不是對我失望，而是出于某種內(nèi)疚。

    “其實怎么做才好，我也不知道……”蘇濛在他懷里搖著頭，“但往好的方面想，我們之所以走到這里，不正是互相承擔罪責(zé)的不是嗎？”

    蘇濛努力說些正經(jīng)話題。

    “嗯，”文承擁著她在小道上大步邁起來，“說的也是，那就讓你承擔一下我的罪責(zé)好嗎？”

    文承在罪責(zé)上面加重了語氣，也不知道蘇濛聽沒聽懂。

    “嗯，好啊，一定?！标幱羧奶K濛露出微笑。

    看來是沒聽懂。

    遠處傳來有如沉吟般的聲音，又或者是江水拍打岸邊的樣子，總之在兩人錯落不一的呼吸中，這種聲音微小而顯得多余。

    不管怎樣，三言兩語就把蘇濛哄開心了，接下來就希望她能讓我開心了。至少戰(zhàn)斗了一天的文承是這么考慮的。

    可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附近的旅館都是滿房狀態(tài)，真是不巧，看來只好回去了。

    不過，就這樣吹吹靜謐的晚風(fēng)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濛兒，你對小煙的轉(zhuǎn)變有什么看法？”文承突然問。

    起碼心思細膩的蘇濛還是有很多獨到見解的。這也是她覺得能幫上忙的地方吧。

    “嗯嗯，”她扶了扶眼鏡，“文承，你記得徐鑫是三年前回到谷狗的嗎？徐煙在機械犬事件之前就已經(jīng)開發(fā)識別系統(tǒng)了吧，恐怕那個時候在谷狗研究的伊索版本就已經(jīng)外泄了吧？甚至我覺得……”

    文承立刻停下腳步。

    “甚至……綁架徐煙什么的……”

    是徐煙自己演的一出戲？！

    徐煙在騙我？！甚至在騙她爸！

    “嗯，”蘇濛點頭表示同意，卻依舊平淡地說，“我想徐煙在來真之組之前的時候，就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你的存在。”

    “小笨蛋？”

    “對，你的小笨蛋不是在爛尾樓頂樓上被肢解了嗎，那時候張銳海應(yīng)該有所察覺吧，更不用說在背后的徐煙了，我想那剛好是她轉(zhuǎn)移前的一兩天吧?！?br/>
    也就是說，徐煙早就知道我的小笨蛋系統(tǒng)了！

    “至于模塊拼接恰好是轉(zhuǎn)移當天發(fā)布的，”蘇濛繼續(xù)推測，“也正好是最后一個版本?！?br/>
    “而且電視臺案件結(jié)束后，各地的機械犬就開始不迭代了，更像是在等死狀態(tài)，伊索的內(nèi)部人員轉(zhuǎn)而把注意力集中到NSD這條線上，直到向景山部全滅后……”

    不，準確的說向景山的市區(qū)部分早就被各地分布放棄了！

    很有可能是……徐煙主動要求離開的！

    “現(xiàn)在的伊索陷入完全混亂，但也不是無法控制，”蘇濛補充，“混亂中逃出去的特工、潛伏在十九局的殘部、以及……”

    以及……把真之組視為新保護傘的徐煙和凝然！

    如果說凝然是因為柳真的救命之恩的話，那么徐煙憑什么這么爽快地主動過來呢？！

    因為她在押注！她覺得真之組將會在錢唐市取得最后的勝利……

    不。

    “真之組的組長懂技術(shù)?！碧K濛一針見血地補充，“也就是說未來會有充裕的經(jīng)費撥給徐煙，那么……”

    那么她會上演在為谷狗工作時就熟悉的伎倆：一邊開發(fā)正面版本，一邊悄悄泄露邪惡版本給伊索！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簡單。

    不，不會的！文承按捺不住這份驚恐拼命搖頭。

    至少某個記憶碎片里，小煙一直堅定地跟隨我和柳真。

    罔顧了濛兒她們都已經(jīng)死去的事實……

    頭好痛！

    至少怎么面對小煙現(xiàn)在還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對策，不過……

    突然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事情，文承喃喃道，“骷髏兵和武器……”

    “是余家的?！碧K濛說。

    換句話說，就是柳真的。

    “文承，柳真在緊急狀態(tài)文件簽署后就悄悄和軍方、余家達成秘密協(xié)議，開始嘗試骷髏兵種對抗機械犬……”

    “那骷髏是……哪里來的……”

    “敵人的尸體以及……?！?br/>
    蘇濛說不下去了。

    為什么不救大人只救孩子……可那時候還是那么可愛的語氣。

    救人？你有病吧！

    這就是柳真。

    無法接受越來越黑暗的現(xiàn)實，文承慢慢停下腳步。

    “文承，這樣一來，你也沒有保護她的理由了，吧?！?br/>
    是啊，柳真需要我保護的只是善良的少女一面，但一旦這份情感在我這里得到滿足之后便精神滿滿地恢復(fù)她正邪難辨的本質(zhì)。

    不過……

    “如果你覺得我這么看柳真的話，那你也錯了濛兒?！?br/>
    “哎？”

    “她那是出于某種無奈而選擇的惡?！?br/>
    都不是好人，我們。她那樣說出口的時候充滿自責(zé)。

    以及，

    “柳真現(xiàn)在很滿意這種關(guān)系，如果她還有小心思的話她會自行處理的很好的。”

    說完這句話，文承緊緊抓住蘇濛的手。

    “那……就好……”蘇濛像是明白什么的低下頭，也跟著扣緊他的手，“我們早點回去吧……”

    當然！

    濃情蜜意突然被前方帶有殺意的腳步聲和三個人影打斷。

    “真之組的組長還真是愜意，就不怕被人襲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