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早餐的意外插曲很快就結(jié)束了。
等到吳倩大小姐睡眼惺忪地從樓上下樓的時候,只看見林珊珊一個人傻怔怔地坐在餐桌旁,雙手撐著下巴,雙目無神,似乎是在發(fā)呆。
吳倩以為林珊珊又在想之前的那些糟心事,便有心打岔:“哎呀,餓死我了,珊珊,我的番茄煎蛋面呢,我現(xiàn)在餓得能吃下十碗。”
林珊珊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嗯,早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起來就下鍋?!?br/>
可是看到吳倩那張臉,心里卻突然有些慌亂起來,竟然不敢與她直面。
吳倩和她哥長得并不是很像,可能是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只有眉眼處隱約有些相似的意味。
可是,也許是林珊珊心虛,總覺得在發(fā)生了之前那些事情之后,她突然覺得自己竟是有些羞于面對吳倩。
看到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哥。
她從之前發(fā)呆到現(xiàn)在,還沒想明白自己之后要怎么面對吳煜呢。
那個外表冷漠,卻把溫柔深藏在骨子里的男人。
雖然之前吳煜并沒有對她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僅僅只是擁抱了她一會兒,對她說了那番話。
那個擁抱也許對于對方來說,更多的只是安慰的成分,就像對待妹妹一般。
可是,林珊珊卻覺得那個擁抱讓她的心,有些亂了。
不,不能這樣,林珊珊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她甚至覺得自己心中任何的一點綺絲都是對那個男人的一種褻瀆。
她覺得人家只是把她當妹妹一樣,并不帶任何男女情感的。
吳倩并不知道自己睡懶覺的時候錯過了什么,若是知道,怕是要放鞭炮慶祝,她那個萬年鐵樹的哥哥終于要開花了。
她一邊吃著熱騰騰香噴噴的番茄煎蛋面,一邊跟林珊珊商量這兩天的安排。
林珊珊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吳倩要回家收拾東西,沒她什么事,她自己除了想給自己放幾天假,好好休整,也想單獨去看看周圍的房子,畢竟住在這里不是長久的事,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她倒是并不排斥和吳倩住得近一些,但是寄人籬下,總會讓她有些不太自在。
她決定先去附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單身公寓,如果有,就干脆租一套下來,離吳倩近一點,也好有個伴兒。
雖然這邊的租金肯定是要比以前住的地方高得多,但是以她現(xiàn)在的薪水,倒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反正她現(xiàn)在是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愁,更不需要再去考慮什么結(jié)婚存錢的事兒,花點錢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環(huán)境,也是應該的。
在經(jīng)歷了那一大串打擊之后,林珊珊決定再對自己好一點。
不過這些打算卻是不能直接告訴吳倩的,不然這位大小姐準要發(fā)飆。
林珊珊便只好委婉地說:“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吧,我在周邊到處逛逛,熟悉一下環(huán)境,再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需要購置的東西,反正我還有幾天假,就當讓自己休息休息?!?br/>
吳倩點點頭,一邊稀溜溜吃著面條,一邊說道:“好,如果需要司機和勞動力,盡管找我哥幫忙,不要跟他客氣。”
聽對方突然又提到她哥,林珊珊立刻耳根子就紅了,還好吳倩只顧著吃面,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林珊珊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半開玩笑地說道:“正好我這幾天休息,閑著也是閑著,你想要吃些什么,統(tǒng)統(tǒng)報上菜名,給我個機會,讓我趕緊還點人情?!?br/>
吳倩一聽嘴都笑咧了:“好啊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林珊珊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她這才想起自己想扔手機卡一直沒扔掉,不過現(xiàn)在老妖婆消停了,應該也不用再換卡了吧?
這么想著,漫不經(jīng)心地點開了短信,發(fā)件人是她的頂頭上司,研發(fā)部經(jīng)理魏東。
短信很簡單,就一句話:“你手里那個項目這兩天有大動靜,因為你請了年假,所以我讓李冉負責跟進了。“
林珊珊的臉霎時變得慘白。
壞了。
她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項目,那就是金莎的老公馮強他們公司的項目,這個項目她跟進了大半年,已經(jīng)初見成效,而且項目進展得很順利,預期收益十分可觀,可是,在這個時候,公司里突然換人去負責跟進,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等她回去以后,也很可能沒她什么事了,前期工作也許都打了水漂,她很可能替別人做嫁衣了。
而那個取代她的李冉,若是真的能力出眾,她也就認了,可對方卻是個菜鳥,只是據(jù)說和公司季姓副總關系曖昧,據(jù)說她進云??萍迹褪亲叩哪莻€副總的門路。
這其中的貓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上司魏東大概是為了討好那位季總,趁著她請假,讓李冉去摘她的桃了。
她還是大意了!
