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長毛

    看著隊員們朝遠處退去，趙半括苦笑著搖了搖頭，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心跳，他終于挪到了長毛身邊?？吹介L毛正站在一大叢茅草堆上，腳下一個黑糊糊的東西半遮半掩地抵在他的前腳掌位置，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只能看出是個圓形。四周還有不少一模一樣的東西，很多拉線穿在草和草之間，但不知道為什么，趙半括覺得看到的東西和以往看到的地雷陣有些不同。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難以通過。

    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他竟然還算輕松地通過了地雷陣，來到了長毛邊上。

    長毛朝趙半括嘿嘿一笑：“對不住啊，兄弟，讓你受累了。”

    長毛確實膽色過人，這時還是一臉的不在乎，趙半括也不知道該有什么表情，罵道：“你少他媽的廢話，站穩(wěn)點老子還不想陪你去見閻羅?！闭f著小心地把頭探過去，想看看他腳下的地雷到底什么樣。他雖然沒學(xué)過拆地雷的手段，但畢竟跟著美國的槍械師待過一段時間，這種東西的大致功能倒也知道些。

    長毛如果踩的真是個單兵地雷的話，還算好辦，弄點重的東西壓住，再想辦法起掉地雷的發(fā)火裝置，即便弄不好，也頂多炸掉他的腿和自己的胳膊，命是要不了的。怕就怕是那種會飛起來的跳彈，那東西他在打陣地戰(zhàn)時見過很多，歹毒得很，一炸開，能飛到半空散出一堆鐵片和碎釘子，近距離內(nèi)沒人能躲得開。周圍這么多的地雷，如果有一個這種東西炸開了，那他們倆可能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長毛看到趙半括探頭探腦地研究他腳下的地雷，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趙半括登時驚出一身汗，立刻道：“你他媽不要命了，踩著這么個玩意兒，還動什么動？”

    長毛壓低了聲音，說道：“兄弟，你朝后看看，他們走遠了沒？”

    趙半括奇怪地朝后看了一眼：“走遠了，誰他娘的沒腦子還留在這兒？”

    “好！”長毛說完這個字，腿一抬，居然把腳從地雷上挪開了，趙半括看見他這個動作，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因為胳膊被長毛拉得死死的，雖然四肢發(fā)軟，一時也沒有摔倒，還保持著成了半蹲的姿勢。

    那一剎那，趙半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等了幾秒鐘，想象中的爆炸并沒有發(fā)生，趙半括完全搞不清狀況了，看著一臉輕松的長毛，他的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想法，疑惑地問道：“你這是？”

    “嘿嘿，對不住，嚇到你了兄弟?！遍L毛踢了踢腳下的大圓盤，“反坦克地雷，沒個三五百斤的壓力，炸不了的，再來幾個人拿大頂都沒事?！?br/>
    趙半括眼睛都瞪大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長毛，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壓低了聲音說：“兄弟，這事可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尤其是隊長！”

    “為什么？”趙半括回過了神，“我操，哥們兒，不帶這么開玩笑的。”

    “問那么多干什么？”長毛彎腰撿起一個小型的反步兵地雷，“老子這么做，自然有老子的理由?！?br/>
    趙半括倒退了一步：“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好人！”長毛聳了聳肩，仔細端詳著手里的地雷，接著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臉說道，“別瞎猜，我不是日本人?！?br/>
    趙半括看到長毛并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忍住疑惑又問了另外的事：“剛才那么多人，你為什么選我？”

    長毛笑了笑，忽然對他說了一句話。

    趙半括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沒聽懂，但是那一句話，他覺得非常奇怪，隨后，他忽然就意識到他為什么聽不懂，因為那好像是一句英文。

    趙半括頓時感到不可思議，看向他：“你說什么？”

    長毛頗含深意地看著他，面色很奇怪沒有說話。趙半括只好再問了一遍，長毛有點意外，之后立即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他娘的到底想說什么？”趙半括就火了。

