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呃……聽聽聽、聽到了?。?!聽到了?。。。?!不敢不敢不敢的?。。?!別、別搖了……要、要……要吐了……岳人……?!比套阌羰康哪樢呀?jīng)由豬肝色變成了草綠色……
終于從向日岳人的魔爪下死里逃生的忍足郁士長出了一口氣,再這樣下去,不到三十自己就要謝頂了……自己就說了句倆人分了,這人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跡部甩了慈郎?!自己還沒解釋這人怎么就知道是什么什么松了硬了的???!自己什么都沒做怎么就說到貼自己裸'照的事了??。?!爺了個去?。。。?!
向日岳人盤腿而坐,一副包租婆的樣兒杵在沙發(fā)上等忍足匯報詳情。長嘆一口氣,算了算了,忍足郁士虛脫地挪了一下位置,清清嗓子,說吧說吧,他小,還小,不跟他計較,不計較……
慈郎在家里養(yǎng)病,之前寫好的分手信已經(jīng)讓哥哥幫忙寄到跡部家去了,自己也沒有什么東西落在那里。窩在被子里翻個身,慈郎皺了皺眉頭,最近吃什么都嘗不到味道,蛋糕也是,冰淇淋也是,慕斯也是,羊肉湯也是……嗯,怎么回事呢?
樓下的芥川家家屬則都是一臉的灰暗。
芥川爸爸訥訥地開口:“哥哥,你是說,慈郎現(xiàn)在,吃不到味道了是嗎?”
芥川哥哥看著自己的爸爸點點頭。
“甜的也嘗不到了?”
點頭。
“苦的也覺不到了?”
再點頭。
“……誰都好啊……怎么又是慈郎呢……他那么喜歡吃羊肉湯和慕斯點心棒的……”芥川爸爸難過地低下頭。
客廳里一時靜了下來。
芥川妹妹突然開口:“吶,我說,跡部家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芥川媽媽嘆了口氣:“不太清楚他們知不知道。”
芥川妹妹眉毛一挑:“告訴他們。”
“什么?”其他三個人異口同聲。
“慈郎還是很喜歡那個跡部的,”芥川妹妹面無表情,“也不是為了讓他們把慈郎接回去。我們家的自己養(yǎng),不用他們操心。就是覺得應該告訴他們,不然他們過得也太舒坦了?!?br/>
芥川媽媽為難地猶豫:“那怎么行?又不是人家的錯,怎么能讓人家負責……”
“不是他們的錯?!”芥川妹妹的聲音突然提高,“很抱歉啊,媽媽,慈郎的味蕾沒有問題,是因為心情抑郁,壓力過大和長期的神經(jīng)緊張造成的味覺喪失。不是他們的錯嗎?”
與此同時的跡部宅,嗯……怎么說呢,呃……雞飛狗跳?!……
老管家看著自家少爺列下的一系列規(guī)定,眉頭皺了再皺。都是什么什么啊……
花園的園藝要設(shè)計成有意思的形狀,把現(xiàn)在風格換成慈郎少爺最喜歡的可愛綿羊風……
家里的禮儀教育永久性叫停……
家里的裝飾換成讓人身心放松的柔和色調(diào),天花板上要有可愛的吊飾,一律綿羊,減少空間的空曠感……
臥室重新裝潢,弄成有“棉花糖質(zhì)感”的色調(diào)……
餐桌換掉,家里一切有距離感的家具和擺設(shè)全部換掉……
玫瑰花園里的玫瑰修成綿羊和團團形狀的東西……
……
等等……
等等……
嘆口氣,管家先生轉(zhuǎn)身去照辦了。
跡部媽媽扳著門框擔心地看著一臉嚴肅對家里進行大裝修的兒子,對身后很是淡然的丈夫小聲說:“景吾他……沒什么事兒吧?雖說跟慈郎吵架了,但是好好哄哄就好了嘛……這樣不會是受什么打擊了吧?……”
跡部爸爸敷衍地看了一眼兒子:“沒事。為了討慈郎歡心,應該的。早晚有這么一天,你又不是不知道?!?br/>
跡部媽媽有些猶豫:“可是,親愛的,連小景最喜歡的玫瑰花也要剪成綿羊……萬一,慈郎不喜歡呢?”
