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云落愁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蕭依寂大致已經(jīng)知道一些事情。
第一,這流云殿的殿主,是莫顏?zhàn)宓淖迦?,很有可能是反叛莫顏?zhàn)?,使其覆滅的人。第二,這流云殿是由東部遷移而來,所以,莫顏?zhàn)鍤埓娴娜?,?yīng)該是集體遷移到東部,也有可能,是畫中那群黑衣人。第三,這流云殿殿主,急yu找到苦玉,以便能后統(tǒng)一江湖,橫掃稱霸。
“你有在聽我説話嗎?”
蕭依寂的耳畔倏然傳來清脆的嬌,吟,聲音中,沉穩(wěn)內(nèi)斂,著實(shí)是十分令人著迷。蕭依寂驀地從沉思中轉(zhuǎn)醒過來,低眉頷首,説道:“我大概知道,這流云殿殿主,打的什么主意了!”
蕭依寂話音未落,卻見云落愁極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理他,繼而去看天上細(xì)瘦的月兒。只見馬車窗外,月光似水,皎潔如練,松濤陣陣,嗚嗚咽咽,聲聲蟬鳴,猶如窸窸窣窣的人語,令人無限遐想。那駕車的車夫,倏然開口高呼了一聲:“二位坐穩(wěn)了,入山了!”車夫嘹亮的聲音,在這夜空中久久開去,驚起一片又一片的宿鳥振翅聲,偶爾幾聲夜梟的尖嗥,更是將這夜的寂靜顯現(xiàn)出來。
隨著那車夫高亢的聲音,馬車進(jìn)入了一條黑漆的羊腸小道,顛簸立現(xiàn),幾次過突出的石石塊更是險(xiǎn)些將云落愁顛出窗外,幸有蕭依寂,否則等到了瀟城,這車夫還真不知道怎么找人收錢。一道道蜿蜒的山道,在似水的皎潔月光下,似是一條白練,由山上直瀉而下。遙望浮沉深處的一座座山巔峭壁,在群峰寂寂,塵霧彌漫的掩映下,瞬息變化莫測,淡淡薄霧中,似是真的藏有仙宅靈窟。
”我都是在銅雀樓里,鎖著一把琵琶。原來夜半三更,也不必歌舞升平,這樣的感覺很美……”云落愁望著車窗外飛馳的景sè,脫口輕語,那聲音宛如夜鶯,十分動(dòng)聽。
而蕭依寂含笑應(yīng)了一聲是,那車夫長鞭迎空一甩,“啪”的一聲脆響,烈馬放蹄前奔,寫著轔轔車響,帶起滾滾揚(yáng)塵,向著瀟城方向駛?cè)ァ?br/>
來到瀟城,已是第二天,隨著東天邊的ri頭升起,瀟城的繁茂景象,逐漸向前迎來,一座依著山南麓的小城,已是橫在眼前。車夫見將客人送到了瀟城,心中已是一陣暢快,一聲吆喝呼喊,急揮馬鞭,馬車如飛馳進(jìn)了瀟城街口。
此刻瀟城內(nèi),車水馬龍自是不用多説,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擦踵,更是十分熱鬧。叫賣聲,吆喝聲連成一片,街道兩側(cè)擺著兩排整齊的攤子,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幾條街的街口已經(jīng)被走江湖賣藝的人占據(jù),人群涌動(dòng),不時(shí)傳來一陣陣叫好聲。
”原來瀟城這么熱鬧,看起來,比鳳羽好上很多!”云落愁淺笑説道,絲毫不畏懼街上那些好sè的男人,挑逗的目光,更有甚者,口哨聲連成一片。卻也有些人見到身旁的蕭依寂,知難而退。
蕭依寂游牧打探了一圈,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便朝云落愁微一頷首,抱拳説道:“云姑娘,既然我們已經(jīng)到了瀟城,就此告辭!”他的話,説的極為正式,顯然對云落愁仍是有些顧忌。更何況,若是被洛吟霜撞見他與云落愁在一處,定時(shí)百口莫辯。想到洛吟霜那古靈jing怪的想法,他就不由得打了一個(gè)寒噤,一絲冷意浮上心頭。
那云落愁也似是看出蕭依寂的心思,便顧盼生笑,嬌聲道:“好,我云落愁以后就打算在瀟城了,反正鳳羽我是回不去了,回鳳羽必定是死路一條。等我當(dāng)上了這瀟城的頭牌,你可要來捧我的場!”
云落愁嬌呼才落,蕭依寂面sè便是一沉,哭笑不得的説道:“我去捧你的場?恐怕我走到哪,都會有危險(xiǎn),你要是想在瀟城落地生根,還是説不認(rèn)識我的好,這不是鳳羽,提到你認(rèn)識我,你隨時(shí)可能被殺!”他神sè極為誠懇,倒也有幾分對云落愁的好感。
“真的?你不説你的名字,難道還有人認(rèn)識你?到時(shí)候來就是了。對了,記得帶洛吟霜來,我想看看,能降得住你的女子,到底是個(gè)怎樣的人!”她的話輕描淡寫,卻給了蕭依寂無盡苦惱,心中更是想起洛吟霜那張嘴,便是不寒而栗。要是讓洛吟霜知道,自己沒有直接來找她,而是在青樓救了一位絕sè的青樓女子,洛吟霜絕對會把他大卸八塊的。
心念及此,尷尬一笑説道:“好吧,我盡量!那就告辭了!”説罷,蕭依寂轉(zhuǎn)身就走,似是極為害怕云落愁再提出什么要求??觳叫兄两诌呣D(zhuǎn)角,眼角余光見云落愁沒有跟來,這才稍微放心,不由喘著粗氣,休息起來。
“你什么人???吃了飯不給錢也就算了,還欺負(fù)老人家,你長沒長心???”