    “老子耍你呢，他娘的還以為你會比其他人有意思點?！遍L毛看著手里的地雷，又看了看趙半括，“好了，沒你的事了，廢話少說?！?br/>
    趙半括不干了，一把拉住他，道：“別他媽的玩老子，你到底什么意思？”趙半括可沒那么傻，長毛把他引到這兒來，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好端端說什么英文，他娘的想干嗎，一定有問題。

    長毛拍掉他的手，歪著腦袋道：“沒什么，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膽子，看你靠不靠得住，又看你這菜頭，一時就沒忍住耍耍你?！?br/>
    “你他娘的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啊。”聽到長毛這樣的回答，趙半括頓時怒了，“你剛才那句英文什么意思？”

    “那是美國人教我的諺語。”長毛呵呵一笑，再也沒理睬他。

    趙半括有些吃癟，但也沒辦法，只好摸摸鼻子緊跟其后。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雷圈，長毛忽然站定，然后隨手把手里的地雷朝雷區(qū)中心遠處扔了過去。趙半括一看長毛這么干，心里一顫，連粗口都沒來得及爆，啊了一聲就朝旁邊撲倒，長毛卻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扯向了另外一個方向。趙半括身子底下一軟，跟著一空，居然撲到了一個半米多深的土坑里。

    “轟?。∞Z??！”

    鋪天蓋地的爆炸聲響了起來，趙半括大叫著捂住了耳朵，使勁蜷縮在土坑里。地雷爆炸引起的連鎖反應(yīng)劇烈至極，就像巨型鞭炮形成連環(huán)爆炸。一陣陣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不停地顫抖，他耳朵里嗡成了一片，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對日戰(zhàn)斗的集團沖鋒陣地上。

    草皮，泥土，樹木，一切爆炸范圍內(nèi)的物質(zhì)在頃刻間被灼熱的氣浪撕成了無數(shù)碎屑，泥土全部撲在他們兩個身上，很快就把他們埋了起來。

    等到很久后一幫人從土里把趙半括扒出來時，他的耳朵還是嗡個不停，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刺刺地疼?？吹酱蠹覈麊栍袥]有事，尤其是軍醫(yī)不停地伸著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咧著嘴表現(xiàn)出心情忽然很好。

    因為他看到一旁的長毛被大牛攙扶著，目光卻始終盯在他的臉上，那里面的意味很深。

    從內(nèi)心深處講，這個整天笑嘻嘻的長毛給他的感覺要比廖國仁舒服得多。雖然剛才那一幕讓他很奇怪，但總歸是有驚無險。這會兒看著長毛笑瞇瞇的模樣，趙半括心里又是一陣疑惑。長毛剛才的行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是利用這種方式，想對自己說一句話，但為什么那句是英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難道真是他說的隨便玩玩？那絕對不可能，那長毛肯定有問題。

    看著那些陰沉著臉似乎個個都有極大心事的隊員和長毛的一臉微笑，他突然感到自己像個小屁孩子一樣無知。

    不過，他沒打算直接把事情說出來，因為他的直覺是，說出來對他沒有好處。

    媽的，既然人人都有秘密，他也就別裝單純了，長毛的來路他并不清楚，但這人既然強迫自己和他共享了一些秘密，起碼說明這人對自己暫時是沒有敵意的。從危險系數(shù)性上考慮，長毛至少要比廖國仁那種不知道到底心里想什么的人安全得多。更主要的是，他也想借此從長毛身上了解一些他從廖國仁身上完全了解不到的信息。那句英文好比是一個信號，告訴了他有人知道得比他多。

    正在胡思亂想，廖國仁走了過來，拍打著他的肩膀問道：“剛才那通爆炸是怎么回事？”

    趙半括不想說實話，只能裝出腦子還迷糊的樣子，搖頭又瞪眼不回答，他知道那個長毛一定會過來給他解圍。

    果然，廖國仁剛把話問完，長毛就走了過來，叼著煙說了一遍剛才的“遭遇”。大意就是趙半括手腳靈活，勇敢無畏，那個地雷拆得很有水平，卻沒想到憑空躥出來一個小動物，不知道是什么，居然就跑到了地雷陣里，他們倆眼看著躲避不及只能原地臥倒，那里又剛好有個凹坑，這才僥幸生還。

