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林被金泊帶著,向著試劍臺上面走去,狄林游目四顧,四周人影憧憧,想在這里找到金城,無疑是很困難的。
狄林不由眉頭微皺,掃一眼身后的秋荷、冬荷,有些為難。
他精擅的是刀法,即便是要出風頭,顯然也應該是去“試刀臺”,好吧,雖然用刀的人也絕不算少,但卻還真不知道是否搭起了這樣的高臺。
但總之,在狄林想來,他留在這里卻是沒多大意思的。
他更想返回金陽城,刻畫陣法去……
然而秋荷、冬荷兩人怎么辦?總不能把她們兩個丟在這里吧?
換做旁人也許不會為難,但狄林到底是有著上一世的思維和習慣,把這兩個小女生年紀的丫頭丟在這里,狄林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但帶回金陽城?
狄林看看正一臉興奮望著試劍臺中央的兩個丫頭,也不由暗自搖頭,恐怕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左右無事,不如就在這里看看吧。
雖然自己修的是刀道,但萬法相通,看看旁人的講劍、試劍,自然也會有助益。
狄林這么轉(zhuǎn)動著念頭,已經(jīng)跟著金泊到了試劍臺上。金泊硬拉著狄林坐下,狄林便也沒有拒絕。
帶著秋荷、冬荷,找到一處空地坐了下來。
試劍臺上的試劍依然在繼續(xù)著。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逐漸有些名頭很響的天才登臺,他們演示出來的劍法,自然更加高明。即便狄林此時從一旁看著,也是忍不住微微點頭,雖然未能凝聚劍之道紋,但顯然造詣已經(jīng)很深了。
此時試劍臺上,正有一人在在演示著風光劍,就見燈光、月光交融之中,劍光化作萬千劍影,不但看起來賞心悅目,威力更是不容小覷。
那人收劍下去的時候,理所當然也引起了一片贊譽之聲。
但接下來,下一個登臺的卻是——
金池!
卻見他上臺之后,也演示了一套劍法。
看的出來,他在劍法上的造詣也很是不俗,就見一片光影相隨,劍光倏忽出沒,仿佛化入了黑暗之中,每一閃現(xiàn),必然是致命的一擊。
論起觀賞性來,金池的劍法比起之前那人,似乎有些不足。但若論起殺傷力,反倒是金泊的更凜冽。
在座的都是武者,自然更注重劍法的威力,所以見到金池演示出來的劍法,也都給予了比之前那人更高的評價。
狄林卻是知道,金池恐怕是特意挑選的這個機會登臺,正是要借助兩人劍法差異的對比,來更突顯自己。雖然這倒也不算什么,但總是踩了之前那人上位,難免讓人有些不恥他的手段。
真正的劍法宗師,又豈屑于用出這種小把戲?
這點兒小聰明,其實是貽笑大方。
沒多大一會兒功夫,金池已經(jīng)演示完了他的劍法,但他此時卻并未急著下去,反而望向下方說道:“四弟,為兄聽聞你也精研劍法,何不你我來比試一番?”
試劍臺上的試劍,一般都是自己主動登臺,但若是像金池這樣,主動開口邀戰(zhàn),有著比試的成分在了。而對方除非自認相差太多,否則一般還是會登臺應戰(zhàn)的,否則,豈非要更讓人笑話?
當然,這種邀戰(zhàn),一般都是有夙愿,或者另一種情況,兩人交情不錯,但劍法造詣都很高明,特意在這時候比試一番,一同揚名。
金池幫金城揚名?
當然不可能!
所以,只可能是前一種情況,金池是特意挑釁金城來了。
狄林很清楚,金城的天賦倒是還勉強,但為人太紈绔疏懶,劍法上的造詣,用一般形容都是夸獎他了。
秋荷、冬荷自然也清楚,所以當然更惱金池的挑釁。
秋荷更是憤憤不平,“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么?”
冬荷也是不由輕輕皺眉。
而在臺上,金池還在向金城挑釁著,“怎么?四弟,莫非看不起為兄么?平時你那么響亮的名頭,怎么這時候反而低調(diào)起來了?”
這種時候,金城自然也坐不住了,只好一臉憤然地登上臺去。眼望向金池,“二哥,你要出名,何苦非要把我牽連進來?”
金池卻是大聲地道:“四弟,你此話何意?你我比試一番,怎么就是我把你牽連進來了?”
金池的聲音傳滿全場,金城自然不好再多說。
“哼!”
