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像是有萬千冰針扎下，那種劇烈的疼，讓戰(zhàn)北城猛地捏緊了手指，目中瞬間迸發(fā)出寒冰般的冷芒。
張翠花，該死！
秦筱筱沉浸在思緒里，沒有察覺到戰(zhàn)北城對張翠花已經(jīng)起了殺意，但在場的所有人卻明顯感覺到頭皮突然發(fā)麻，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怎么感覺冷起來了，剛剛還熱乎的！”
“是啊，后腦勺涼颼颼的，不會是要變天了吧？看著好像是要下雪了！”
屋里屋外圍觀的村民們都覺得有些不對勁，紛紛裹緊了身上的大棉襖，張翠花也有點(diǎn)感覺不好，但是秦小龍因?yàn)楸粍⒓t打，過來又沒拿到吃的，正蹬著腳哇哇大哭，張翠花忙著哄他，也沒多想這讓她毛骨悚然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李蘭英聽著村民們這一聲聲指控，臉色一時變紅，一時發(fā)青，身體都在搖搖欲墜。
“娘！”秦大有急忙上前扶住李蘭英，一邊對著還在議論的村民們吼，“你們夠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翠花她已經(jīng)改了！你們至于揪著不放嗎？”
張丹當(dāng)即冷笑，“張翠花她改了？她哪里改了？你倒是說說？你們是對小小好了，還是補(bǔ)償她了？”
李大媽哼道：“就是！秦大有，你以為我們傻還是怎么的？你們回來這段時間，張翠花挑的事還少了？你們不在的時候，咱們秦家溝好的很，你們一回來，整個村子就被你們家攪的不得安寧，她張翠花會改？呸！她張翠花就是茅坑里的石頭，惡心人的玩意！”
秦大有臉色發(fā)紫，但還是辯解道：“我們和小小是一家人，我們當(dāng)然對她好了！”
“呸！”這下連劉紅都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到秦大有臉上，“秦大有你要臉嗎？你們家虐待小小，全清含縣都知道，你們對她好？對她好就要不給她吃不給她穿？還要把她賣給比你年紀(jì)還大的油膩老男人當(dāng)填房？你咋不賣秦小鳳呢？”
張翠花這時候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沖到劉紅面前，吼道：“劉紅你給我閉嘴！”
劉紅手上拿著笤帚，立刻擋在身前，一邊和張翠花對罵，“張翠花你個不要臉的黑心肝的老貨，你活該生個傻兒子，你們家不會有好下場的！”
李蘭英拄著拐杖，痛哭流涕，“你們都別說了，非要逼死我才滿意嗎？”
秦筱筱一直站在一旁，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的看戲，她早就習(xí)慣了，只要張翠花一出現(xiàn)，絕對能鬧的雞犬不寧的現(xiàn)象，從前的她膽小怕事，張翠花一發(fā)火打她，她就恐懼，后來她和張翠花對著干，回回都讓張翠花吃了大虧，再后來，她離開，和師父一起生活，這才過上了平靜的日子。
也許是平靜的日子過久了，秦筱筱已經(jīng)不適應(yīng)張翠花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適應(yīng)這種鬧哄哄的場面，此刻，她只覺得太陽穴那里突突的跳，腦海里也嗡嗡作響，她真的很想快點(diǎn)結(jié)束這一切，離開這里，永遠(yuǎn)也不要再看見張翠花和秦大有這一家人。
“我說老姐妹啊，你也沒必要在這里尋死覓活，這里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就是你，小小當(dāng)初對你怎樣，我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這孩子從前是木訥了些，但是勤快懂事，每天埋頭干活，你大兒子不給你糧食，要不是小小，你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到今天？你不感恩也就罷了，反過來還幫著張翠花他們埋怨小小，人家小小對你們是仁至義盡了！她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們犯了錯，卻死活不承認(rèn)，還反過來在這里指責(zé)小小，這是人能干出的事嗎？”一個和李蘭英年紀(jì)差不多大的老太太，平時也經(jīng)常在一起做針線活，此時說了句公道話。
“就是??！小小多好的孩子，要不是她，你早就被餓死了，她七八歲就跟著隊里干活掙工分，有叔伯嬸子看她可憐給她點(diǎn)吃的，她自己不吃也要留給你，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對她的？你也別說你對她好，你是養(yǎng)了她，但那是因?yàn)槟阕约盒奶摚僬f了，你養(yǎng)小小，小小的親生父母，不也在幫你家養(yǎng)孩子嗎？在上京城那種地方，那條件可要比咱農(nóng)村好太多，你們家孩子過著金尊玉貴的生活，小小呢，活的比雜草還不如！”又一個年紀(jì)大的老太太出來說話了。
秦筱筱抬頭，看著這些村民們，因?yàn)樗龔那疤缕В@里有許多村民她都沒說過幾句話，然而現(xiàn)在，這些她從前認(rèn)為對她很冷漠的人卻一個個都在為她說話。
李蘭英沒想到所有人都在譴責(zé)她，她說不出話來，只能癱坐在地上哭。
“你們！你們都瞎說！秦筱筱就是我生的，你們沒有證據(jù)，聽風(fēng)就是雨，造謠污蔑我們！我要去公安局報案抓你們！把你們?nèi)テ饋順寯溃 睆埓浠ū蝗宓娜送戳R，秦小龍又不省心，她頭皮都炸了，整個人都歇斯底里，跟瘋狗一樣，張牙舞爪，見人就撲。
劉紅抓著笤帚，看到張翠花撲過來，就是一掃帚抽過去，“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事實(shí)都擺在眼前了，還能閉著眼睛說瞎話，你們這一家人不遭報應(yīng)我劉紅把姓倒著寫！”
“劉紅你個狗娘養(yǎng)的——”張翠花被抽了幾下，臉上手上火辣辣的疼，她想去搶劉紅手里的笤帚，還叫秦大有和秦小鳳也來幫忙。
秦大貴立刻上前攔住秦大有，這兩兄弟就這么打了起來，李蘭英癱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嚎，“我的命怎么這么苦??！”
一時間，屋里亂糟糟的，村民們怕被波及，全都往屋外跑。
劉紅家院子挺大的，此時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人，院子外邊連樹上都爬了許多人，還有些人就站在隔壁的墻頭或者屋頂上，在看著熱鬧。
這就是過年看燈會也沒這么熱鬧過。
不過秦筱筱也發(fā)現(xiàn)，屋外的人表情似乎都很奇怪，而且他們注意力好像都不在屋里正在打架的兩房兄弟，反倒一個個都盯著院子外面某處，似乎就是門邊上在看。
秦筱筱額角還是突突的跳，她伸手去按，手被戰(zhàn)北城捉住，他看向她時，臉上的冷肅才被溫柔和擔(dān)心代替，“小小，怎么了？”
“頭疼！”秦筱筱其實(shí)很想立刻離開這里，但是事情還沒處理完，她還不能走。
戰(zhàn)北城心疼地松開秦筱筱的手，在這里，人多眼雜，他不好親自幫她按。
看來，是時候結(jié)束了。
“走，出去看看！”戰(zhàn)北城拉著秦筱筱，避開正打的不可開交的幾人，要朝外面走。
但是剛剛跑出去的張丹卻急吼吼又跑了進(jìn)來，在她身后，還跟著幾個穿著藏藍(lán)色警服的大蓋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