    趙半括知道長毛在胡扯，那個坑肯定是他事先挖好的，但這時也只能附和地點頭，廖國仁聽完，臉色冷冷的，也沒做表示。

    長毛繼續(xù)說，剛才他端掉的那部分地雷是連鎖地雷，比較密集。這個陷阱防御圈絕對不止這么點大，其他地方還有地雷，大家小心著點兒，還得看著他的腳步走路。

    廖國仁不動聲色道：“你說這是陷阱，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長毛拍著衣服道：“這些引線非常的高，如果是單純要炸人的東西，不會是這樣。是人一眼就看見了。這東西就是單純一絆馬索，可能是用來伏擊某種動物的。本來，看看里面的餌是什么就能猜到，不過我看還是別進去了?！?br/>
    軍醫(yī)在旁邊冷笑一聲：“炸都炸了，又說不進去，你他媽哄小孩子呢?！?br/>
    長毛聳了聳肩膀，沒所謂地道：“我頭暈，要去你們?nèi)?，老子是不進了?！?br/>
    廖國仁說道：“你不想進就算了，在這里休息，刀子，你上樹，我們跟著，進去看看?！?br/>
    小刀子應(yīng)了一聲，蹬著身邊的樹就躥了上去，趙半括看長毛的樣子，知道這家伙八成又在鬧什么鬼心思。

    果然，廖國仁領(lǐng)著其他人一往前走，這人就跟了過來，軍醫(yī)少不了又嘲笑了他一番，可這位少見的沒再回嘴。趙半括看他的表情似乎知道這里面有什么，自覺地朝他近了一些。跟著這個能把地雷當玩具的人蹚雷區(qū)，應(yīng)該要保險一些。

    剛才的那通爆炸威力非常的大，這時的地雷爆炸現(xiàn)場，已經(jīng)完全可以稱為空地。爆炸的沖擊波把方圓二十米內(nèi)的區(qū)域吹得空無一物，樹木幾乎全都被震斷，挨近爆點的草皮和泥土都被翻了起來，看過去黑綠混雜，像是被人用大手揉搓了一陣后又撒回去似的。一個個的小爆坑互相連接著組成了一個直徑有十幾米之巨的斜壁土坑。

    趙半括看著大坑旁邊那個只有半米深的，曾經(jīng)讓他勉強容身的土掩坑，心里一陣后怕，也對長毛的做法產(chǎn)生了更多的懷疑。那個家伙，到底什么來路？

    趙半括心里想著這個問題，腳下卻已經(jīng)跟著隊伍慢慢走進了這個地雷集散地。走進一道很明顯的環(huán)形爆坑后，一幫人看到了草叢中很古怪地綁著一具風(fēng)干的尸體。

    想象當中的餌居然是具人的尸體！趙半括的后脊梁一陣發(fā)冷，更感到了一陣詭異。他媽的，這幫放地雷的人，到底誘的是什么東西，需要人的尸體來做餌？

    廖國人看了看那個尸體，風(fēng)干情況很嚴重，也看不出什么，尸體身上甚至沒穿衣服，肢體上纏著很多樹枝和亂草。軍醫(yī)查看了一番，搖頭道：“太他媽見鬼了，這人是被子彈打死的，卻為什么被弄到這里，難道這里有什么怪物不成？”

    長毛架著胳膊，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本來是找寶貝的，寶貝沒找著，卻接二連三找到這么多操蛋的尸體，這地方老子不喜歡。趕緊走?！?br/>
    其他隊員都點頭，都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待，長毛這話一說，廖國仁想起他們的最初目的，這時軍醫(yī)咦了一聲，奇怪道：“小刀子呢？怎么一直沒見他？”

