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一度以為自己完了,當她從一眾歌姬口中得知自己勾引晉王未遂反被嚇暈之后。
她懨懨的養(yǎng)了兩天病,身體好了,心里的郁悶卻怎么也不得紓解。
好在此時桂花開了,她可以做些精致的情趣來排憂解難。
桂花甜香,可用來做桂花蜜、桂花油,而她想做桂花露。將桂花陰干后浸在收集好的晨露里,浸上一夜后,水便含了桂花香,再大火燒開,只取蓋子上那凝聚的水滴,等到水燒干了,桂花露便也取完了。
一籃子桂花,大約只能熬一小瓶的桂花露,桂花易得,晨露采集卻難,是以珍貴。
桂花粒小,還要注意小小的飛蟲,采起來費時費神,但是阮棠是個很有耐心的人,獨自一人挎著小花籃專心致志的采了大半個時辰。
眼看著快到申時,她已經(jīng)采了小半籃桂花,打算收工時卻聽得晉王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從遠方傳來,她聚精會神豎起了耳朵,聽得晉王說道:“后日便啟程了,今日還沒將美人送上來的縣有幾個?”
阮棠心里又激動又疑惑:激動的是自己總算又能在晉王面前露臉,疑惑的是晉王居然胃口這么大,刺史府里那些瘦馬還不夠他挑的嗎?
她聽得刺史回話:“都已經(jīng)送來了,殿下現(xiàn)在便能召見。”
阮棠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四下看了看,都是低矮的桂花樹,咬了咬唇,計上心頭。
她取下自己的披帛掛在最高的桂樹上,在自己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登時疼的眼淚都下來了。
她輕聲飲泣,一邊還偷偷瞟向晉王走來的方向,眼見著晉王的衣角出現(xiàn)在眼簾中,她將披帛打了個死結(jié),越發(fā)哭的傷心了。
晉王原本聽到哭聲時有些納悶,待看清一個身姿婀娜的美人正背對著自己準備上吊時,心里驚了一把,身旁的刺史渾身一哆嗦,喝問道:“誰人在此造次?”
阮棠嚇的抖了一抖,不敢回頭,只裝出傷心欲絕的模樣說道:“使君恕罪,奴不想活了,奴前日勾引晉王殿下未遂,被一眾姐妹嘲笑的體無完膚。她們都說晉王殿下好色,好色卻看不上奴,奴不想活了……”
她說著把腦袋伸進了披帛中,刺史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顧不得晉王在側(cè),一步竄出去拉住了她:“阮娘子何必如此,殿下并沒有……”
“娘子這籃子里的桂花采了許久吧?”陸恒慢吞吞打斷了刺史。
“呃……”阮棠看了一眼腳旁的小花籃,暗道失策。
陸恒走上前來拉了拉披帛,樹上撲簌簌落下許多桂花來,他用一種帶著鄙夷的語氣說道:“桂樹低矮,樹枝纖細,娘子是吊不死的?!?br/>
“至于吊上去摔下來嘛……”他望著比他高不了多少的樹頂嘖嘖搖頭,“也不至于把娘子給摔哭啊?!?br/>
阮棠早忘了哭,只是淚還掛在腮邊忘了擦,雙眼淚盈盈的,倒當真有種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
只是,戲真多??!陸恒慨嘆。
阮棠何其善變,只要能攀上晉王這根高枝,任人打罵她都忍得,何況區(qū)區(qū)幾句奚落呢?
她立即羞答答的低下頭,將自己精致的側(cè)臉完美的展現(xiàn)給他。
“殿下真是明察秋毫,可是,奴也是因為傾慕殿下啊……”
晉王見到她的長睫微微顫動,想必那雙眼眸之中正醞釀著如何博得自己的注意。
她已經(jīng)夠美了,并不需要刻意引起他的青睞。
他輕輕一笑:“你說你叫阮棠?”
阮棠含羞點了點頭,他又問道:“海棠的棠?”
阮棠越發(fā)嬌羞了:“是……”
他聽了這話,思緒有些飄忽,卻沒再說話,輕拂衣袖撣去上面落下的桂花,留下一個衣帶翻飛的背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