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攔路
回到了凝翠軒，程知琬就病倒了。郭氏看到她閉著眼睛，昏迷不醒的模樣，心疼地直落淚。雖然之前吃了云季堯的藥丸，只是濕氣郁結(jié)于體內(nèi)，加上之后的驚嚇折磨。她的身子終究不是鐵打的，竟然真的病了。
及至程三爺知曉了在攏月庵發(fā)生的事情，急匆匆地從外面趕回來。走到了門口，就被采嵐攔住了去路。
“老爺，夫人說是五小姐病了。讓您去看看呢！”
程恩遠已經(jīng)聽下人說，程知琬在攏月庵被人推落水中的事情，因此心中也是著急。想著差一點，自己的幼女就丟了性命，因此急匆匆地往凝翠軒這邊走來。
偏巧，霽月軒的丫頭也來了。說是崔姨娘讓程三爺過去。
程三爺兩邊看了看，朝著霽月軒的丫頭說著，“你先回去，一會兒我再去看萱姐兒”的話，就急匆匆地走了。
來到了凝翠軒，看到郭氏紅著眼睛，守在程知琬身邊，因此走到了她身邊，問道：“我已經(jīng)聽下人說了琬姐兒的事情。你不要擔心，琬姐兒吉人天相，既然已經(jīng)死里逃生，就斷斷沒有再有事情的道理?！?br/>
郭氏聽他這么說，默默點頭，只是看到程知琬蒼白的小臉，再次垂淚。
“琬姐兒可不是受苦了？”隨后，她就將在攏月庵那日發(fā)生的事情，講給了程三爺聽。
程三爺聽得目光連閃。及至聽到郭氏說到了云季堯，不由皺了皺眉頭，道：“怎么他會在那里？”
郭氏道：“之前聽說庵里面有貴客到，也挺里面的師傅說了。是永嘉侯夫人帶著侄女，代替皇后娘娘祈福。因為當時發(fā)生了琬姐兒的事情，倒是沒有登門拜訪，未免失了禮數(shù)。只是，卻實在是不知道云大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br/>
程三爺?shù)溃骸坝兰魏钏淖釉萍緢蛟褪莻€有志氣的。年少英武，驍勇善戰(zhàn)，乃是當今朝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少年郎。”
郭氏也點頭，當日他在街上救了自己和琬姐兒，倒是看到了他的容貌，的確是個俊美的少年。也是暗暗點頭。
“上一次，云大人就救了我和琬姐兒，這一次，又是云大人當著眾人的面，為琬姐兒洗清了冤屈。若不是她?？峙?.....”
說著，眼睛一紅，泣道：“說不定，老爺就再也見不到琬姐兒了?？蓱z我的女兒，竟然如此命苦，竟然被那三丫頭說成是妖怪，打算讓太夫人將琬姐兒活活燒死?！?br/>
聽到她這么說，程三爺心中一驚。臉上就有些色變，有些陰晴不定的模樣。他沒有想到，郭氏竟然如此說話。而且看她的模樣，似乎竟然是真的。
跟她結(jié)發(fā)十數(shù)載，她本來是將門女子，因為嫁了自己，倒是越發(fā)的溫柔了。雖然平日也因為自己寵愛貴妾，有些不樂意。卻從來沒有當著他的面，說過什么重話。
想不到今日。她竟然說是三丫頭程知萱鼓動了眾人，竟然要對琬姐兒動火刑。
他皺緊了眉頭。將心中的疑惑，暫時壓了下去。隨后看了看琬姐兒，又看了看有些憔悴的郭氏，柔聲道：“琬姐兒看了大夫沒有呢？”
郭氏點頭，說是王子逸大夫來過了。開了一些除濕祛熱的方子，讓程知琬先調(diào)理身子。
“好，既然這樣的話。你也不必太擔心了。畢竟王子逸祖上也是在太醫(yī)院里面服侍過太祖皇帝的，不過后來敗落了。他是京中的圣手，他說了沒事，自然也沒事了?！?br/>
看到郭氏點頭，他繼續(xù)說道：“夫人的臉色也不好。一會兒，讓王大夫給你看看，切莫因為琬姐兒的事情，耽誤了自己的身子?！?br/>
聽他如此吩咐，郭氏點頭。
“我還有些事情，要到書房去。晚一些時候，我會過來陪你的。你也早早地歇著吧！”
郭氏點頭，看著他離開，然后悶悶地坐了下來，怔怔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等到她輕輕地摸了摸程知琬的額角，上面冰涼了一些，倒沒有開始的火熱，因此讓人把已經(jīng)熱好的藥，給程知琬端來。
昏昏沉沉，迷蒙間。程知琬似乎腳下一輕，人已經(jīng)慢慢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頭被冷風一吹，竟然變得有些清醒了。
她分明是大家閨秀，卻絲毫沒有顧及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道為何，朝著門外走去。隱隱地心中有些不妥，可是腳下的步子，卻再也不肯停留了。飄飄悠悠地竟然出了程府。
不過須臾之間，竟然來到了一處古柏參天樹木蔥郁的廟宇旁邊，青瓦白墻，將裊裊地香氣帶到了鼻端，卻又隨著風輕輕地飄遠了。