    第二十四章長毛

    看著隊員們朝遠處退去，趙半括苦笑著搖了搖頭，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心跳，他終于挪到了長毛身邊?？吹介L毛正站在一大叢茅草堆上，腳下一個黑糊糊的東西半遮半掩地抵在他的前腳掌位置，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只能看出是個圓形。四周還有不少一模一樣的東西，很多拉線穿在草和草之間，但不知道為什么，趙半括覺得看到的東西和以往看到的地雷陣有些不同。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難以通過。

    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他竟然還算輕松地通過了地雷陣，來到了長毛邊上。

    長毛朝趙半括嘿嘿一笑：“對不住啊，兄弟，讓你受累了?！?br/>
    長毛確實膽色過人，這時還是一臉的不在乎，趙半括也不知道該有什么表情，罵道：“你少他媽的廢話，站穩(wěn)點老子還不想陪你去見閻羅?！闭f著小心地把頭探過去，想看看他腳下的地雷到底什么樣。他雖然沒學(xué)過拆地雷的手段，但畢竟跟著美國的槍械師待過一段時間，這種東西的大致功能倒也知道些。

    長毛如果踩的真是個單兵地雷的話，還算好辦，弄點重的東西壓住，再想辦法起掉地雷的發(fā)火裝置，即便弄不好，也頂多炸掉他的腿和自己的胳膊，命是要不了的。怕就怕是那種會飛起來的跳彈，那東西他在打陣地戰(zhàn)時見過很多，歹毒得很，一炸開，能飛到半空散出一堆鐵片和碎釘子，近距離內(nèi)沒人能躲得開。周圍這么多的地雷，如果有一個這種東西炸開了，那他們倆可能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長毛看到趙半括探頭探腦地研究他腳下的地雷，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趙半括登時驚出一身汗，立刻道：“你他媽不要命了，踩著這么個玩意兒，還動什么動？”

    長毛壓低了聲音，說道：“兄弟，你朝后看看，他們走遠了沒？”

    趙半括奇怪地朝后看了一眼：“走遠了，誰他娘的沒腦子還留在這兒？”

    “好！”長毛說完這個字，腿一抬，居然把腳從地雷上挪開了，趙半括看見他這個動作，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因為胳膊被長毛拉得死死的，雖然四肢發(fā)軟，一時也沒有摔倒，還保持著成了半蹲的姿勢。

    那一剎那，趙半括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等了幾秒鐘，想象中的爆炸并沒有發(fā)生，趙半括完全搞不清狀況了，看著一臉輕松的長毛，他的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想法，疑惑地問道：“你這是？”

    “嘿嘿，對不住，嚇到你了兄弟。”長毛踢了踢腳下的大圓盤，“反坦克地雷，沒個三五百斤的壓力，炸不了的，再來幾個人拿大頂都沒事?！?br/>
    趙半括眼睛都瞪大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長毛，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壓低了聲音說：“兄弟，這事可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尤其是隊長！”

    “為什么？”趙半括回過了神，“我操，哥們兒，不帶這么開玩笑的?！?br/>
    “問那么多干什么？”長毛彎腰撿起一個小型的反步兵地雷，“老子這么做，自然有老子的理由?！?br/>
    趙半括倒退了一步：“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好人！”長毛聳了聳肩，仔細端詳著手里的地雷，接著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臉說道，“別瞎猜，我不是日本人?！?br/>
    趙半括看到長毛并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忍住疑惑又問了另外的事：“剛才那么多人，你為什么選我？”

    長毛笑了笑，忽然對他說了一句話。

    趙半括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沒聽懂，但是那一句話，他覺得非常奇怪，隨后，他忽然就意識到他為什么聽不懂，因為那好像是一句英文。

    趙半括頓時感到不可思議，看向他：“你說什么？”

    長毛頗含深意地看著他，面色很奇怪沒有說話。趙半括只好再問了一遍，長毛有點意外，之后立即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他娘的到底想說什么？”趙半括就火了。

