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雪整理了情緒沒有剛才那樣的傷悲時,菜已上齊,兩人化悲痛為食量,一通海吃,直到最后實在吃不下時,才停住,但放眼一看桌子上的菜也所剩無幾。
伊佳雪本就是那種大胃,干吃不長肉,而夏云云今天為了佳雪能盡興也放縱了自己一把。
兩人吃完飯剛走出包房,迎面就走一幫人,確實是一幫人,以晁文昊為首的一幫人,身后跟著四大副總,還有凌風(fēng)。
看樣子是吃飯,但尷尬的是雖然分手了,但還是同事,再怎么說姚迪也還是他的上司,這場景,打招呼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
晁文昊等人也看到了伊佳雪,對于自家老大和伊佳雪現(xiàn)在的發(fā)展情況他們是不知道,但是這兩天老大反常的表現(xiàn),足以讓他們猜想到,兩人肯定鬧別扭了。
出來吃個飯都可以遇到一起,這么好的機會可以讓老大和佳雪和好,這樣一來兄弟們也不用被殃及無辜啦,想想都美好。
姚迪第一個跳了出來,笑得如同招財貓般,“佳雪好巧呀,你們兩個過來的?”
佳雪已恢復(fù)了自己冰山臉,全身淡淡的疏離氣息盡顯,但姚迪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晁文昊站在原地,眸光緊鎖著伊佳雪,深沉的眸光如同漩渦,可以將人吸進去,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夏云云站在一邊,手輕輕拽著伊佳雪的胳膊,她挨她最近,可以感覺到她全身緊繃的肌肉,應(yīng)該很痛吧。
她只好快速拉著佳雪離開,兩人在與這一幫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沒有絲毫停留,如同逃一般的離開,只留下一股風(fēng)。
被拽到了外面佳雪的情緒才慢慢恢復(fù),夏云云心疼的一手搭在佳雪的肩膀上,柔聲問道:“佳雪你還好吧?!?br/>
伊佳雪吸深一口氣,“我還好,我沒事,我送你回去吧?!?br/>
兩人上車后就沉默了。
夏云云一直糾結(jié)如何開口,而伊佳雪腦海里全部一閃而過的都是晁文昊,她才深深的理解,原以為自己可以坦蕩的面對,可沒想到她確種了一種毒,一種叫晁文昊的毒,想戒,卻戒不掉。
知道了佳雪有自己的苦衷之后,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夏云云也不想去勸說佳雪,因為她知道佳雪既然這樣選擇了,那么她就有承擔(dān)后果的勇氣,剛才她這樣可能只是一時難以接受,身為閨蜜她也不想說些什么。
“佳雪我今晚住你家吧?!彼€是很提心佳雪一個人會胡思亂想。
佳雪豈能不知道她的擔(dān)心,“你明天不是還要上早班嗎,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她突然嚴肅起來,“云云?!?br/>
“恩?”夏云云有些不適應(yīng)她這樣嚴肅。
“要不你辭職別干了,之前你并不喜歡護士這個職位,可是因為我你卻一干就是好幾年,聽到你天天在醫(yī)院里面受氣,我真的不忍心。”她還記得當(dāng)她回國后,每一次夏云云說起醫(yī)院時都有點抱怨,但抱怨過后還是會去上班,這一切應(yīng)該都是為了幫她找孩子吧。
夏云云一頭霧水,“佳雪你怎么會這么想呢?醫(yī)院挺好的呀,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得必有失,再說了現(xiàn)在哪份工作不得受得老板的氣呢?”
“可是……”
“哎呀別可是啦?!彼蝗幌氲搅耸裁?,直直的看著佳雪有些驚訝,“你別告訴我,你做了某些決定,所以現(xiàn)在勸我別干了,你知道我去做這份工作的真正原因?!?br/>
伊佳雪輕笑,“不是你想的那個原因,我怎么可能會停止找寶貝呢,孩子是我的命,無論他現(xiàn)在是否安好,我都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還是幾年前對院長說的那種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然她的心永遠無法得到安寧。
知道佳雪的想法沒有變,她就不明白了,為何佳雪要讓她辭職。
“哪是為什么?為什么要我辭職?”