她的鼻端聞到了那種味道，竟然著了迷似的，順著那香氣的源頭走去。
穿過了小門，來到了一處禪房所在。她絲毫不覺陌生，只是心中奇怪。等到她進入了禪房，抬眼看過去，面前是一尊菩薩的雕像，那眉眼看上去極為熟悉，竟像是永嘉侯佛堂里面供奉的一般。
只是佛像的腳下，跪著一個光頭的女尼。她慢慢轉(zhuǎn)過頭來，眉眼間帶著莊重祥和，朝她點頭道：“施主，可是有什么心事未曾了結(jié)？”
她細細地端詳過去，竟然是惠善大師。她開口問道：“大師，我怎么會在這里？”
說著，她朝著房間里面四下打量，終于在佛像的腳下發(fā)現(xiàn)了一爐香，那引人前來的香味竟然是從那里發(fā)出來的。
“此香名為‘迷神引’，乃是我為了尋你專門而來的。你可有什么未了的事情？”
程知琬虔誠地跪在了她的身邊，頭腦有些茫然，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迷惑。她明明是好好地躺在了自己的凝翠軒里面，怎么會一個人來到了這里？
“我知道你心中存了疑惑，只是有一個故人想要見你。”說著，她就朝旁邊喊了一聲。竟然憑空就出現(xiàn)了一個人，竟然是——青杏。
她一時間倒是忘記了她是死了的。只是朝她看過去。道：“你不好好地在三姐姐身邊服侍，為何會到這里來？”
青杏穿著跟她有一件同色的湖藍戧銀米珠竹葉衣裙一般的衣裙，這讓程知琬有些不解，她記得這條裙子，乃是當時自己跟程知萱一起做的，誰知道自己的落水之后，倒是搓磨的不像樣子。而她不過是丫頭身份，倒是穿起了這樣的裝束。
“五小姐，奴婢冤枉啊——”青杏已經(jīng)是淚水漣漣。
隱隱地，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她沒有開口，卻朝著惠善大師看過去。
她低宣著佛號，眉間帶著平和，“真是造孽啊。她本是已經(jīng)死了的。卻是做了你的替身。只是，她死的糊涂。你可愿意陪著她，去看看當日的情形？”
程知琬已經(jīng)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自然不會怕這個，因此點頭道：“全憑大師吩咐。”
惠善大師微微點頭，抬頭朝她看過去，不過是一時吹來了那抹奇異的香氣，面前一陣煙霧縈繞，滿室異香。
等到她回過神來，卻已經(jīng)是身處在了后山半空中的涼亭當中。
而她身邊站著好幾個少女，她朝著對面的亭子邊的作為看過去，竟然看到了自己，朝著外面的潭水張望。
她驀然回頭，卻看到了自己身邊站著的竟然是自己的姐妹。
心中一動，難道自己回到了那日事情發(fā)生之前？
隱隱地聽到了她們的笑語，而她卻仿佛置身于事外，身邊的青杏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自己的模樣。
果然之后的事情，她都經(jīng)歷了。只是，在她看到程知萱趁著眾人沒有留意，將一枚藥丸投到了自己的茶盞里面，那藥丸遇水即溶，她出手竟是極快，竟然沒人看清楚她的動作。
而她自己，并沒有任何察覺地將茶水湊近了唇邊。
她心中著急，想要大叫。卻被身邊的青杏冷笑道：“五小姐這樣是沒用的。我們看到的都是幻境，你怎么喊都不會有人聽到的?！?br/>
接下來，程知琬閉目沉吟，半晌才再度睜開眼睛，卻看到自己已經(jīng)被程知珊推了出去，眾人驚呼。紛紛逃離當?shù)亍?br/>
菊青已經(jīng)在亭外面朝著里面跑來，卻被青杏拉住。
青杏在一旁冷冷地說道：“我好心勸說菊青不要送了性命，想不到到頭來倒是我被她害了?！?br/>
及至菊青跳下，程知萱主仆在亭子邊說話。程知琬不想去聽她們說什么，而是信步朝著潭邊走去。她想看看，自己落水究竟是誰將自己救起。
冰冷的潭水將自己的衣裙淹沒，卻沒有一點寒冷。若不是自己在夢中，又怎么沒有那么刺骨的體驗？
她的目光順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沉入水中，此刻的她全無知覺，任憑著刺骨的潭水將自己的口鼻慢慢淹沒。
若是沒有人救命的話，自己是必死無疑的。只是，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刺著掌心。
滿心是憤怒，看著程知萱在亭子邊笑得嬌艷如花，她卻感覺寒意刺骨。縱然是上一世的她，對待自己都沒有如此地冷心冷肺，看她看著自己落入水中的笑靨，竟然如此明媚，那是從心底透出來的歡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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