跡部爸爸:“……”
跡部沒想那么多,慈郎不喜歡就全部換掉重種,一切都要從看得見的地方下手。所以他從家里的裝修下手,全部換成慈郎喜歡的軟軟的,溫和的,可愛的風格,再撤掉所有的禮儀訓練,除了必須的紀律,其他的零零碎碎的規(guī)定全部廢除,再軟磨硬泡,一定可以把慈郎接回來的。
可是,他算漏了一條,這時候的他,并不知道慈郎的味覺,已經(jīng)消失了。
所以,當重裝結(jié)束,收到芥川家通知的跡部景吾的感覺,像是被當頭敲了一記悶棒。他知道慈郎對于甜品的熱愛,也知道慈郎對于羊肉的執(zhí)著,可是這個人,現(xiàn)在居然失去了味覺。連外套都沒穿,跡部立刻趕到了芥川家。卻在芥川家門口遇到了匆匆出門的一家人,接著就得到了另一記悶棒:慈郎偷聽到了家里對于他失去味覺的談話,偷偷從窗戶綁床單溜走了。
跡部深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心里想把慈郎綁回來一頓爆揍的沖動,找人,找人,找人最重要。聽不聽話這筆賬,等人找回來再算也不遲。
于是,浩浩蕩蕩的尋人隊伍就這樣上街了。
慈郎手里抱著那個綿羊,慢吞吞地走到了以前上國中時常來的甜品屋。隔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跟當時一模一樣的擺設(shè),就是那個靠窗的桌子,以前自己還常常來這里逃訓練來著,可每次小景總能帶著樺地找到自己。店的對面就是冰帝的國中部的南門。慈郎抱著綿羊盤腿坐到沙發(fā)上,端著蛋糕慢慢地吃著。以前,大家結(jié)束訓練就是從這里回家的,岳人、亮和自己向左,忍足、長太郎、跡部和樺地向右,日吉那個家伙會留在學校繼續(xù)加練兩個小時……后來,長太郎也跟他們一起走,再后來,小景就常常送自己回家,岳人總是蹭忍足的零用錢去吃丸子……
跡部很快就找到了慈郎。他看著他在街邊慢吞吞地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走到了國中時常來的甜品屋。他看著他點了一份慕斯蛋糕,窩在沙發(fā)上慢慢吃著,看著對面的學校側(cè)門不知在想些什么。慈郎吃得很慢,跡部知道,他其實已經(jīng)嘗不到蛋糕的味道了。吃得很慢,不是在品嘗,而有可能,從今往后,慈郎再也不會吃甜品了。
跡部心里很難過,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陣一陣的揪心的難過。
他感覺到莫名的心慌。
慈郎不應該這么沉默。
他應該狼吞虎咽地吃蛋糕,而且會吃到衣服上。
他應該吃完了很快就會瞌睡,甚至會睡得流口水。
他應該叫很多塊蛋糕擺在桌子上,一塊接著一塊地消滅。
他應該會吃到一半就抬頭看自己一眼,有時會諾諾地叫“小景,你看……”
那才是慈郎。
跡部推門進去,輕輕地單膝跪在慢吞吞吃著蛋糕的慈郎面前。慈郎看到他,笑一笑,仍然安靜地吃著蛋糕。
跡部沒有催促他,只是跪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粗匠栽铰?,看著他眼眶發(fā)紅,然后眼淚掉了下來,看著他氣極把蛋糕丟到他的衣服上,看著他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fā)抖,轉(zhuǎn)過頭去,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跡部伸手握住他的手,擦去他臉上的眼淚和嘴角的蛋糕渣,對于自己衣服上那一大片果醬鮮奶視而不見。他把慈郎的手握在手心,單膝跪在他面前,輕輕摩挲著他的手心手背,低頭親在他的掌心里。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為什么要那么苛求他,慈郎就是慈郎,不會鋼琴,不懂美術(shù)鑒賞,不會華爾茲,不懂葡萄酒,慈郎還是慈郎啊……