    “老子耍你呢，他娘的還以為你會比其他人有意思點?！遍L毛看著手里的地雷，又看了看趙半括，“好了，沒你的事了，廢話少說?！?br/>
    趙半括不干了，一把拉住他，道：“別他媽的玩老子，你到底什么意思？”趙半括可沒那么傻，長毛把他引到這兒來，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好端端說什么英文，他娘的想干嗎，一定有問題。

    長毛拍掉他的手，歪著腦袋道：“沒什么，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膽子，看你靠不靠得住，又看你這菜頭，一時就沒忍住耍耍你?！?br/>
    “你他娘的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啊。”聽到長毛這樣的回答，趙半括頓時怒了，“你剛才那句英文什么意思？”

    “那是美國人教我的諺語?！遍L毛呵呵一笑，再也沒理睬他。

    趙半括有些吃癟，但也沒辦法，只好摸摸鼻子緊跟其后。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雷圈，長毛忽然站定，然后隨手把手里的地雷朝雷區(qū)中心遠處扔了過去。趙半括一看長毛這么干，心里一顫，連粗口都沒來得及爆，啊了一聲就朝旁邊撲倒，長毛卻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扯向了另外一個方向。趙半括身子底下一軟，跟著一空，居然撲到了一個半米多深的土坑里。

    “轟隆！轟?。　?br/>
    鋪天蓋地的爆炸聲響了起來，趙半括大叫著捂住了耳朵，使勁蜷縮在土坑里。地雷爆炸引起的連鎖反應(yīng)劇烈至極，就像巨型鞭炮形成連環(huán)爆炸。一陣陣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不停地顫抖，他耳朵里嗡成了一片，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對日戰(zhàn)斗的集團沖鋒陣地上。

    草皮，泥土，樹木，一切爆炸范圍內(nèi)的物質(zhì)在頃刻間被灼熱的氣浪撕成了無數(shù)碎屑，泥土全部撲在他們兩個身上，很快就把他們埋了起來。

    等到很久后一幫人從土里把趙半括扒出來時，他的耳朵還是嗡個不停，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刺刺地疼。看到大家圍著他問有沒有事，尤其是軍醫(yī)不停地伸著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咧著嘴表現(xiàn)出心情忽然很好。

    因為他看到一旁的長毛被大牛攙扶著，目光卻始終盯在他的臉上，那里面的意味很深。

    從內(nèi)心深處講，這個整天笑嘻嘻的長毛給他的感覺要比廖國仁舒服得多。雖然剛才那一幕讓他很奇怪，但總歸是有驚無險。這會兒看著長毛笑瞇瞇的模樣，趙半括心里又是一陣疑惑。長毛剛才的行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是利用這種方式，想對自己說一句話，但為什么那句是英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難道真是他說的隨便玩玩？那絕對不可能，那長毛肯定有問題。

    看著那些陰沉著臉似乎個個都有極大心事的隊員和長毛的一臉微笑，他突然感到自己像個小屁孩子一樣無知。

    不過，他沒打算直接把事情說出來，因為他的直覺是，說出來對他沒有好處。

    媽的，既然人人都有秘密，他也就別裝單純了，長毛的來路他并不清楚，但這人既然強迫自己和他共享了一些秘密，起碼說明這人對自己暫時是沒有敵意的。從危險系數(shù)性上考慮，長毛至少要比廖國仁那種不知道到底心里想什么的人安全得多。更主要的是，他也想借此從長毛身上了解一些他從廖國仁身上完全了解不到的信息。那句英文好比是一個信號，告訴了他有人知道得比他多。

    正在胡思亂想，廖國仁走了過來，拍打著他的肩膀問道：“剛才那通爆炸是怎么回事？”

