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芒果慕斯
紀橈一下子沒能認出他是誰。
剛要開口詢問,晏文巖就主動打了個招呼,“橈橈?!?br/>
“你怎么還沒走?”紀橈認出了他的聲音,只是身體不舒服,語氣自然也沒那么友善。
晏文巖原本是笑著的,可看到紀橈難看的臉色之后,自己的臉色也變了,“橈橈,你的臉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你叫誰橈橈?”紀橈瞪了他一眼,卻因為虛弱的緣故毫無威懾力,反而惹人憐惜。
晏文巖被他的看得心頭一酥,柔聲道:“橈橈,你生病了,我送你去醫(yī)院。”
他說著就要去拉紀橈的手。
“你到底有完沒完!”紀橈一把打開他的手。
想要關(guān)門,卻是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了下去,幸虧晏文巖及時接住他,才沒讓他直接摔在大理石地磚上。
晏文巖本來是來送藥的。
他想著紀橈昨天晚上是應(yīng)該是第一次,即便他格外小心了,還是會多多少少有些不適應(yīng),便去藥店買了藥膏,哪成想紀橈一開門就暈了。
晏文巖連忙將將紀橈抱起,登門入室。
將紀橈在沙發(fā)上放下,紀橈已經(jīng)昏昏沉沉地意識不清起來,他只穿了一件純棉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膚燙得嚇人。
晏文巖是有聽說過第一次之后會發(fā)燒的,卻沒想到這么嚴重。
一只布偶貓忽然跳上了沙發(fā),“喵喵”兩聲,在肖木奇的臉上的臉上舔了幾下。
晏文巖認得這只貓,紀橈在微博上曬過,叫五月,是只一歲大的公貓,特別乖巧。
要是平時,他肯定要忍不住逗逗,可現(xiàn)在晏文巖卻只是輕輕朝它揮了揮手,將他從紀橈的腦袋邊上趕了下去,把紀橈重新抱起,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去。
五月不安地跟在晏文巖的腳邊,一路叫著跟到了門口。
晏文巖生怕這只貓跟出來,回頭說了句:“別著急,我?guī)阒魅巳タ床??!?br/>
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傻。
可五月仿佛真的聽懂了似的,居然真的在門口蹲下,搖晃著尾巴,沒有再前進半步。
晏文巖心說這只貓真是神了,抬腿用腳勾上了門,將紀橈帶去了醫(yī)院。
一個小時后——
紀橈順利掛上了水,躺在病床上,晏文巖就坐在邊上。
一個穿白大褂男醫(yī)生從病房外面走了進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晏文巖,開口道:“老晏,行啊你,這才多久沒見,你就學會吃嫩草了?你不是一向自詡要對愛豆忠誠的么?”
晏文巖看到病房門緊閉,房間里也沒別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老駱,這才多久沒見,你的嘴還是一樣欠啊。”
駱哲仁是他高中同學,兩人認識了十多年,關(guān)系和戴寧一樣鐵,向來口無遮攔。
駱哲仁攤手,做出吃驚的表情:“難道我說錯了嗎,這個小孩兒最起碼比你小了十歲吧,有十八沒?”
“十九?!标涛膸r瞪了他一眼。
“八歲,那不還是吃嫩草。”駱哲仁笑了一下,“終于想通了,你那個所謂的小鮮肉不要啦?”
晏文巖氣得倒吸了一口氣,指了指紀橈的臉,“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是誰!”
駱哲仁湊過去仔細看了兩眼,這回是真的大吃一驚,“行啊你,居然真的給你搞上手了?”
晏文巖撇了撇嘴。
駱哲仁道:“不過你也太狠了,人家第一次就被你搞到發(fā)高燒,等人家康復(fù)了你可得好好哄哄人家?!?br/>
“別提了,八字還沒一撇呢?!?br/>
晏文巖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發(fā),在駱哲仁好奇地逼問下,說出了昨晚的事情。
駱哲仁聽完,差點沒笑噴,“扎心了老鐵,沒想到我們晏大天王居然也有碰壁的一天,這是典型的被拔吊無情啊?!?br/>
晏文巖給了他一拳,“別說風涼話了行不行,是兄弟就給我一點實質(zhì)性建議,別跟老戴那家伙一樣,只走腎不走心?!?br/>
駱哲仁聳了聳肩,道:“這我可沒辦法,要我說,這小孩兒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
晏文巖看他,“怎么說?”
駱哲仁道:“如果是我,有人敢在我喝醉酒的時候上了我,我非得把他打成三等殘廢不可??蛇@小朋友不但沒有怪你,還把錯攬在自己身上,我覺得……他可能從小受過虐待?!?br/>
晏文巖噌的一下站起來,失聲道:“虐待?!”