慈郎在掉眼淚,卻只是掉眼淚,沒有哭出聲,也沒有表情地盯著對面的校門。他不討厭小景,他只是很生氣,氣得渾身發(fā)抖。他忍了那么久,沒有人可以說,沒有人可以訴苦,總是被逼著學這個學那個,學不好,怎么都學不好。可是,沒有人跟他說沒關(guān)系,慢慢學,學不會也沒關(guān)系,一個人也沒有。他其實,除了小景,跟誰都不熟悉。爺爺奶奶常在國外,偶爾回來,跡部爸爸媽媽天天在忙,也是滿世界飛,很少在家。家里有的只有管家,廚師,營養(yǎng)師,設(shè)計師,傭人和各種各樣的教養(yǎng)老師。小景要工作,晚上才能回家,有時回來都要到半夜了。他一個人睡在臥室里,睜著眼睛等到他回來,聽到他開門換衣服,沐浴,感覺到他睡到身邊。他知道小景累極了才會沒有親親他,可是,他實在是憋得快受不了了。
手心里有溫熱的濕濕的感覺,慈郎轉(zhuǎn)頭,看到跡部把臉埋在他的手心里。小景……哭了?慢慢地伸手,慈郎用另一只手輕輕摸著跡部的頭發(fā)。很奇怪的,他突然又不是那么生氣了。兩個人這樣過了很久。跡部抬起頭,眼眶微紅,加上衣服上的污漬,看著狼狽至極。
慈郎又伸手摸摸他的頭發(fā):“痛覺沒了,視覺一塌糊涂,現(xiàn)在,我對味道的感知也下降得這么可怕……我現(xiàn)在,可以真正地算是一無是處了……但是,為什么,小景還要這么不華麗地蹲在我面前陪我一起在大街上掉眼淚呢?”
跡部沒有說話,只是低頭輕輕親在他的掌心里。
慈郎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歡我,只是,我一直覺得,你并沒有那么喜歡我。”他感覺到跡部握著他的手一緊,抱住膝蓋歪歪頭:“可是,現(xiàn)在看來,我想錯了。其實,小景,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我的吧?!?br/>
跡部一句話也沒有說,他什么都不想說。他只想這樣握著這個人的手,靜靜地呆著。他的寶貝這么寬容,這么可愛,這就很足夠了。
他愛他,想要一直一直地寵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生爬爬樓,更更新……
更更更健康……
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以上。
那么,還是,謝謝惠顧,歡迎再次光臨~ToBeContinued……
每一天的每一天,小生都期待著您的光臨……
第58章薔薇伴老
“我不怕你變老,我只會怕你不是跟我一起變老?!?br/>
——by幸村精市
花園馨的擔心沒有結(jié)束,想想也是。真田是塊木頭,保守又頑固,肯定是從一而終,要說嫌棄天保變老那是不可能的;手冢一座冰山,受得了他又入得了他眼能讓他心甘情愿守著的也就是不二那個妖孽,變心神馬的就是天方夜譚;跡部那大少爺護內(nèi)得很,慈郎小包子被他一天到晚系在腰帶上,人家看著寶貝得很,分手了個去;忍足……穿來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好男銀啊好男銀……有型有款有才,體貼幽默專情有意思……向日個走了大運的妹妹頭……只有自己……想到自己,花園馨就是一片腥風苦雨。人家老公都還比較姿色平平,嗯……平平的,可是,自己家這個!自己家這個?。≡趺纯炊加X得桃花旺而且外患連連啊……不過還好,內(nèi)憂什么的是沒有的……
幸村精市正在花園里修建薔薇,看著花園馨手拿報表呆坐在落地窗前的時間已經(jīng)超過了一個小時,忍不住放下手里的剪子,走過去敲了敲玻璃。
花園馨出神出得臻入化境,根本沒有聽見敲玻璃的聲音。幸村精市無奈剪下一束薔薇,走進室內(nèi)。
花園馨正在心里七上八下地幻想自己未來的棄婦生活,臉上的表情扭曲得相當精彩時,看到一大束各色薔薇突然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轉(zhuǎn)頭就看見幸村精市正笑靨款款地口銜一支紅薔薇單膝跪在自己身邊。伸手接過那束還沾著晨露的花,靠近用鼻子嗅了嗅,花園馨覺得自己的心情瞬間便好了很多。
