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好不容易想要休息一下,卻聽到有人敲門,高陶仙有些不耐煩的從床上爬起來。
高陶仙原以為,能在這個時候來敲門的,都是熟悉的人,所以,披著衣服去開門。
只是,讓高陶仙聽不到的,此時,站在她門外的,竟然是兩眼紅腫的萬花樓老鴇,媚言。因為滿臉是肉,眼睛本來就小?,F(xiàn)在,她眼睛一腫下,頓時就瞇成了一條線,讓人看起來特別有喜感。
“媚老板?”高陶仙一看到來人,皺了一下眉頭。
那老鴇一見高陶仙開門,立即用手絹拍了高陶仙的肩膀一下,大嚎的哭訴道,“王妃,你終于開門了。你不知道,你那些手下,是拼命的來攔我,真是造孽呀。王爺這么好的人,難道就這樣死了嗎?”
“他死不死,管我什么事。”高陶仙見媚言這么說,便伸手要關(guān)上門。
媚言見高陶仙這樣,便立即用肥胖的身體卡住們,對高陶仙說道,“王妃,你聽我說,就聽我說幾句。當(dāng)日的事,其實,真不怪你誤會。就連我這個閱人無數(shù)的人,在當(dāng)時也一時頭腦昏了,按照綠裳的思路走下去。但是,王妃,你仔細(xì)想想,就稍微想一下,王爺可曾有有親自承認(rèn)過什么?!?br/>
李文憲基本就不說話!
“是的,他沒說什么?!备咛障陕犆难赃@種說,便冷冷的說道,“但是,他做了。人的動作,最容易反映他的內(nèi)心。”
想起李文憲當(dāng)時做的事,高陶仙心中一陣鈍疼。
在高陶仙的面前保護別的女人,還是一個自輕自賤的女人,這讓高陶仙如何不難受。
“哎呀!”媚言聽高陶仙如此說,便拍了一下身體,做了個這是天大誤會的動作,然后嘆息的說道,“王妃,我們都誤會王爺了?!?br/>
誤會?高陶仙聽媚言這樣說,不僅把頭扭到一邊,然后,一陣?yán)湫Α?br/>
被傷的太重,高陶仙根本就不相信媚言的話,她現(xiàn)在只是等媚言說完,等她走!
媚言哪里不明白高陶仙的意思,見她如此,便嘆息的說道,“可憐的王爺,我們都誤會他了。只是,其他人誤會他就算了,王妃,你怎么能不了解他呢。”
“繼續(xù)說!”很明顯,高陶仙根本就沒聽進去,只是想要讓媚言快點陳述完。
媚言見高陶仙這么固執(zhí),便又使勁嘆息了一聲說道,“王爺,王爺是不是很討厭別人靠近,除了你之外?!?br/>
“嗯?”高陶仙先是不明白媚言為何如此問,所以,疑惑了一聲。
不過,隨后,高陶仙又應(yīng)了一聲,表示媚言猜測的沒錯。
李文憲這個人平時冷死,就算是白團子,都無法輕易靠近他。
媚言聽高陶仙如此說,便松了一口氣的說道,“既然王爺真的不喜歡人靠近,那有些問題就可以解釋?!?br/>
“當(dāng)初……”就在這個時候,媚言解釋道,“當(dāng)初王爺之所以,會在綠裳撲過去時,移動了腳步,并不是想要保護綠裳,是不想綠裳靠近她。而后來的事,也是我的強硬解釋,綠裳的賣可憐,成了我們看到的場景。”
其實,李文憲在這過程中,真的沒做錯什么。
不管是什么人,看到了這樣的事,不至于什么都不說吧。
“那后來的事呢?”高陶仙最介意的,還是李文憲打傷了白團子。
“后來?”媚言在此時,又群魔亂舞似的,激動的撲騰了一下,然后說道,“后來,王爺對綠裳起了殺心。只是,王妃你要知道……”
先悄悄的關(guān)上門后,媚言才小聲的對高陶仙說道,“王妃,你也是大家出身,應(yīng)該知道這王侯有多么不好當(dāng)。尤其在現(xiàn)在這個局勢下,據(jù)說,朝廷的局勢看起來祥和,但是很亂呢。而不管是王妃你,還是小世子,王爺都不想你們在這個時候惹上什么事?!?br/>
“所以,他才不讓你們弄死綠裳,給別人留下口舌?!本驮谶@個時候,媚言又靠近了高陶仙一下,然后低聲對她說道,“后來,王妃你一走,王爺便告訴我,狠狠處置綠裳,一定要不弄死。所以……”
媚言說話之間,從袖中拿出了一件血衣。
很明顯,那是綠裳當(dāng)日穿過的衣服,只是,被血的染的太厲害,高陶仙差點沒認(rèn)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媚言就開始講,她是怎么處理的綠裳。其中的殘忍程度,讓高陶仙聽著頻頻皺眉。
媚言見高陶仙聽后,臉上只有疑惑的表情,便說道,“我是看王爺太可憐,就要死了。我才自薦來說這件事。王妃,若是不信,我可以指天發(fā)誓……”
“快死了?”還沒等媚言說完,高陶仙便低眸問了一句。
媚言見高陶仙終于有看起來回心轉(zhuǎn)意的樣子,便說道,“是呀,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王爺本來就有點病了,還背著荊棘,在王妃的屋前跪了一夜。王妃是不知道,那荊棘上的刺,都把王爺身上的背上的血肉都刺破了。傷口都發(fā)炎了,荊棘的刺和發(fā)炎的肉在一起,真的是……”
看著就很疼呀!
