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高迎祥猛砸?guī)?nèi)物什時,黃龍急報:天武軍和驃騎營距離姜莊不過二十多里,攻打大營意圖甚為明顯,請大王立即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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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王光恩吃驚的是,李光祖毫無進取之意,甚至還立起了簡單的營寨,似乎有長期駐守的打算。而盛坤山則伺機不停地四處打擊散亂的賊寇,一旦王光恩派兵追襲,則避入營寨之內(nèi),老老實實地當(dāng)縮頭烏龜。
高迎祥徹底收取了對荊州軍步兵的輕視,充分發(fā)揮騎兵大范圍機動作戰(zhàn)的優(yōu)勢,徹底斷絕了天武軍和虎嘯軍的糧草、輜重補給,靜待兩軍不戰(zhàn)自亂。
然而氣氛頗為詭異,天武軍、虎嘯軍毫無慌亂之意,每日避戰(zhàn)不出,似乎在等待什么。高迎祥從中嗅到一絲危險氣息,立即派出大量探馬刺探南陽周邊情況。
果然,千余人馬從南陽城中探出頭來,正緩緩?fù)f進發(fā)!
高迎祥接報后,狂笑不止,“千余烏合之眾就敢出城,這就是林純鴻的伎倆?”
說完,立即令王光泰縱兵攻擊。
不僅高迎祥對出城的千余人馬感到匪夷所思,就連林純鴻也大吃一驚:出城作戰(zhàn)的不是別人,而是唐王自募的千余兵?。?br/>
當(dāng)初,林純鴻還在南陽城中時,鄭福林就提醒林純鴻注意城內(nèi)的唐王。
林純鴻疑惑不解,不知混吃等死的藩王關(guān)自己何事,鄭福林娓娓道來,講述了唐王之事。
現(xiàn)任唐王,名喚朱聿鍵,乃太祖爺?shù)木攀缹O,輩分相當(dāng)高,乃朱由檢的太爺爺輩。要說,這朱聿鍵算一個苦孩子,其祖父朱碩熿是個典型的喪心病狂之人,甚為不喜朱聿鍵的父親朱器墭,yu將王位傳與小兒子。朱碩熿不喜大兒子倒也罷了,他還想要大兒子的命,不僅將朱聿鍵父子囚禁在承奉司內(nèi),并在崇禎二年毒死了朱器墭。
此時,原五省總督陳奇瑜正好在南陽任分守道,奏請朝廷,朱由檢立朱聿鍵為唐世孫,朱聿鍵方才脫離了囚禁生涯。
所以說,陳奇瑜于朱聿鍵有救命之恩。/
崇禎五年,朱碩熿結(jié)束了他的罪惡一生,朱聿鍵繼任為唐王。
朱聿鍵責(zé)任感頗強,就位后,痛感時局每況愈下,在府內(nèi)起了高明樓,遍請?zhí)煜旅俊6?,朱聿鍵還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前不久剛剛杖斃其叔父福山王朱器塽、安陽王朱器埈,為其父報仇。
這些都還算了,朱聿鍵玩得更大,他聽聞賊寇入南陽后,立即拿出王府積銀,招募了千余兵馬,試圖打擊賊寇。
林純鴻聽得目瞪口呆,這唐王想干什么?難道不想混了?在大明,王爺私募兵丁可是驚天大事,燕王、寧王殷鑒不遠,無論是朱由檢、還是朝廷,與或是遍布天下的官僚士紳,絕不會允許唐王帶兵打仗!
唐王?陳奇瑜?難道這個朱聿鍵就是歷史上的隆武帝?
林純鴻記不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懶得去想。僅從朱聿鍵當(dāng)前所為來看,秉性還不錯,勤奮好學(xué)、殺伐果斷、責(zé)任感強,但這還遠遠不夠,作為帝王,第一位的永遠是政治手腕和忍功。千余兵丁能濟得何事?除了給他帶來災(zāi)禍外,連普通的毛賊都打不過!
林純鴻軍務(wù)繁忙,也懶得管唐王死活,選擇了視而不見。
但是,有些事不是視而不見就能避開的,現(xiàn)在,唐王居然又弄出了讓人目瞪口呆的壯舉:令千余兵丁主動出擊,試圖攻打姜莊!
實際上,唐王出兵前,無論是鄭福林、還是包哲東一眾官僚,皆苦勸不止。尤其是包哲東,拿出全所未有的勇氣,直斥唐王之非,甚至拿著上奏朝廷來威脅唐王。然而,唐王不為所動,一意孤行,執(zhí)意出城作戰(zhàn)。南陽城內(nèi)一眾將領(lǐng)、官僚不得已,只好取道白河,飛報林純鴻。
林純鴻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該稱贊唐王勇氣可嘉,還是該大罵唐王腦子進了水。他也懶得去管唐王生死,更不會為了救唐王一命就調(diào)整部署,只是令虎嘯軍小心戒備,準(zhǔn)備迎接自白河上運來的第一批補給物質(zhì)。
林純鴻沒有給予唐王更多的關(guān)注,并不代表周望會放過這個機會。接到南陽軍報后,周望立即嗅到了戰(zhàn)機,慌忙將陸世明叫來商議。
周望與陸世明商議良久,最終,他一掌拍在了輿圖上,斷然道:“軍門拖住了高迎祥大部!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王光恩、王光泰必須一戰(zhàn)消滅!”