幸村精市靜靜地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呵護起來的孩子薄薄的鼻翼微動,小心翼翼地嗅著花香,陽光就這樣照在他的額上鼻尖,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著他。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從第一次遇見,從在一起,從第一次親吻擁抱,第一次相擁入眠,第一次一起做飯,第一次有了屬于自己的家,第一次讓他幫自己按摩,第一次公開戀愛關(guān)系,第一次被狗仔偷拍到親吻,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分室而眠卻在半夜去看他時發(fā)現(xiàn)他在偷偷地哭,第一次在球場上單膝下跪把獎杯獻給他……伸手輕輕摸了摸花園馨的臉頰,看到那雙水光瀲滟的海藍色的大眼睛有些疑問地看向自己。幸村精市口中銜著那支紅薔薇湊到他嘴邊,輕輕吻了他?;▓@馨溫順地接受了他的吻,咬住了薔薇把花接了過來。幸村精市伸手把他摟進懷里,輕輕蹭著他的發(fā)頂,一手默默地摩挲著他的腰側(cè),花園馨抱著花窩在他懷里,安靜地任他愛撫。幸村精市輕輕蹭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寶寶,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這二十多年,我過得很幸福,每天都很幸福。謝謝你,寶寶……我愛你,越來越愛你……”
耳邊的聲音有些沙啞,花園馨之前那些亂糟糟的想法在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消散得干干凈凈,心里一片明凈安詳。他輕輕地閉上眼睛,側(cè)首埋進幸村精市的胸口,聽著這個人有力沉穩(wěn)的心跳一下下近在耳邊。
幸村精市感覺到花園馨已經(jīng)平緩下來,又緊了緊抱著他的手臂,慢慢地說:“長大也好,長高也好,變得沉穩(wěn)了,美麗了,嫵媚了,”說到這兒,輕咬了花園馨的耳垂一下,“都是在我懷里轉(zhuǎn)變的。以后,變遲緩了,長白頭發(fā)了,有皺紋了,聽覺退化,視線模糊,牙齒松動了,也要在我懷里,我想看著你一點點地變老。這樣,我才能覺得,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這一輩子,寶寶都是我的,只是我的……”
花園馨眼角有些濕潤,他眨眨眼睛,輕輕地在幸村精市的胸口蹭了蹭。
幸村精市托著膝彎把花園馨整個兒抱進懷里,把下巴靠在他的發(fā)頂上:“寶寶,我不怕你變老,我只會怕,你不是跟我一起變老……”
花園馨靠在他的懷里,看著金色的陽光絲絲縷縷照在他們兩個身上,突然輕輕笑出了聲:“精市你看,金色的線?!鄙斐鍪謸踉陉柟饫?,指縫變得金紅,有金色的光點從指根的縫隙漏過來。幸村精市看著花園馨纖細修長的手,輕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花園馨伸手反握住。兩只十指交扣的手在陽光里緊緊地握在一起?!氨康熬小覀?,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嘛……我還沒說什么,你在擔心些什么呢……”看著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不知是對幸村,還是對自己,花園馨輕輕地,但是又無比堅定地說:“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的,一定會的……”
“精市,你喜歡什么顏色的?白的還是黑的?”