    趙半括不想說實話，只能裝出腦子還迷糊的樣子，搖頭又瞪眼不回答，他知道那個長毛一定會過來給他解圍。

    果然，廖國仁剛把話問完，長毛就走了過來，叼著煙說了一遍剛才的“遭遇”。大意就是趙半括手腳靈活，勇敢無畏，那個地雷拆得很有水平，卻沒想到憑空躥出來一個小動物，不知道是什么，居然就跑到了地雷陣里，他們倆眼看著躲避不及只能原地臥倒，那里又剛好有個凹坑，這才僥幸生還。

    趙半括知道長毛在胡扯，那個坑肯定是他事先挖好的，但這時也只能附和地點頭，廖國仁聽完，臉色冷冷的，也沒做表示。

    長毛繼續(xù)說，剛才他端掉的那部分地雷是連鎖地雷，比較密集。這個陷阱防御圈絕對不止這么點大，其他地方還有地雷，大家小心著點兒，還得看著他的腳步走路。

    廖國仁不動聲色道：“你說這是陷阱，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長毛拍著衣服道：“這些引線非常的高，如果是單純要炸人的東西，不會是這樣。是人一眼就看見了。這東西就是單純一絆馬索，可能是用來伏擊某種動物的。本來，看看里面的餌是什么就能猜到，不過我看還是別進去了。”

    軍醫(yī)在旁邊冷笑一聲：“炸都炸了，又說不進去，你他媽哄小孩子呢?！?br/>
    長毛聳了聳肩膀，沒所謂地道：“我頭暈，要去你們?nèi)?，老子是不進了?！?br/>
    廖國仁說道：“你不想進就算了，在這里休息，刀子，你上樹，我們跟著，進去看看?！?br/>
    小刀子應(yīng)了一聲，蹬著身邊的樹就躥了上去，趙半括看長毛的樣子，知道這家伙八成又在鬧什么鬼心思。

    果然，廖國仁領(lǐng)著其他人一往前走，這人就跟了過來，軍醫(yī)少不了又嘲笑了他一番，可這位少見的沒再回嘴。趙半括看他的表情似乎知道這里面有什么，自覺地朝他近了一些。跟著這個能把地雷當玩具的人蹚雷區(qū)，應(yīng)該要保險一些。

    剛才的那通爆炸威力非常的大，這時的地雷爆炸現(xiàn)場，已經(jīng)完全可以稱為空地。爆炸的沖擊波把方圓二十米內(nèi)的區(qū)域吹得空無一物，樹木幾乎全都被震斷，挨近爆點的草皮和泥土都被翻了起來，看過去黑綠混雜，像是被人用大手揉搓了一陣后又撒回去似的。一個個的小爆坑互相連接著組成了一個直徑有十幾米之巨的斜壁土坑。

    趙半括看著大坑旁邊那個只有半米深的，曾經(jīng)讓他勉強容身的土掩坑，心里一陣后怕，也對長毛的做法產(chǎn)生了更多的懷疑。那個家伙，到底什么來路？

    趙半括心里想著這個問題，腳下卻已經(jīng)跟著隊伍慢慢走進了這個地雷集散地。走進一道很明顯的環(huán)形爆坑后，一幫人看到了草叢中很古怪地綁著一具風(fēng)干的尸體。

    想象當中的餌居然是具人的尸體！趙半括的后脊梁一陣發(fā)冷，更感到了一陣詭異。他媽的，這幫放地雷的人，到底誘的是什么東西，需要人的尸體來做餌？

    廖國人看了看那個尸體，風(fēng)干情況很嚴重，也看不出什么，尸體身上甚至沒穿衣服，肢體上纏著很多樹枝和亂草。軍醫(yī)查看了一番，搖頭道：“太他媽見鬼了，這人是被子彈打死的，卻為什么被弄到這里，難道這里有什么怪物不成？”

    長毛架著胳膊，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本來是找寶貝的，寶貝沒找著，卻接二連三找到這么多操蛋的尸體，這地方老子不喜歡。趕緊走?！?br/>
    其他隊員都點頭，都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待，長毛這話一說，廖國仁想起他們的最初目的，這時軍醫(yī)咦了一聲，奇怪道：“小刀子呢？怎么一直沒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