“擂鼓聚將!”
待眾將趕到,周望厲聲喝道:“田楚信!”
“末將在!”田楚信跨步向前,半跪在周望之前。田楚信加入荊州軍后,憑借其多年的掌兵生涯,多立戰(zhàn)功,最終接替狄威擔(dān)任了雄威營指揮使,這次擴軍后,水漲船高,成為雄威軍指揮使。
田楚信擅長掌控隊伍,頗得周望信任,因此周望第一個就叫到他,下令道:“你率領(lǐng)雄威軍,拋棄一切輜重,立即趕上唐王部,若唐王已敗,則前往天武軍大營,若唐王未敗,則伺機消滅王光泰部!”
田楚信欣然接令,退到一旁。
“蔣一欽、蔡明山!”
“末將在!”
兩人出列,并排半跪,凝神聽周望吩咐。其中蔣一欽乃荊州土生土長之人,乃枝江千戶所世襲百戶,曾參加過平定奢安之亂,被林純鴻收羅后,一步步地升至軍指揮使。而蔡明山壓根就是賊寇,曾在艾能奇麾下掌管一軍。被俘后,在馬連挖了幾個月的鐵礦。后來馬連礦工暴*亂,被林純鴻強行安撫后,出擊時,蔡明山立過大功,被吸收進入荊州軍,后又跟隨周望北上,曾以一哨之兵力,獨抗兩千余賊寇,戰(zhàn)功顯赫,最終升為了軍指揮使。
且聽周望吩咐道:“你們兩人分率龍衛(wèi)軍、驍衛(wèi)軍,直接前往天武軍駐地。待離駐地二十里時,鳴放長鳴火箭,通知天武軍、驃騎營共同夾擊王光恩部!”
“末將接令!”
……
軍務(wù)部署完畢,周望哈哈大笑:“高迎祥這次算是踢到了鐵板!剿滅此賊,就在這幾日,諸位切不可懈??!擒住高迎祥后,軍門必不吝賞賜!”
說完,周望大手一揮,決然道:“出發(fā)吧,我等各位的好消息!”
……
高迎祥派出王光泰后,就把千余兵力出城一事扔在了一邊,他的眼睛始終瞪得圓圓的,緊盯著動彈不得的虎嘯軍。于是,虎嘯軍試圖通過水路進行補給,不可避免地被他發(fā)現(xiàn)。他立即令騎兵沿河發(fā)射火箭,試圖燒毀運送輜重的船只,哪想到船只早已有防備,外面覆蓋了好幾層濡*濕的棉被,火箭根本就無法引起火災(zāi)。
高迎祥大怒,令麾下賊寇緊急制造拋石機,往河里扔石頭。此招頗為有效,十多艘船只傾覆了兩只,其余平安抵達竹園寺,在虎嘯軍的接應(yīng)下,順利將補給運到虎嘯軍中。
高迎祥徹底明白了,無論他的騎兵如何強悍,也無法斷絕虎嘯軍的補給!
而且,王光恩也無法做到斷絕天武軍的補給。驃騎營的千余將士精銳無比,昨天與輜重隊密切配合,致使王光恩折損精騎五百余,最終順利將補給送到了天武軍。
高迎祥隱隱地覺得不安,怎么想,都覺得林純鴻所謀甚遠,其目的絕不是與自己干耗!
待高迎祥接到周望率兵兩萬抵達南陽附近的消息后,終于恍然大悟:林純鴻擔(dān)心自己在援兵到來之前就逃跑,方才主動出擊,拖住自己,并故意分兵,迫使自己分兵,給周望聚殲王光恩創(chuàng)造機會!
高迎祥不由得惱羞成怒,自己擁兵十多萬,不僅被荊州軍消滅萬余精銳騎兵,還被林純鴻玩弄于股掌之間,此恨孰忍孰不可忍?
高迎祥暴怒,挨個將盧象升、林純鴻罵得狗血淋頭。到了現(xiàn)在,他方才明白,盧象升根本就不是放過他一碼,而是把他推向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進兵,與林純鴻決一死戰(zhàn),怎么看勝算都不高。面對戰(zhàn)斗力遠勝大明官兵的荊州軍,亂民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有時甚至還會成為累贅,沖亂自己的陣腳。自己手頭僅剩的不到兩萬的騎兵,也好像討不到便宜,兵力充足的荊州軍互相支援,絕不會畏懼與自己打野戰(zhàn)!
退兵的話,高迎祥相信,憑借騎兵的速度,可以毫發(fā)無損地甩脫荊州軍。但如此一來,將近十萬亂民軍豈不是被屠戮一空?人沒有了還可以再招,反正大明各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亂民,可是自己苦心收集多年的武器、甲裝豈不是煙消云散?
高迎祥最終決定,先不管其他,與王光恩、王光泰匯合之后再說。于是,高迎祥非常光棍,大手一揮,萬余騎兵一下子撤個精光,把虎嘯軍扔在了白河邊。
林純鴻更不遲疑,立即望著高迎祥的屁股,向天武軍駐地開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