“白點兒的吧……”
“嗯……眼睛呢?什么顏色的?”
“藍的吧,跟你一樣,多漂亮……”
“那我要毛色跟你一樣的!”
“隨你隨你,都隨你?!?br/>
“我要公的!”
“好好好……”
以上。
想什么想什么想什么呢?!這不是買寵物,是領(lǐng)養(yǎng)孩子,孩子……
好吧好吧,小馨的措辭,嗯……是有點兒不太恰當……
可是拿到領(lǐng)養(yǎng)資料后,花園馨囧了……
白白的,藍眼睛的男孩子……沒有鳶尾色頭發(fā)的……
白白的,鳶尾色頭發(fā)的男孩子……沒有藍眼睛的……
但是……有一個白白的藍眼睛的……像不二……==||……
還有……有一個白白的鳶尾色頭發(fā)的……像手冢……==||……
“要不……寶寶,咱們再找找?”幸村精市也有些囧了,這倆孩子長得真是……啊……
“……”
“……”
“……”
“不用了。兩個都養(yǎng)!一個跟你姓,一個跟我!”花園馨放下手里的資料,雙手環(huán)胸,惡狠狠地說,“我就不信我親手**,還能教出瞇瞇眼和冰山面癱來??。?!”
幸村有些冷汗又有些好笑,雖然寶寶這個姿勢應該是兇神惡煞,可是這張臉……怎么看怎么可愛……真的,惡煞不起來……還有,萬一這倆長大跟手冢和不二那樣看對了眼,那不是……亂X??。。。。 ?br/>
于是,主上大人輕輕拉了拉正氣勢如虹沉浸在未來馴養(yǎng)計劃中的花園小少爺:“寶寶,萬一他倆真跟不二和手冢那樣呢?”
“怕什么?!”花園馨一個眼刀,“一個姓幸村,一個姓花園,有關(guān)系嗎??。?!”
果然……深思早就熟慮了……幸村精市再次為自己對自家寶寶的不了解扼腕嘆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生爬更新……
人生就是一浪平一浪,浪浪皆學問啊……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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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番外銀色發(fā)梢
“像琉璃色的初相遇,晚霞滿天里掛著琉璃色的銀色發(fā)梢,還有……擁有一對流光溢彩的狡黠瞳仁的詐欺師?!?br/>
——by柳生比呂士
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柳生突然在凌晨醒來,看見鋪著淡淡夜光的床上正熟睡的那個人。睡姿不健康,不僅趴著還扭曲著脊柱,說了多少次不要蒙頭總是不聽。柳生伸手把那人蓋在臉上的被子拉開,看到那人安靜的側(cè)臉,長長的睫毛,還有留了已經(jīng)不知有多少年的銀色的小辮子。伸手把人翻過身來抱在懷里,糾正好睡姿,柳生摸著搭在自己胸口的小辮子,在發(fā)梢輕輕吻了一下。
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仁王睜開了眼睛,這個人還是會每天在半夜驚醒,把自己抱進懷里后才慢慢睡去。伸手覆在那人環(huán)在自己胸口的手上,重新閉上眼睛安心地睡去。其實他自己也一樣,因為睡姿不好,所以即是是相擁入睡,可睡著睡著也總會離開那人,自己趴到了床的一邊,而之后用不了多久自己肯定會被嚇醒,重新躺在那人身邊才能再次睡著。仁王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家都一樣,扯平了。
花園馨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表哥,一臉的若有所思。仁王被他看得頭皮發(fā)毛,抬頭瞪了他一眼。不想花園馨突然一腳踩到旁邊幸村精市的大腿上,一副大爺流氓耍定了的表情看著他來了一句:“雅治表哥,你都不惑了還不打算給我找個嫂子嗎?”