驀然一個(gè)女子略帶刁蠻的聲音傳來,蕭依寂心頭猛地一震,這聲音化成灰,他也認(rèn)識。不是別人,正是洛吟霜的聲音。蕭依寂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尋找洛吟霜的蹤影,那一抹淡黃sè旋即映入眼簾。她一如平ri,仍是淡黃sè長裙,一挽烏發(fā),垂到腰間,因?yàn)樯鷼舛⑽⒎杭t的嬌靨上,一對明如秋水的眸子,恨不得要將對面一個(gè)壯實(shí)的漢子撕了。此刻她氣得面sè發(fā)紅,瓠犀貝齒緊咬著櫻唇,微微顫抖。耳際銀亮的光線,將洛吟霜的不平凡勾勒出來。
那漢子雖背對著蕭依寂,但那結(jié)實(shí)的身材,確實(shí)讓蕭依寂感到一陣陣無力,這洛吟霜還真是會惹麻煩,上次是唐燦,這次不知道是誰?他的心底反倒生出一個(gè)模糊的感覺,他從未見過洛吟霜嘴上功夫輸過別人,此刻他反倒不急去救她,而是躲在墻角忍俊不禁,險(xiǎn)些笑出聲來。
“我就吃了,怎么樣?你能把我怎么樣?莫不説你不是老板,你就算是……我他娘的也不怕你,告訴你,老子在瀟城吃飯還沒付過帳呢,你敢讓老子付賬,你以為你是誰?”那魁梧漢子倏然爆發(fā)一陣狂傲已極的大笑,猶如牛魔王般難聽。在看這人,五短身材,胖的滿肚流油,魁梧身材上,一顆極為驚恐的頭顱,正旋在上面。修眉細(xì)目,膚如凝脂,顯然是個(gè)女子象,十分受看。他著緊身布衣,雙袖口,腿口俱是扎著帶子,令人一望而知是個(gè)跑慣了江湖的人物。在他的身后,立著四五個(gè)彪形壯漢,黑亮面膛,兇神惡煞自是不説。這四五個(gè)彪形壯漢,手中提著鬼頭刀,隱隱中透著跋扈神sè。蕭依寂一看之下,險(xiǎn)些大笑出聲,尤其當(dāng)他看到澹臺在洛吟霜和這男子中間,想要調(diào)解這件事時(shí),那副想笑卻又不敢笑的模樣,實(shí)在是讓他忍不住,偷偷笑出聲。
洛吟霜一見對面這個(gè)魁梧的漢子説這樣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嬌叱道:“你在瀟城吃飯沒付過帳是吧?那今天我就給你破破紀(jì)錄。記住了,你在瀟城混,我不管你到誰家不給銀子,但是誰在陌語客棧不給銀子,別怪我把丑話説在前頭,手還是腳,給個(gè)爽快話!”
那魁梧漢子一聽,身形挺像那么猛地一顫,哪里想到這話出自一個(gè)瘦弱的女人口中,不由得訕笑道:“説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把我放倒了再説!”説著,伸手到背后一探,兩柄鑌鐵锏一手一擲,輕旋撞擊,泛起一片熾目的火花,那兩種金屬摩擦的聲音,更是説不出的令人脊背發(fā)涼。但看這鑌鐵锏,旋螺花,長而無刃,有四棱,長為四尺。隱約之中,透著一股極重的煞氣。鑌鐵锏的分量重,非力大之人不能運(yùn)用自如,那魁梧漢子雙手一提,輕若鵝毛,便已可知這魁梧漢子不是善類。尤其在他裸露在外面的身體上,露著幾處令人恐懼的傷疤,更是可知不是好惹的人物。
洛吟霜心頭一驚,鳳目顧盼,黛眉卻是舒了半分,凝霜般的嬌靨也是立時(shí)綻起了淺然笑意,口中所言,卻仍是極為狂妄,似是半diǎn沒有將那魁梧漢子放在眼里:“你也配?你是江湖中哪門哪號?也不打聽打聽,姑nǎinǎi我是誰?誰敢在我的地頭上鬧事?”説罷,瓊鼻中發(fā)出一聲嬌哼,鳳目yin冷的眼神,便shè向那魁梧漢子。
蕭依寂聽她這樣一説,俊面立時(shí)騰起大笑,到底是洛吟霜慣用的招數(shù),嬌呼才出口,那魁梧漢子,就是一怔,一雙丹鳳細(xì)目疑惑已極的打量這洛吟霜上下,尤其留意洛吟霜單手提著的飛寒長劍,直是盯了片刻,茫然出口,粗聲道:“老子是湘水柳唐鏢局的總鏢頭:柳唐盎川,還不知女俠如何稱呼?”
他此話一出,洛吟霜懸著的一顆心終于略微放下,只是自己此刻身份不便暴露,畢竟這幾ri在瀟城中聽到最多的議論,便是她和蕭依寂的婚約,若是現(xiàn)在意氣用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恐怕還沒有等到蕭依寂,已是命喪黃泉了。她才不想拿xing命去賭,遲疑間,一計(jì)又上心頭,鳳目顧盼生輝,從容自若,似是絲毫不畏懼,那魁梧男人和他身后之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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