駱哲仁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讓他不要吵醒紀橈,“我只是猜測,不過就算不是虐待,冷暴力也是少不了的。從你復(fù)述的內(nèi)容來看,這位小朋友的內(nèi)心極度自卑。”
“不會吧……”晏文巖神色復(fù)雜地看了紀橈一眼。
他無法想象這么可愛的紀橈,怎么會有人舍得虐待他欺負他,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
紀橈一直睡到下午才醒來。
退燒藥和葡萄糖都已經(jīng)吊完了,紀橈仰躺在床上,醒了會兒神,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可能進了醫(yī)院。
這白墻白被子的,床邊還有個吊水架,是晏文巖把他送來的嗎?
正這么想著,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紀橈扭頭,迎面就看到一張陌生的臉朝他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你醒啦!”
這人應(yīng)該是晏文巖。
紀橈緩緩地坐起來,有些不太確定地喊了一聲:“晏文巖?”
“是我,”晏文巖扶住他的后背,順手把剛買回來的粥放到了床頭柜上,“感覺怎么樣,身體還難不難受?醫(yī)生說你的燒已經(jīng)退了,就是太累,我給你買回來了粥,要不要喝一點暖暖胃?”
“等、等一下?!奔o橈忍不住打斷了晏文巖的喋喋不休。
晏文巖立馬停嘴,兩秒后又開口:“是身體不舒服嗎?”
紀橈搖了搖頭,說道:“謝謝你?!?br/>
晏文巖一愣,“謝什么?”
紀橈道:“謝謝你送我來醫(yī)院?!?br/>
晏文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本來就是我應(yīng)該做的啊,你會生病也是我造成的。”
被這么一提,原本已經(jīng)被紀橈刻意回避的尷尬又重新涌了上來。
紀橈耳根微微泛著紅,臉也朝另一邊偏去,“醫(yī)藥費是多少,我轉(zhuǎn)給你?!?br/>
晏文巖的表情一僵,有些委屈地道:“橈橈,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分這么清?”
紀橈語氣冷淡,“晏先生,我和你本來就不熟?!?br/>
“我們昨天晚上都……”晏文巖頓了頓,囁嚅道,“那樣還不熟,要怎么樣才算熟啊。”
紀橈頓時覺得有些無力。
昨天晚上想要一醉方休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莫名其妙失了身不說,還被一個男人纏上,那個男人還是近幾年紅得發(fā)紫的天王歌手。
紀橈閉了閉眼,盡量讓自己的心態(tài)保持平穩(wěn),他是一個男人,只是和另一個男人睡了一次,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越是這么想,他心里就是越是難過,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晏先生,昨天晚上都是我的錯,是我喝醉了酒之后一些舉動讓你產(chǎn)生了誤會,我真的很抱歉。我并不喜歡男人,還請晏先生你……”
話音未落,紀橈已經(jīng)克制不住地落下淚來。
紀橈連忙用手捂住半邊臉,不想讓晏文巖看到自己的失態(tài)。
可晏文巖已經(jīng)看到了。
他心疼得要命,手忙腳亂地替紀橈擦著眼淚,卻被紀橈用手隔開,有些無措地道:“橈橈,你不要再道歉了,昨天晚上是我的錯,是我乘人之危?!?br/>
紀橈動作一頓,有些驚訝地望向他。
晏文巖的表情有些尷尬,“昨天我本來沒想對你……可你拉著我的衣服不松手,我一時沒克制住就……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別哭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氣壞了自己?!?br/>
紀橈一時失語,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晏文巖偷偷瞟了他一眼,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道:“紀橈,其實我是你的腦殘粉!”
紀橈:“……?。俊?br/>
晏文巖:“我粉了你五年了,從你十四歲出道開始我就一直關(guān)注著你,我對你是真心的,我家里都是你的海報和影集,連綜藝節(jié)目我都下載備份了!”
紀橈:“……”莫名有點害怕。
晏文巖急了:“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你的腦殘粉!”
紀橈扯了扯嘴角,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嗯,的確挺腦殘的。
晏文巖還待再表露真情,一聲干咳忽然從門口傳來。
晏文巖立馬挺直了背,扭過頭,不善地瞪著某位不速之客。
紀橈也連忙抹掉了臉上的淚水。
駱哲仁面不改色地走了進來,抬起紀橈的一條手臂,將電子體溫計往他腋下一嘀,看了眼溫度,淡淡地發(fā)表結(jié)論:“紀先生,你的燒已經(jīng)退了,可以回家了?!?br/>
說完,又在紀橈看不到的角度朝晏文巖挑了挑眉,轉(zhuǎn)身出了病房。
紀橈呆呆地在床上坐了會兒,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鞋子可穿。
他疑惑地看向晏文巖。
晏文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把你帶出來的時候比較匆忙,什么都沒帶。”
頓了頓,他的眼睛又忽然亮了:“鞋子衣服都沒帶,鑰匙手機也沒帶!”
紀橈:“……你這么高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