兩人話不投機,便直接開始動手。
金城并沒有用劍,而是拿著他慣用的那一柄折扇,以扇代劍,施展出了一套劍法。他用出的劍法,也與他的性子相似,紈绔有余,殺傷力卻是不足??粗故腔▓F錦簇,但其實劍法的威力卻只是平平,實無足以稱道之處。
若在最開始的時候,倒也不嫌什么,但之前有金池展示的劍法,與之對比起來,自然更顯得金城這一套劍法的劣勢明顯。
所以兩人交鋒,沒幾個回合金城便被金池逼得連連后退。
四周圍觀的眾人不由都是搖頭。
雖然看在金陽宗的份兒上,倒也沒人會明面上嘲諷,但暗地里不免也有些笑話。
下面的氣氛,金城自然也感覺到了幾分,一張臉登時漲紅起來,這劍法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xù)施展了。
于是他匆匆?guī)渍薪Y(jié)束了劍法,便收起折扇下臺。
狄林也不由搖頭,固然是感嘆金城的紈绔,同樣也是不屑金池的這點小聰明。在這種場合打壓了金城,固然是漲了他金池的威風,但真的劃算么?本來他們金陽宗聲勢就已經(jīng)很衰頹了,自己人還要在這里內(nèi)斗,除了讓外人看了笑話,幾乎沒有半點兒作用。
但很顯然,只有這點兒小聰明的金池,根本沒想到這些?;蛘哒f他即便想到了,卻依然為了自己出風頭,而根本不顧慮這些。
金池出了一番風頭,顯然心情大為暢快,但也不能一直留在臺上,只好準備下去。不過此時金泊卻忽然站了出來,大笑道:“二哥且慢下去,剛才未能盡興,不如我在找一人與你一同演示一番吧?!?br/>
“哦?三弟要推薦何人?”
金泊轉(zhuǎn)身望向一旁的狄林,“我推薦的人,便是狄林!”
眾人不由愕然。
秋荷立刻想也不想地道:“三公子你什么意思?狄林公子他擅長的是刀法,怎么能讓他去演示劍法?”
金泊卻怡然笑道:“此言差矣,若是對劍道全無興趣,怎么會來試劍臺?不愿登臺,莫非是看不起在場的所有劍道宗師么?”
“明明是你將狄林公子帶過來的!”
“笑話,若是他不愿意,我還能硬拽著他過來不成?”
“你!”
秋荷被金泊氣得俏臉發(fā)紅,這金泊也太不要臉了吧?之前還在狄林面前說笑,一轉(zhuǎn)身就翻臉了?
此時金泊步步緊逼,哪里還有絲毫之前的友善和睦的態(tài)度?這臉也變的太快了吧?
雖然后者很是得意于自己之前的“表演”,但狄林卻還是搖頭,又是這樣的小聰明。金陽宗宗主金尉的這幾個兒子,除了金城之外,都是只有這么點兒“小聰明”,耍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還在那里自鳴得意。
金池也看出了自家三弟的“妙計”,登時跟著在那里“哈哈”大笑,繼續(xù)邀戰(zhàn),“狄林,上次你打了我那幾個手下,不是很囂張么?怎么現(xiàn)在又縮頭了?”
之前還顧忌著畢竟是兄弟,所以金池說話多少還收著點兒,此時面對狄林,他可是全無顧忌了。
金池也從自己手下那里,聽聞了狄林的實力。自付若是正面較量,真不一定有勝算。但現(xiàn)在比較的是劍法,實力再強,又有什么用?
金池意氣風發(fā),只覺得自己似乎也有了幾分高手氣度。
狄林緩緩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豈敢不從命?”
……
四周,看著試劍臺上,似乎成了金家的鬧劇一般,但作為評判之一的左承,卻依然悠然端坐那里,笑瞇瞇地看著臺上,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金家的這幾個兒子,實在是一個比一個廢物啊。
他們自己打自己的臉,還打得這么津津有味兒,實在是讓所有人都看了笑話。
直到看見狄林登臺,左承的坐姿才稍稍端正了一些。
狄林,他自然也聽聞過的。
當日龍甲巖上一戰(zhàn),他已經(jīng)聽說,全是靠著狄林,才使得他們和青龍幫的計劃落空。
狄林這個人,絕對不能小覷的。
不過,聽說他那時候用的是刀法,本身擅長的也是刀法,這里畢竟是試劍臺,用刀法可是不行的。
他還能有什么計劃不成?
左承心中迅速算計一番,已經(jīng)做好了計較,稍等狄林演示的時候,只要有那么絲毫像是“刀法”,自己就一定要毫不猶豫地指出來,不能讓他混蒙過去。
“左承兄,我看你很關注此子啊,莫非對他很熟悉么?”
左承正在心中算計著,耳旁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左承扭頭望見說話之人,他也是不敢怠慢,向著那人微微欠身,“桑長老。”恭敬地稱呼一聲之后,才說道:“我對他也并不怎么熟,只是約略聽說過而已,不過,他擅長的確實是刀法?!?br/>
看出這位桑長老似乎對狄林有些興趣,左承說話也小心斟酌了一番,不敢流露出自己的絲毫感情。
這位桑長老可不是個簡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