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望著蘇青冥遠去的背影,緩緩轉(zhuǎn)過身,帶著絲歉意,道:“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br/>
從始至終一直在左側(cè)臺階上觀書的枯瘦老道頭也沒抬,淡淡說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事,何來多不多一說。”
中年男子說道:“劍宗蘇青冥身上的東西的確有些麻煩?!?br/>
平平無奇的老頭漫不經(jīng)心道:“混沌之力纏繞全身,也不知道這小子在大河城用了什么歪門法子,又或者哪位通天大能在他身上種下了什么東西,影響天道因果,總之麻煩的很?!?br/>
小老頭右手手指放在嘴上舔了舔,然后翻開了一頁,接著說道:“你怎么對這小子這么上心?!?br/>
中年男子笑道:“善淵這家伙老是纏著我,總得看看?!?br/>
枯瘦老道不知想起了什么,沒好氣道:“你還是多關心下你自己的事情?!?br/>
出塵道人微微搖頭,“等死而已。”
老道聽見這話,一臉怒其不爭,罵道:“就是他娘的是你女兒,她要殺你,你還得把脖子伸過去讓她砍?那女子近些年做了多少惡事,你作為她爹,心懷愧疚不假,但正是因為如此,你才更加要阻止,農(nóng)莫知其苗之碩,人莫知其子之惡,我教你的這些話,你讀到狗肚子里去啦?!?br/>
氣質(zhì)出塵的道人沉默了會,坦然笑道:“天理循環(huán),自己種下的因,便要自己結(jié)果,您還不是說過,子不教,父之過?”
面容冷厲的枯瘦老道心情極差,甩了甩手,拍拍屁股走人,罵道:“算了,不管你的,想死就去死,老道我看書去了!看書!看書!懶得理這些糟心事。”
出塵道人安靜站在臺階之上,望向遠方,笑容灑脫。
夏至節(jié)過去之后,長安城內(nèi)街道上反而更加活躍起來,城西河畔有三天的探花持續(xù)展開,就連不受外界打擾的道德觀都帶了一些熱鬧喜悅氣息。
蘇青冥打量著道德觀大門兩側(cè)高懸對聯(lián),心想道門是否真的如世人說的那般清靜無為。
遠處李淑蹦蹦跳跳跑了過來,雙手拿著兩串糖葫蘆,歡快道:“你要不要吃?”
蘇青冥淡淡說道:“聽不出一絲誠意。”
公主殿下皺了皺高挺精致的鼻子,說道:“別那么小氣嘛,喏!我專門找人定做的葫蘆串,給你一個?!?br/>
蘇青冥微微搖了搖頭,依稀記得這是世間最難吃的食物。
蘇青冥說道:“今日的書看的如何?”
少年眼睛咕嚕轉(zhuǎn)了轉(zhuǎn)了,“今天城西有探花,可熱鬧了,要不我?guī)闳マD(zhuǎn)轉(zhuǎn)?!?br/>
蘇青冥還是搖頭。
少女瞪大了眼睛,憤憤道:“你真是個無趣的人?!?br/>
蘇青冥聽見這個評價,不知為何笑了笑,坐在躺椅之上,道:“我記得道德觀考核等夏至結(jié)束便會開始,玩完了回來記得把考核過了?!?br/>
少女聽見這話就腦袋疼,嘆了口氣,突然一臉狐疑道:“你為啥對我的事情這么關心?你不會...”
少女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你不會喜歡我吧!我跟你講,我們是不可能的!我喜歡的人可厲害了?!?br/>
蘇青冥平靜說道:“你欠我一個人情,總該幫我個忙?!?br/>
李淑撓了撓頭,呆萌道:“干啥。”
蘇青冥認真說道:“帶我見你爹。”
李淑差點把嘴里的糖葫蘆一口全部噴了出來,驚訝道:“你知道我爹是誰么?!?br/>
蘇青冥淡淡說道:“大唐皇帝?!?br/>
落葉掉落在地面,寂靜無聲,大門口也是如此。
李淑的眼神變了,變得謹慎而又敏感,仿佛是一只感受到危險氣息的幼貓。
這大概便是皇室中人天生的直覺。
“你想干什么?”李淑下意識退后了兩步。
蘇青冥問道:“你在擔心什么?難道還怕我對你父皇做些什么?”
李淑臉色一紅,冷哼道:“我父皇雖然這些年常年忙碌政事,但是一身修為其實暗地里也早已經(jīng)勝過天下九成九的大修行者,更何況在帝都,更是天下無敵!還會怕你么?!?br/>
蘇青冥一愣,然后打趣道:“當今天下都在猜測大唐皇帝究竟會不會修行,境界又有多深,連影殿都查不出來的事情...而你父皇要是知道有你這么個女兒,肯定會很欣慰。”
李淑瞪大了眼睛,瞬間捂住嘴巴,拼命搖頭。
蘇青冥淡淡說道:“我要問他幾件事,與你無關,你也不用擔心什么?!?br/>
蘇青冥說話的神情很認真,事實上他也沒有說謊。
教眼前的小姑娘領悟劍意,本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少女說道:“你是劍宗的人?!?br/>
蘇青冥點頭,道:“對?!?br/>
李淑沉默了很久,說道:“讓我考慮一下?!?br/>
蘇青冥說道:“好?!?br/>
“如果我這次通不過道德觀的考核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道:“那怎么辦?”
蘇青冥說道:“那你自然不用答應我做些什么?!?br/>
少女重重點頭,“好!”
...
李淑似乎覺得自己終于一個人,談成功了什么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一臉的驕傲,心滿意足歡天喜地的跑出去玩兒了。
蘇青冥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望向皇宮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這時,周圍傳來了唰唰唰的聲音。
是腳步,極其多的腳步,以一種輕靈而又整齊的步伐從四面八方向著道德觀靠攏。
蘇青冥眼簾微垂。
片刻后,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走了進來,面色威嚴。
他的身后跟隨著無數(shù)大唐官兵,身著鐵甲,手持長矛,氣勢極為不凡。
蘇青冥知道這是帝都之內(nèi)的羽林衛(wèi),也就是傳說中的禁軍。
羽林衛(wèi)平日里只會隱藏在皇宮之內(nèi),而此刻竟然來此,這么大的陣仗,看起來的確對他很看重。
中年官員平靜道:“本官懷疑你與欽天監(jiān)失盜之事有關,請跟我去一趟,否則...”
蘇青冥皺了皺眉,欽天監(jiān)是大唐極為重要的一個地方,不過失盜之事,與自己有何關聯(lián)?
沒有多想,蘇青冥笑道:“如何?”
中年官員淡淡說道:“殺無赦?!?br/>
蘇青冥面無表情,他知道來到長安城后不會整日都如此輕松,但是卻沒想到會有人真的會對自己不利。
那位三皇子掌管羽林衛(wèi),與自己正好有些過節(jié),讓蘇青冥意外的是,那位皇子居然用這么爛的借口。
要知道,李承乾可是洞真境初期的修士。
周圍的那些羽林衛(wèi)自然都是修行者,此刻氣息死死鎖定著眼前的青衫少年。
仿佛若是他敢稍有異動,便會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誅殺。
大唐在道德觀之內(nèi)要抓劍宗弟子,本就是極為詭異的事情,可謂是三方勢力糾纏。
氣氛極為凝重。
就在這種僵持時刻,道德觀傳來了一陣溫和的嗓音,“放心去便是,無妨?!?br/>
中年官員聽到道德觀之內(nèi)竟然有人發(fā)聲,不由得臉色微變。
蘇青冥聽見這話,沉默了會,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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