幸村精市聽到這句話連眼睛都沒眨,徑自對著柳生說:“柳生,把草莓醬遞給我?!?br/>
柳生本來聽到花園馨的問話就有些僵硬了,聽到自家部長差遣時,表情頗為詭異地把手邊的草莓醬遞了過去。
“我的事你什么時候也開始操心了?”仁王淡定地切一塊煎蛋送進嘴里,“你不也沒給我找個弟媳嘛……”
“有啊,我都帶來給你看了?!被▓@馨淡定駛得萬年船,伸手挑起幸村精市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
幸村精市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仁王,伸手就在花園馨搭在自己腿上的圓潤修長的小腿上擰了一把,立刻疼得花園馨熱淚盈眶。
仁王用叉子敲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柳生的盤子:“趕緊吃,吃完還要帶表弟跟弟媳去見那兩個孩子呢?!?br/>
花園馨聽得仁王這句,立馬就忘了腿上的疼,饒有興味地上下打量著柳生:“看不出來啊表哥,你喜歡這種重口味啊~~~腰也不細屁股也不怎么翹啊……”
柳生的臉色一下由僵硬變成了豬肝色,他在網(wǎng)球部那幾年怎么沒發(fā)現(xiàn)花園馨說話這么猥瑣來著……
正準備向部長求救,卻又聽見自家部長的天籟之音傳來:“你認識柳生幾年了?現(xiàn)在才知道屁股不翹?!!”
=_=+|||……部長……你不是想救我……你是想陷我于更深的水火……柳生狠狠地戳了盤子里的煎蛋一下,半熟的蛋黃流了出來。
“你怎么能這么快就讓它泄了呢?!趕緊舔干凈??!”花園馨為柳生盤子里的煎蛋抱不平。
這次,柳生覺得自己要腦溢血過去了……
幸村精市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家寶寶,看了一會兒,輕飄飄地來了一句:“今天晚上你也練一下?!?br/>
=_=+++……
#_#+||……
仁王囧了……他怎么沒想到自家部長也這么有殺傷力呢……看著花園馨和柳生那兩張已經(jīng)要囧成核桃的臉,仁王摸摸頭開始救場:“哈哈哈,那個……下次我一定會把雞蛋煎熟的,半生的對身體不好,哈哈哈……”
花園馨看著盤子里的烤腸和煎蛋,突然沒什么食欲了……可是耳朵邊又傳來自家大美人的命令:“全部吃掉,不然晚上加練?!绷⒖蹋▓@小包子風卷殘云地消滅了盤子里的所有能吃的東西……
果然……上位者的壓迫感嗎……
送走了表弟一家及柳生,仁王把自己丟到了沙發(fā)上,他從來沒吃過像今天早上一樣熱鬧而讓人神經(jīng)緊張的早餐,而且,他確定肯定一定以及絕對不想再試第二次了……太考驗心理承受力了……于是,仁王開始向自家已經(jīng)經(jīng)歷這種生活二十年的部長大人致以了最高的敬意,又想到了自家部長那句毀滅性的話,立刻又覺得還是自家表弟更可憐一些,轉(zhuǎn)頭看到了自己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唉,那倆都不是什么好鳥,你看我家柳生被欺負的……
柳生很少做后悔的事情,到目前為止讓他后悔的事情只有三件,三件全部跟仁王有關(guān)系。
一是網(wǎng)球部時情不自禁吻了他。沒有這個開始,后面的一切都不會發(fā)生。那時的仁王可是跟諸多女朋友約會約得很開心啊……
二是在跟仁王交往時又找了女朋友。要沒有這個,他跟仁王也就不會有后來的分離。
三是,訂婚。如果說女友導致了他們分開,那訂婚直接導致了他后來漫長的懺悔認罪和看得見吃不著的歷史……
柳生不知道的是,仁王這輩子就后悔了一件事。在他發(fā)現(xiàn)柳生交了女朋友的時候,選擇了忍下來而不是閹了他。
所以說,血脈之類的,真的是一脈相承的……
不信,我們看看曾經(jīng)花園馨跟幸村精市的一段對話。
花:“精市你有過女朋友嗎?”
