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顧意琛動作慢了一拍,他望著鐘沁,抬手雙手握住她的手臂,目光灼灼,“媽媽的電話,帥帥被送進(jìn)了icu?!卑狄怪?他的眼睛沉的看不清里面的東西。
鐘沁的身子瞬間像被抽光了力氣,她無力的虛晃了一下,她強(qiáng)忍住哆嗦。那一刻,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在去醫(yī)院的路上,鐘沁木然的坐在那兒,大腦一片空白,完完全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顧意琛暗暗咬牙,所有的痛都必須掩埋。
一到醫(yī)院,鐘沁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什么話都沒有說,下車上樓,動作一氣合成。
顧意琛停好車,立刻跟上去。“鐘沁——”他喊著她的名字,鐘沁卻像根本沒有聽見一般。
蘇許之急的不行,帥帥睡醒了,突然就喘起來,然后呼吸一度停滯一般。
鐘沁面色倉皇的趕到,“媽,帥帥怎么樣了?”
蘇許之看到她身后的顧意琛,兩人的神色都不好,她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醫(yī)生都在里面?!?br/>
鐘沁撇開了眼,喃喃的說道,“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蘇許之不忍看她的表情,輕輕的攬過她的身子。
那一晚上,顧意琛在以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會夢到,空曠的走廊,壓抑的氣氛,還有無法預(yù)知的未來。
當(dāng)黎明的曙光照亮每一個角落時,他們終于重新見到光明了。
鐘沁一直守在床前,不言不語。蘇許之勸過季回都沒有用,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咽去悲傷,“帥帥醒過來看到你這樣,他會心疼的?!?br/>
鐘沁只是怔怔的看著帥帥的小臉。
蘇許之看了一眼顧意琛,向他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走出病房。
“醫(yī)生準(zhǔn)備再給帥帥做個手術(shù),只是風(fēng)險極高。”她輕輕的說道,“你是帥帥的父親,小沁現(xiàn)在這樣,這事你決定吧?”
顧意琛抿著嘴角,臉部線條僵硬的和刀刻的一般。
“你父母那邊知道了?”蘇許之有些說不下去了。
“已經(jīng)通知他們了。他們在法國,下午應(yīng)該會到的?!?br/>
蘇許之點(diǎn)點(diǎn)頭,“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說什么了。”她只能祈求老天讓帥帥躲過這劫難。
帥帥醒過的時候,一睜眼看到爸爸媽媽都在,小嘴高興的咧開來,“爸爸——”他喊道聲音不似往日那般的清脆和有力。
顧意琛動了動嘴角,“恩——”他望著那張蒼白的小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帥帥咂了砸,“爸爸,我們什么時候出去玩呢?”他看著窗外,春暖花開。上周顧意琛答應(yīng)帶他去“恐龍園”玩的。
“等你身體好了,爸爸就帶你去?!?br/>
帥帥嘆了一口氣,“可是我老是這樣。完蛋了?!?br/>
鐘沁去倒水,她的手有些顫動。帥帥就著她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我什么時候才能出院呢?我一點(diǎn)都不喜歡這里。”
鐘沁眼圈微紅,“很快了?!?br/>
帥帥看著顧意琛,“你們不要騙我!”
“不騙你?!鳖櫼忤《ǘǖ恼f道。
下午顧言修和周婷風(fēng)塵仆仆的趕回來。蘇許之把情況都和他們說了,周婷沒有忍住,悲傷的痛苦。
蘇許之表情冷漠至極,“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別在他面前說什么?!?br/>
周婷噎住,“許之,難道我還會傷害他不成?!?br/>
蘇許之蹙了蹙眉,她有些無力,表情淺淺,“事到如今,有些話我不想再說什么了。顧鐘兩家是世交,孩子的感情本是他們的事,可是出了這么多事,我們都累了。帥帥要是沒事,我隨他們的意愿,復(fù)婚或者怎么樣我都不管。如果帥帥不在了,那就徹底的斷了吧?!?br/>
周婷剛想說什么,顧言修開口,“許之,我很抱歉。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枉然,你的女兒我們沒有照顧好,是我們顧家不對?!彼砬槊C然,“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帥帥。我們也不能太悲觀了,說不定就有奇跡呢。”
蘇許之眨了眨眼,“我也希望有奇跡?!笨墒撬麄兌济靼灼孥E是那么的渺茫。
先天性,命運(yùn)早就注定了。
顧帥帥見到爺爺奶奶,精神缺缺,他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鐘沁不許,這會兒在鬧脾氣呢。
周婷哄著他,他依舊不說話。
“明天奶奶就帶你下去走一走,好不好?不氣了。和奶奶說會兒話。”
“真的?”帥帥眨著大眼問道。
鐘沁臉色一僵,“伯母,你不能這么和他許諾?!?br/>
周婷有些無奈,“小沁,我都知道??偛荒芤恢弊屗@樣悶悶不樂吧?!?br/>
顧帥帥真的氣了,“我又沒有病的要死了,為什么你們就不讓我出去玩呢?!?br/>
孩子無心的一句話,鐘沁的臉色瞬間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鐘沁手里正拿著水壺,周婷一顆心顫了又顫,她伸出手想要接過鐘沁手中的水壺。鐘沁卻沒有放手,她拎著水壺,轉(zhuǎn)身走出去。
她的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離一般,一直往前走,全然沒有方向。直到走到走廊盡頭,她才停了下來。
夕陽的余暉灑滿了整片天際,此時在她的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的落寞。
這就是愛的代價嗎?