林珊珊不僅在心中懊惱,原以為一直都上了正軌,自己也跟進了這么久,和客戶關系也穩(wěn)定了,想必不會有什么岔子,所以才想趁機休個年假,卻沒想到,還是讓人鉆了空子。
不,回想之前的種種跡象,其實應該早有端倪的。
前陣子魏東突然把李冉調(diào)到他們小組,美其名曰跟著她學習,漲漲經(jīng)驗什么的,又讓李冉幫她打下手,接觸客戶什么。
這種種行為,不就是在做鋪墊了么?
現(xiàn)在想來,純粹是她后知后覺了,人家怕是早就計劃好了,要來摘她的桃子。
林珊珊只覺得渾身冰涼,全身的血液都上了頭。
太欺負人了!
他們當她是什么?玩弄于指尖的小丑么?
若是在這之前的林珊珊,遇到這種事情,必是不肯善罷甘休,依著她的脾氣,必是要立刻殺回公司,把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鬧到董事會去,大不了兩敗俱傷,自己拍屁股走人。
怎么說,也不能讓李冉那個賤人得逞。
可是,在短短幾天經(jīng)歷了這許多的變故之后,林珊珊卻是不復往日的沖動了。
人也許就是這樣一夜之間長大成熟的。
她想了想,既然魏東他們敢做這種事,就必然是有恃無恐,至少是得了那個和李冉有染的那位季姓副總的授意,自己就算去鬧,恐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也許人家根本就是設好了套,就等著她去鬧,好找個理由把她徹底攆出公司給某人挪位置呢。
不,不行,不能沖動。
這件事必須智取。
她趕緊以尿遁的借口,躲進了衛(wèi)生間,往自己臉上澆了無數(shù)的涼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坐在馬桶蓋上,冷靜地思索起來。
公司那邊不能意氣用事,必須采取迂回的手段。
她暗忖,倒是客戶那邊,她昨天剛得了對方公司的財務總監(jiān)馮強的許諾不提,而且因為自己這大半年一直跟進這個項目,和對方項目組的所有人都相處得比較融洽,也得到了對方的認可。
若是從客戶那邊入手,讓他們反過來給公司這邊施壓,可能效果會更好一些。
而且,在公司這邊,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后臺,可以任由別人欺負的。
公司的cto(首席技術官)林芮對她一直青眼有加,當初念大學的時候出來兼職,就是林芮發(fā)現(xiàn)了她,把她招進了公司,給了她實習的機會,又一步一步提攜培養(yǎng)她,可以說,她算是林芮的嫡系。
她敢打賭,魏東他們做出這樣的事,肯定是瞞著林芮的,否則按照芮姐的個性,也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只是,芮姐上個月才剛生了孩子,如今應該才剛出月子沒幾天,想必對公司里的事情肯定是無暇顧及,怪不得魏東他們敢對自己下手。
想來他們是早就瞅準了這個機會。
不過,她卻是不能讓他們輕易得償所愿!更不可能就此斷了自己的前程。
在這個時候,這份工作對她意義十分重要,現(xiàn)在她幾乎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若是再沒了這份高薪的工作,她就真的一敗涂地了。
雖然她并不缺行業(yè)經(jīng)驗,但是一時半會兒,要再去找這樣一份高薪的工作,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況她從大三開始就進入這家公司,在這家公司兢兢業(yè)業(yè)工作了幾年,也是有一些成績的,而且芮姐也曾跟她暗示過,若是這個項目做得好,年底的時候,她的職位也是能夠再往上走一走的,甚至和魏東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能。
憑什么為了幾個賤人,讓自己幾年的辛苦付諸東流?
不,她要反擊!
林珊珊坐在馬桶蓋上沉思著,突然就斗志昂揚起來。
也許是從小就經(jīng)歷過各種挫折,所以林珊珊并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般,經(jīng)不得半點風吹雨打,反而讓她養(yǎng)成了野草一般的韌性,越挫越勇,絕不輕易向命運低頭。
她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此時應該先去拜訪一下林芮,把自己的打算和芮姐先通通氣。
也許對方還能給她一些更好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