幸:“沒啊,怎么了?”
花:“沒什么。我想你有沒有碰過別的人來著?!?br/>
幸:“怎么想這個?”
花:“看了部電影,《變鬼》。”
幸:“然后?”
花:“里面那男的出軌,女的那一碗熱粥澆到了他的XX上。”
幸:“……”
花:“我覺得很有教育意義?!?br/>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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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最近在玩新浪的微博(Joomo),大家有微博的多多交流啊……
以上。
那么,還是,謝謝惠顧,歡迎再次光臨~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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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番外一別經(jīng)年
“一別經(jīng)年,縱是流光易逝,芳華盡逝,唯相攜半老,送君千里?!?br/>
——作者手札
行樂樂抱著一大束紅玫瑰走在黃昏的墓園。
這是祁莫離開的第二十五個年頭了。
行樂樂身形還是很瘦很單薄,眼角有了深深的皺紋,頭上長了不少白頭發(fā),年少時可愛清秀的娃娃臉已經(jīng)蒼老了。他走得很慢,紅艷的夕陽逆光跟在他身后,只看見一個細長的影子。
五年前,祁莫的父親去世了,三年前,祁莫的母親也去世了。
自從祁莫逝后,兩位老人把行樂樂當做自己的兒子,常常一起吃飯,一起出去旅游,一起逛商店。祁羿三十歲那年被家里逼婚要個孩子,還是祁莫的爸爸媽媽保下了他們,勸服了祁羿的父母。行樂樂很喜歡這對半路爹娘??粗麄儯湍芾斫鉃槭裁雌钅獣砷L成這個樣子。有這樣的爸媽,大概孩子都會比較堅強樂觀而且狡黠吧。
挺好的,真的挺好,遇見祁羿挺好的,認識祁莫也挺好的,擁有這樣一對“父母”,也挺好的??墒?,挺好的事情,卻不見得都會持久下去。
面前是祁莫的墓了,祁爸祁媽的合葬墓緊緊地挨著祁莫的。
行樂樂臉上帶著淡淡的,幸福又憂傷的笑容。他喜歡上祁羿,決定這輩子非他不可。告白了,交往了,出柜了,扛過了家里的反對,扛過了逼婚,扛過了諸多的非議,卻沒有扛過背叛,不,也不能說是背叛。祁羿早就在十五年前離開了他,跟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jié)婚生孩子了。他默默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座城市,卻意外地在門前見到了坐在門口等他良久的祁莫爸爸媽媽。當時老爺子一巴掌拍到他的頭上:“回家!這點兒事兒就要躲爹娘了?!這些年都白養(yǎng)你這個白眼狼了?。 ?br/>
這句話說得很難聽,那一巴掌打得也很疼,可是行樂樂卻覺得那么開心和安心。安心得他忍不住笑了,可笑著笑著,眼淚又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到了最后,三十五歲的大男人了,居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當時祁莫媽媽二話不說在老頭子胳膊上擰了一把:“說什么呢你??!孩子難過呢,不知道勸幾句凈胡謅!!”轉(zhuǎn)身把他抱在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背:“樂樂啊,跟爸媽回家啊……你這一走,我們老兩口天天就只能對著一張老臉過日子了,誰來做飯啊……回家,咱們回家,什么事過不去啊,回家啊……”
那天開始,行樂樂就跟祁爸祁媽住到了一起。天天工作,買菜做飯,看老兩口吵吵鬧鬧,日子過得平穩(wěn)安靜,而且溫馨快樂。行樂樂開始時不時地去看望祁莫。從以前的一月一次,變成兩周一次,又變成一周一次,后來更是三天兩頭,有事兒沒事兒去跟祁莫說說話。他不恨祁羿,一點兒也不,可是有時見到他來探望老頭老太太,他還是會自動回避。說不上來的感覺,看到他過得很好,妻賢子慧,他是真的為他高興。但是,每當想起過去,還是會感覺喘不上氣來的難過。他覺得,祁莫可以理解的,所以,每次來跟祁莫說話,行樂樂都是把一肚子苦水一吐而盡,吐完就神清氣爽地拍拍屁股說個再見會家做飯去了。