鐘沁心中涌出很多的想法,她錯了,在這場愛戀中,她全盤皆輸,最后還讓一個無辜的孩子遭受到這樣的懲罰。
這全然是對她的報應(yīng)。
鐘沁想的沉,顧意琛什么時候過來的她完全都不知道。
“剛剛我看你一個人就跟過來看看。”他的聲音略略的沙啞。
鐘沁沒有回頭,只是平靜的望著前方。
顧意琛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終于還是忍住了,“會好的?!爆F(xiàn)在他只能說著這樣空洞無力的話語。
鐘沁把水壺交給他,“你去打水,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對于她的平靜,顧意琛有些錯愕?!昂??!?br/>
在醫(yī)院的每一日,都是一種度日如年的煎熬。帥帥的情況控制的還不錯,在醫(yī)生的允許下,鐘沁和顧意琛帶著他去了一趟公園。
那一日,陽光晴好,他們坐在大樹下,周圍竟是踏青的游客。
二十三的度的氣溫,有些燥熱。顧帥帥滿臉的笑容,他懶懶的依偎在鐘沁懷里,“媽媽,你看,白云就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的,我真想啃一口?!?br/>
鐘沁抬眼望去,“一會兒媽媽給你買棉花糖,讓你啃個夠。”
小家伙咯咯的笑著。
顧意琛在前方,幫著一個小朋友放風(fēng)箏,當(dāng)風(fēng)箏飛上了天,他才回來。
顧帥帥遞上檸檬水,贊許道,“爸爸,你真厲害。等我身體全好了,你再帶我來放風(fēng)箏,下次我一定把風(fēng)箏放飛。讓風(fēng)箏跟著我的腳步跑?!?br/>
顧意琛看了鐘沁,鐘沁不著痕跡撇開眼。
樹杈上有個鳥窩,顧帥帥好奇想看。顧意琛把他架在脖子上,雖然看不到,不過顧帥帥高興壞了。
鐘沁拿著手機(jī)快速的抓拍了幾張。櫻花如雪一般盛開,微風(fēng)拂過,空氣中散發(fā)著陣陣幽香。
無論怎么樣,這一刻的快樂至少是真實(shí)的。
他們一直在公園呆了三個小時,帥帥戀戀不舍的回去了。顧意琛開車,鐘沁抱著帥帥坐在后座。路上很堵,車開的很慢。
車內(nèi)安靜。
顧意琛從鏡中看著她,兩人今天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醫(yī)生說了,帥帥最近的情況很好。你不要把自己繃著這么緊?!?br/>
鐘沁蹙了蹙眉,嗓音微啞,“帥帥一直希望我們能在一起,我生下他,這么多年,卻沒有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欠了他的,從現(xiàn)在就開始從償還吧。如果這次能度過這一關(guān),我們一家人永遠(yuǎn)生活在一起。”她靜靜的看著帥帥的臉。
顧意琛手一緊,手上的青筋突出,“帥帥會沒事的?!?br/>
“你也怕了不是嗎?其實(shí)我們都沒有把握?!辩娗哙恼f道,她輕輕的撫著帥帥的臉頰,“如果他有事——”她該怎么辦?
顧意琛幾乎不敢深想。
晚上,朱慧藍(lán)到醫(yī)院來。
“精神不錯?!敝旎鬯{(lán)說道。
鐘沁點(diǎn)點(diǎn)頭,“這幾天情況不錯,下周動手術(shù)?!?br/>
朱慧藍(lán)默了一下,“不會有事的?!?br/>
鐘沁吁了一口氣,“蒙蒙那邊情況怎么樣了?”她揉了揉眼角。
“挺好的,女兒長得和趙軼一模一樣,大名叫趙昭。”許蒙蒙已經(jīng)生了,鐘沁沒有時間去看望她。朱慧藍(lán)也沒有在她面前提什么。
“我都沒能過去看看她?!辩娗哂行┩锵?。
“別這么說。蒙蒙都明白的,她都說了,等她出了月子就過來看你?!敝旎鬯{(lán)邊說邊打量著她,這段時間鐘沁已經(jīng)瘦了一圈了。
鐘沁十指交握,揚(yáng)了揚(yáng)眉梢,“回頭幫我洗一下照片。”
“你發(fā)我郵箱吧。我洗好了就給你送過來?!?br/>
鐘沁點(diǎn)點(diǎn)頭,她看了看時間,“你也早點(diǎn)回去吧?!?br/>
朱慧藍(lán)拍了拍她的肩。
那晚上,鐘沁一夜夢靨。第二天老天來了個大變臉,雷雨傾盆,壓抑著人心。早上顧帥帥想吃蔓越莓餅干。蘇許之說她去買,鐘沁沒答應(yīng),自己去了。
一路上她的心緒都有些不穩(wěn),當(dāng)她買好了蛋糕從店里出來時,就接到蘇許之打來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后媽,我是壞人。。。嗚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