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陳氏和沈氏幾乎同時跑向姜玉珠,上下打量,見她只是衣衫破損沒有受傷,這才松口氣。
沈氏驚魂未定,說道:“玉珠,你這一夜沒消息,把咱們嚇得睡不著,擔(dān)驚受怕……”
話畢,沈氏瞪了兒子一眼。
英雄救美后,該到了在陳氏面前表現(xiàn)的時候,謝昭又成了鋸嘴的葫蘆。
“有夫君照顧,我很好?!?br/>
姜玉珠幾乎是毫發(fā)無損,反倒是謝昭,需要找個郎中細致地看看。
沈氏心細,已經(jīng)把郎中帶來了。
郎中先給姜玉珠把脈,確定平安無事后,又給謝昭看診。
“謝大人的脈象……”
郎中剛想說除了外傷無大礙,被謝昭的眼神制止住。
沈氏終于想到查看兒子的傷勢,暗示郎中:“郎中,我兒失血過多,可需要將養(yǎng)一段時日?”
郎中仿佛像個木偶,點頭道:“要的要的?!?br/>
沈氏又問道:“嚴(yán)重嗎,請您說實話,倒也不必隱瞞?!?br/>
說完,沈氏暗中塞給郎中一塊銀子。
照實回答,那就是不嚴(yán)重。
得到銀子,郎中很心虛地道:“謝大人的脈象有些古怪,在下能力有限,建議找御醫(yī)看診?!?br/>
郎中也是奇怪,第一次見人把病往嚴(yán)重了說詛咒自己的。
陳氏正在對女兒姜玉珠噓寒問暖,聽說郎中說謝昭不好,追問道:“有這么嚴(yán)重?”
郎中嘆一口氣,避而不答。
陳氏再看謝昭那蒼白的臉色,暗中唏噓,她當(dāng)年嫁女兒,真沒看出謝昭是短命鬼的面相,可惜了。
“親家,我想帶玉珠回姜府小住兩日壓驚,若是……”
陳氏也知道,這個節(jié)骨眼帶走女兒不太合適。
當(dāng)親娘的,不免有私心,陳氏只在意姜玉珠。
謝昭病入膏肓,萬一再把女兒過了病氣,著實雪上加霜。
沈氏非常理解,答應(yīng)道:“玉珠受了驚,應(yīng)該的?!?br/>
謝昭本來還能站起來,郎中診斷后,他被沈氏帶的人抬到床板上。
他現(xiàn)在很想起身阻攔,卻被沈氏阻止,示意姜家人先走。
目送姜家馬車走遠,沈氏這才回過頭,嫌棄地道:“你媳婦回娘家,你現(xiàn)在知道著急了,老實躺著吧?!?br/>
謝昭伸手撫額,神色微閃:“娘,兒子還要進宮見皇上。”
沈氏不滿地強調(diào):“你現(xiàn)在重傷在身。”
趁機裝病休養(yǎng)幾日,再去姜府接姜玉珠,小別勝新婚,促進夫妻之間的感情。
謝昭是有裝病的打算,但是不至于被人抬著生活不能自理。
尤其是郎中嘆息不答,若不是知曉實情,謝昭都快要為自己準(zhǔn)備后事。
沈氏據(jù)理力爭:“你不懂,做戲做全套?!?br/>
女子對男子之間的情愫,很多始于同情。
沈氏傳授兒子追妻大法,謝昭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要是表現(xiàn)得半死不活隨時咽氣的模樣,估計第二日姜玉珠都可能改嫁。
他家夫人,異于常人!
沈氏一琢磨,兒子說的不無道理:“那也是因為你做的太差勁,寒了玉珠的心,你要在自己身上多找原因?!?br/>
若不是謝昭去救人,夫妻倆一起失蹤,沈氏都沒臉見姜家人,反而是陳氏,一直在勸說她放寬心。
沈氏想到此又勾起唇角:“元和,玉珠這等有福氣的人,總能逢兇化吉,你跟著沾光了!”
謝昭:“……”
夫人是他救下的,野豬山雞是他手下打的,魚是他抓的,最后功勞還是夫人的。
更可怕的是,謝昭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個邏輯。
難道,他也中毒了?
傍晚時分,暑氣漸消,四處流動著清風(fēng)。
出了山谷,在路上,姜玉珠遇見姜家隆重接人的隊伍,除了門房和幾個廚娘,幾乎全數(shù)到齊。
一路上,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只為除晦氣。
姜玉珠這才想起來,問道:“娘,爹爹他是被女兒牽連了,牢房里哪怕吃好喝好,天熱,少不得有老鼠和蟲子,那等環(huán)境……”
陳氏拍了拍女兒的手,神色清明:“玉珠,不用擔(dān)心你爹,他人老成精,早就算計這一步?!?br/>
最近朝中黨派斗爭過于尖銳,皇上與朝中大人政見不合,吵鬧得很兇。
為此,姜福祿必須表態(tài)。
“你爹的老家缺水,百十年也趕不上一次水患,他對治水一知半解,所以在朝堂上借由頭打紀(jì)家人,達到吃牢飯的目的?!?br/>
惹怒皇上先蹲個幾日,等皇上消氣把人放出去,關(guān)于水患的處理也就吵得差不多了。
在牢里躲清凈,也好。
姜福祿就怕女兒得知后自責(zé),在前一晚召集姜家人說明此事。
現(xiàn)下姜福祿雖然進去了,姜家有陳氏坐鎮(zhèn),主子下人們的情緒都很穩(wěn)定。
姜懷慶也跟著道:“小妹,你在府上多住幾日,等紅紅下蛋?!?br/>
陳氏回想謝昭的面色,最后決定還是把話咽下,先讓女兒好好休息再說。
當(dāng)晚,姜玉珠已經(jīng)躺在姜府寢房奢華的大床上,舒服得她想打滾。
聽到窗戶有動靜,姜玉珠起身探看,只見一個黑影閃了下,當(dāng)即進入房內(nèi)。
姜玉珠正準(zhǔn)備用辣椒面伺候,來人迅速拉下面罩。
“老爺?”
大晚上的,謝昭這一身打扮,夜探姜府來了。
“為夫進宮面圣,不得已而為之?!?br/>
謝昭坐在椅子上,拿起姜玉珠喝剩下的半盞茶,一飲而盡。
茶水里不僅有茶香,還有甜味。
再續(xù)上一盞茶,味道就淡了很多。
從宮中回來,謝昭本能地來到姜府,等察覺到,他已經(jīng)跳入姜玉珠的院子。
門口處,傳來腳步聲。
陳氏端著燕窩粥,看到房內(nèi)亮著燈,笑道:“玉珠,你沒睡,那娘要進來了?!?br/>
姜玉珠眉心一跳,看向謝昭,指了指桌子下緊張地道:“你進去。”
謝昭眸底深沉,明顯沒打算配合。
這一瞬間,陳氏已經(jīng)走到門邊了。
姜玉珠一著急,直接掀開桌布,把謝昭推進去:“老爺你快躲起來,不然我娘會誤會的!”
半邊身子已經(jīng)進入桌下的謝昭掙扎道:“夫人,你我是正經(jīng)夫妻,何來誤會?”
“是夫妻,正不正經(jīng)就不知道了!”
姜玉珠不想橫生枝節(jié),見謝昭躲避好,打開門。
陳氏狐疑地四周看了一眼:“紅鯉說你準(zhǔn)備睡下,娘怎么聽見說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