行樂樂三十七歲那年,老兩口跟他商量著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孩子,起名叫行莫莫,結(jié)果報戶口的時候,祁爸手一抖寫成了行饃饃。行樂樂只得仰天長嘆,伸手摸摸身邊那顆天真爛漫的小腦瓜,為這個才七歲的小男生默哀三秒鐘。
饃饃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二十歲了啊……是個男人了……行樂樂把花放到祁爸祁媽跟祁莫的墓前:“饃饃已經(jīng)二十歲了,可是,一直都沒有交女朋友的意思,作為爸爸我很困惑啊……”
此時的行饃饃同學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行樂樂每次來都會做很多點心什么的,再加上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要祭奠的香燭紙錢元寶什么的,分量相當可觀。行饃饃抱著一大堆東西剛剛走到墓前,就聽見自家爸爸長吁短嘆地嘮叨著:“……不交女朋友就算了,饃饃連個男朋友也沒有啊……”
頭上一串黑線,樂八你又想咋兒?!??!不要誤會,行饃饃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可這個“樂八”也的的確確是喊的行樂樂。這里有個典故,從小,行饃饃小朋友就被教育著有一個爺爺一個奶奶兩個爸爸,爺爺奶奶還好說,兩個爸爸,一個活蹦亂跳的叫樂爸爸,另一個見不著的叫做莫爸爸,然后,行饃饃小朋友撓撓腦袋,自己為自個兒省了事兒,一個叫樂爸,一個叫莫爸!再發(fā)展發(fā)展,行樂樂沒事兒熱衷跟奶奶八一八鄰里的小花邊兒,“樂爸”就隨之變成了“樂八”。可是“莫爸”這個稱呼卻堅持了下來。這也使得行樂樂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面都相當怨念。
放下手里的東西,行饃饃對著眼前的兩座墓恭恭敬敬地磕了九個頭。他心里對于爺爺奶奶抱著十萬分的感激。他知道樂八的過去,知道他喜歡一個過年過節(jié)會來看爺爺奶奶,卻從不跟樂八見面的男人,知道他的胸膛里跳動著的是莫爸的心臟,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知道他真的疼愛自己。所以,他感激爺爺奶奶留住心碎欲去的樂八,感激他們把他帶到樂八身邊,感激他們給了他一個不完整卻溫暖幸福的家。
但對于從未謀面的莫爸,也許是因為爺爺奶奶樂八說起他時總是用一種“那個孩子”的語氣,也許是因為聽到的關(guān)于那個人的事情是那么奇特又讓人愉快,也許是因為那個人的照片是那么年輕而笑意盎然,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本不在了卻又仿佛無處不在,行饃饃總覺得莫爸其實是個跟自己同齡,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一些的男孩子,青春,樂觀,神采飛揚,狡黠,有些小小的惡作劇因子,讓人心疼。每次來看莫爸的時候,行饃饃的心情總是期待而有些雀躍的,就像是來看望一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竹馬一樣。
樂八常常來看莫爸,這幾年來時也要看望長眠的爺爺奶奶,說話的時間就更長了。行饃饃總是安靜地在一邊聽,這次卻突然被樂八點了名:“饃饃來,跟爺爺奶奶和莫爸立個保證?!?br/>
行饃饃跪在墓前,聽樂八用很嚴肅的聲音在自己身后說:“我,行饃饃,就此保證,以后無論遇到什么事情,喜歡上什么人,受到怎樣的傷害,都不會輕言逃避,一定會巨細無遺地跟爺爺奶奶莫爸爸還有樂爸爸交代,絕對不會自己一人悄然離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