“跪了一夜?”此時,高陶仙打開窗子,看到院中滿院的水。
從院中花草的姿態(tài)和院中的積水來說,昨晚下的雨很大!
情是什么東西?
愛又是什么東西?
情就是理智告訴你不可以,但是感情卻依舊前行。
愛就是,當(dāng)你聽到一個人重傷,你會想要毫不猶豫的撲向他。
所以,高陶仙在聽到媚言如此說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頭發(fā)一挽,就從窗戶中跳下,疾馳而去。
媚言此番去蘆葦屋,主要是向李文憲交差。只是,順便勸了一下高陶仙。
現(xiàn)在,見高陶仙飛奔離去,媚言便大喊道,“王妃,你等等我呀?!?br/>
以媚言的移動速度,是怎么也不會趕上高陶仙的。所以,她在喊了幾聲,聽到肚子咕咕后,便打算先在仙客居吃點東西再說。
“仙仙,仙仙,仙仙……”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輕柔溫暖纏綿的聲音,繼續(xù)在高陶仙的腦海徘徊。
那是李文憲的聲音,那是李文憲留在高陶仙心底的聲音。
雖是大清早,但路上已經(jīng)有人。但是,高陶仙已經(jīng)顧不得別人怎么看自己,也不記得自己會輕功,她就是用上了一身蠻力,然后,朝著蘆葦屋的方向飛奔而去。
李文憲,李文憲!
李文憲,你這個冰山般冷漠的人,真的受了那么重的傷嗎?
此時,蘆葦屋的后院中也亂上了一團。
昨夜,大家都喝多了,也沒注意到院子中多出的人。即使有人注意到,也沒當(dāng)回事。
但是,天亮之后,他們便都看到了李文憲的慘樣。
李文憲是誰,他是大周的戰(zhàn)神,是大周的擎天柱,他從來都是戰(zhàn)無不勝的神話中的人物。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眾人都看到了一個憔悴的男人。
不,不是憔悴。
更確切的說,是凄慘。
頭發(fā)上隱隱的還有水跡從他雖俊美卻蒼白的臉上流下。他此時****這上身,紅色的荊條和他蒼白的體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他看起來像是隨時準(zhǔn)備獻祭。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悲傷的傷口,銳利的荊棘刺入他的血肉,在被雨水沖刷后,上面的血跡已經(jīng)消失。紅腫的傷口把荊棘刺包裹住,形成一片連綿的傷口。
蘭若初在看到這樣的李文憲后,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是知道李文憲內(nèi)里不太好,見他這樣害怕他出什么危險,便勸解他先起來。只是,不光是蘭若初還是其他人的勸解,哪怕是白團子在一邊哭,都無法讓李文憲有絲毫的動容。
李文憲在等待寬恕,等待高陶仙的寬恕。
高陶仙,現(xiàn)在就像是李文憲的神。
一個犯罪的人,在等待神的赦免!
“李!文!憲!”當(dāng)高陶仙聽到白團子的哭聲,再看到石像一樣的李文憲后,便忍不住大喊道,“李文憲,你是不是男人,沒聽到你兒子哭嗎?你怎么能這樣,不愛惜你自己也就罷了,連你兒子也不愛護!”
高陶仙說話間,便把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白團子抱在懷中。
“仙仙,原諒我……”沒有申辯,只有請求原諒。
李文憲說話間,嘴角露出了一絲虛弱的笑意。
是終于看到高陶仙后的滿意,李文憲還以為,或許在自己暈過去之前,不會看到高陶仙。
高陶仙見李文憲這樣,立即對周圍的人說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幫忙把荊棘拿了,把人抬到屋里去。若是王爺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我們都還有腦袋嗎?”
周圍的人一聽高陶仙這話,立即往李文憲涌去。
只是,李文憲去搖搖頭,繼續(xù)對著高陶仙說道,“仙仙,原諒我!”
“先按照我說的做,然后再考慮原不原諒你!”都什么時候,還說原不原諒的事。
“奧,這樣呀?!崩钗膽椧姼咛障蛇@樣說,便突然把身上的荊棘強行抖掉,然后,僵硬的站起來,拉著高陶仙的手,莽莽撞撞的往屋里走。
因為李文憲方才強行用了內(nèi)力震住,原本水腫的背部,竟然流下了一片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