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看不見的鬼,外面是看得見的鬼,這特么可讓人怎么活??!”薛兵狠狠地罵了一句。
“晚上……晚上她會不會來殺我?啊?”梁滿倉眼淚汪汪地念叨著,“我不想死啊……”
陸燼拉著安燃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房間。
“陸燼,你說今晚會不會出什么事?”安燃有點擔(dān)憂。
陸燼抿了抿嘴唇:“不好說。所以晚上你睡覺,我守夜?!?br/>
安燃奇怪地問:“守夜?”
陸燼點點頭:“嗯,我擔(dān)心那個滿地亂拍的東西晚上還會來,我要看看到底是個什么鬼。別忘了,咱們還有三項支線任務(wù)呢!”
“那我跟你一起!”
陸燼舒然一笑:“你先休息,如果聽到什么動靜我叫你,咱們一起賺任務(wù)積分?!?br/>
晚上草草吃了點東西,孫大偉他們還在餐廳里議論梁滿倉的事情,陸燼就拉著安燃回了房間。
安燃站在窗邊往外看,下午的一場大風(fēng)把殘留的陰云刮散了。
此刻天已經(jīng)放晴,一輪斜陽紅彤彤的,正慢慢落到遠處教學(xué)樓的后面去。
夜,快要降臨了……
陸燼把安燃拉到床上,逼著她去睡覺。自己則坐靠在床頭,隨意地翻著一本不知道什么年月的老古董雜志。
看了看墻上的掛表,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
嚴(yán)格地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農(nóng)歷七月十五的凌晨了。
此刻,空中的月亮如同一個碩大的白玉盤,散發(fā)出皎白又柔和的光。
陸燼感覺眼皮有點發(fā)沉。
下床洗了把臉,清爽了一些。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走廊里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他仔細分辨,是不遠處有人輕輕關(guān)門的聲音。
他悄悄把房門錯開了一條縫,往走廊里看去。
只見203房間走出來一個女人。
是羅美欣。
她依舊裹著那條艷色的花頭巾,輕手輕腳地朝樓梯走了過去。
深更半夜不睡覺,一個人往外面跑,這女人恐怕不像她看上去那么簡單。
看著這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女人的背影,陸燼總覺得哪里有些違和。
他回身走到床邊,輕輕叫醒了安燃,示意她不要出聲音,兩人踮著腳尖在后面悄悄地跟了上去。
安燃跟在陸燼身后,揉了揉眼睛,看著前面緩步前行的女人。
壓低聲音說:“她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陸燼點點頭。
看她的眼神里,滿是贊許。
他很佩服安燃敏銳的洞察力。
她才第二次直播,觀察力和思維能力已經(jīng)能夠和他并駕齊驅(qū)。
羅美欣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從大廳里穿了出去,朝著不遠處的矮樹叢走了過去。
皎潔的月光無遮無攔地傾瀉而下,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校園里的景物一覽無遺。
陸燼和安燃沒敢靠得太近,遠遠地跟著。
走了沒有幾步,羅美欣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仰起頭看了看夜空中白亮的圓月,忽然發(fā)出了“嗚嗚”的聲音。
安燃:這家伙,難道是個狼人?
不過羅美欣并沒有變身。
那“嗚嗚”聲更像是一種低泣。
隨著哭泣,她的身體似乎變得有些僵硬。
往前走了幾步,低下頭好像在尋找著什么,隨即嘴里發(fā)出了更加凄慘瘆人的聲音。
“我的孩子……咳咳……你在哪兒啊……咳咳……”
她是出來找孩子的?
這里怎么會有她的孩子?
而就在這時候,恐怖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只見慘白的月光照射下,羅美欣身上的衣服迅速變了樣子。
原本干凈華麗的裙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碎裂,就像古墓里出土的女尸一般,在見風(fēng)的一瞬間,立刻土崩瓦解。
緊接著,羅美欣身上的皮肉也開始腐爛。隨著“咔吱咔吱”的聲音,一塊塊地掉在地上。
一眨眼的光景,好好的一個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眼前的一幕太過詭異了,安燃不由得心跳異常加速。
這時候骷髏怪物的聲線發(fā)生了變化,大概是由于聲帶暴露在了空氣里,她的聲音空洞里帶著點嘶啞。
“我的孩子……咳咳,對不起啊……咳咳……媽媽已經(jīng)……不怪你了……你回來吧!”
月夜里,空曠無人的校園里回蕩著這聲音,令人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此時場外還有不少沒睡覺的夜貓子觀眾:
【屮艸芔茻!什么冥場面!】
【臥槽,老子本來就失眠,大半夜的你給我看這個,制作人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陸燼果然扮豬吃老虎,這么快就把“鬼”給揪出來了,請收下我的小票票一張。果斷關(guān)注?!?br/>
【如果性別不卡太死的話,感覺燃燼配一臉?告訴我我不是一個鬼。】
【燃燼配一臉+1!】
【哈哈,包著花頭巾的白骨,這風(fēng)格大膽又前衛(wèi),愛了愛了!服化道老師加雞腿!】
……
直到這時候,安燃終于意識到,之前一直覺得羅美欣身上不太對勁的地方在哪里。
就是那條頭巾!
此刻,這具站立著的白骨渾身上下唯獨那條頭巾,依舊好好地包裹在頭上,顯得十分妖冶、突兀又刺目。
那條花頭巾實在是太鮮艷了,以至于令人無法分辨出那上面一大片一大片鮮紅的顏色是染料還是其他什么東西。
安燃湊近了陸燼耳邊,把聲音壓到最低說:“我覺得她的頭巾上大片的紅色,可能是血。”
陸燼點了點頭:“她就是隊伍里的鬼,早上雨水中的血跡極有可能就是她留下的?!?br/>
想了想她又說:“安燃,我過去搭話,你轉(zhuǎn)到她身后去,仔細看看。記住,離遠一點,千萬小心!”
陸燼是懷著十分矛盾的心情交代完這些的。
他自然不愿意安燃涉一絲一毫的險,但是查找血跡來源是一項支線任務(wù)。
如果安燃的完成度太低,那么積分也會降低。
他不得已,只能硬著頭皮,給她派了任務(wù)。
不過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如果羅美欣發(fā)狂,他拼了命也要護安燃的周全。
陸燼輕輕呼了一口氣,朝羅美欣走了過去。
那骷髏骨架怪物如同一具提線木偶,僵硬地往前挪動,依舊在四下里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