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伴君如伴虎,虎口奪食看命。
大忠似奸,大偽似真。趙匡胤還愛你,王繼汐心中滿是不屑,雖然不知道具體經(jīng)過是怎么樣,當黃袍加身的典故他還是知道的。將來奪他柴氏江山的,一定趙匡胤??刹駱s現(xiàn)在還這么信任他,可見這明君英主也不過如此。雖然心里是這樣想的,可王繼汐卻一句話都不敢說。畢竟,他現(xiàn)在看起來,比所有人都靠不住。
果然,柴榮橫眉道:“至于你,朕更加不信!不僅不信,朕甚至覺得,你久后必反!”
“臣不敢,臣萬死不敢呀?!辈恢肋@左右埋伏下多少個刀斧手,王繼汐猛地磕頭,汗透衣袍。
“你倒也不必害怕。這亂世中,覬覦朕萬里江山的又不止你一人。但朕就是要以你一人來遏天下狼子?!辈駱s并不打算讓他起身,而是繼續(xù)說道:“你是識時務的人,知道周閩兩國國力懸殊。只要中原無事,朕料你也不敢反。更何況,可是朕若不在,嗣子孤兒寡母,如果天下太過太平,我方才向你提到符、李、趙、慕容四家手握重兵,難保不起異心。中原自后唐以來,歷晉、漢,亡國無一不是藩鎮(zhèn)作亂,而非外賊入侵。甚至本朝太祖,原來也是后漢節(jié)度。前車之鑒,朕無日不憂,尤其是這些日子,身子有些痛快,一想到這,朕就更加寢食不安?,F(xiàn)在這些將軍大帥們恭恭敬敬,卑躬屈膝,將來卻是難保。所以朕想到一個辦法,一個讓他們不得不奉我柴氏的辦法。那就是你?!?br/>
“我?”這倒讓王繼汐好奇起來。
“對,就是你。你是外臣,心懷虎狼之心的外臣。有你在外窺探,那四個人到底投鼠忌器,也一定會矛頭一致對外地對付你。即使他們真得不顧你們這些列國威脅,擅自廢立。朕想以你的心性定是不服,倒是再殺進中原,也是不吃?!?br/>
“臣,臣不敢?!蓖趵^汐以為對方還在猜疑他,更是磕頭如搗蒜一般。
“你莫慌張。奪江山者,必先夷滅皇族。唐朝滅亡以來,稱王稱霸者莫不如此。我朝太祖皇帝起兵滅漢時,也曾對前朝舊臣指天誓地的說要善待皇家,結果還不是族殺盡?,F(xiàn)在與本朝為敵的北漢,就是后漢時一個在外鎮(zhèn)守的皇叔所建,自此與本朝結下世仇。將來若朝中真有這樣的亂臣賊子。柴氏一族,也是?!闭f到這,柴榮神色有些黯然道:“總之,如果天下姓柴。中原必無內亂,就算你覬覦也是自取滅亡。但如果柴氏不在,必有內亂,或許你還有逐鹿中原的機會。中原不姓柴,姓什么都無所謂。到時你為我殺盡那些亂成賊子,也算你我君臣一場?!?br/>
“臣只忠于大周,只認柴氏為皇?!泵靼琢藢Ψ降挠靡?,王繼汐趕忙發(fā)起誓來。
“哼!那你就好好做你的東南柱石。千萬不要生異心。你一人之力,是敵不過朕留下來的四大天王的。”柴榮這才放心地躺下,說道:“等過十年八載,朕皇兒長大了,你也已經(jīng)老了。就更不要再妄想中原了,你就好好給朕守住南邊,守住你王氏一族的富貴榮華,懂了嗎?”
“懂,懂,懂?!蓖趵^汐這時哪敢說一個不字,伴君如伴虎,果然不錯。聽完柴榮這一頓博弈論,王繼汐對柴榮更加敬畏。
“好了,你退下吧!朕有些累了。”柴榮揮了揮手,示意王繼汐退下。王繼汐這才唯唯諾諾地離開皇宮。
月華夜涼,心中是又驚又怕,大氣卻一口都不敢喘。走出宮門口,原本以為四下無人,這才敢長長舒了一口氣。
“見過殿下!”
王繼汐這才一驚,轉身一看,一個魁梧的影子忽然向他微微行了一禮。王繼汐原以為是宮門口的銅獅子呢,擦檫眼睛,才看清來人正是殿前檢點趙匡胤。
“趙大帥好!”王繼汐趕忙回禮后,又掃視周遭,發(fā)現(xiàn)早無一人,才疑惑道:“我還以為趙大帥和諸位大人們一樣,都回去了,沒想到大帥深夜還不畏饑寒,親自帶兵宿衛(wèi)宮廷?!?br/>
“大王誤會了?!壁w匡胤搖頭道:“末將并不是在此值守,只有有些擔心。諸位大人之前未與大王照面,末將可是見識過大王的龍筋虎骨。夜來風涼,多有歹人出沒。末將留在這里也只不過是要護送大王回驛館?!?br/>
說得好聽,明明就是想窺探機變,沒事,就說自己是忠心護主。要是一言不合,出了什么亂子。他就那個第一個應變,尤其是在皇帝安排輔政托孤大臣的敏感時刻。
“大王應當謹遵陛下圣意,否則雷霆一怒,只怕要流血千里?!壁w匡胤一路行來,并不說話,只在臨別時,留了這么一句。然后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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