“我……”佳雪面露難臉,“我今天下午去接你的時候,聽到你工作不順利,所以……”
“哦怪不得,親愛的這件事情上,你真的想多了,雖然醫(yī)院的工作是很辛苦,但是當(dāng)你看到因為你所做的一些事情,可以讓人們減輕痛苦的時候,你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呀人心都是肉長的,有時候你對一些病人好,他們會感激你,會給你很多特產(chǎn)呀什么的,那時候就會感覺這分工作還真是……”好。
“真的?”她沒有在醫(yī)院待過,她不懂,但是從小到大,醫(yī)院給她的印象不好。
還記得小時候家里窮,她發(fā)高燒,媽媽帶她去醫(yī)院,都給那些醫(yī)生跪下了,醫(yī)生依舊堅持不肯用病,媽媽無奈只好帶著她回來,不斷的給她擦洗身子,將體溫,長大后又遇到丟孩子的事情,對醫(yī)院真的沒什么好感。
“那當(dāng)然?!毕脑圃菩χf道,不過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再說她已經(jīng)在醫(yī)院干了這么多年,突然讓她轉(zhuǎn)行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為了不讓佳雪亂想,她決定轉(zhuǎn)移話題。
“佳雪你最近工作忙嗎?”
佳雪邊注視著前方的路況邊答道:“也不算很忙,最近沒有拍攝也沒有通告,只是艾麗姐給我安排了很多培訓(xùn)?!?br/>
“半路出家應(yīng)該就是這樣吧?!毕脑圃聘袊@。
“可能吧,不過也沒關(guān)系,學(xué)到了都是自己的,再說了……既然我都入了這一行了,我總得有點專業(yè)精神吧,不然怎么對得起演員這兩個字。”她調(diào)侃。
夏云云盯著佳雪半天面露喜色,“佳雪真的是沒發(fā)現(xiàn),你變了,你剛開始回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她一真感覺佳雪身上總有一種讓人看不清的東西,但是剛才,佳雪說話的口氣,語調(diào),完全和上學(xué)的時候一樣的……幽默。
“有嗎?”她反問,自問自答道:“可能人總是會變的吧?!?br/>
“哎對了,你知道嗎,奧斯卡得主雷茵要回國了,聽說她現(xiàn)在所在的公司和晁氏有合作,過兩天就回來了。”夏云云欣喜的說。
雷茵可是她和佳雪在大學(xué)時最看好的新星,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努力她終于拿了奧斯卡獎,并且衣錦還鄉(xiāng)啦。
真好,要是能親眼見到她,那更好。
做夢都會笑醒的吧。
“雷茵?”伊佳雪努力回想。
夏云云嫌棄的看著佳雪,幫她一起回想,“你忘記啦,我們高三的時候有一次在我家看電視,就看了一眼,然后被我媽發(fā)現(xiàn),最后把我們兩個一起狠狠數(shù)落了一番,害得你因為內(nèi)疚好久都沒來我家?!?br/>
“哦,我想起來了?!彼腥淮笪?。
“想起來啦?你也知道那個時候?qū)W習(xí)緊張,咱兩為了能偷偷看一眼電視,可是沒少花心思,但只看到一個鏡頭,那個時候的蕾茵可真美?!毕脑圃沏裤街?br/>
伊佳雪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露出兩個小梨窩,“是呀,不過我剛當(dāng)就看到她好美,至于叫什么都忘記了,但那是青春的記憶,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你當(dāng)時說了一句,為什么同樣的年齡人家就可以上電視,而且就要應(yīng)付無聊的考試?!?br/>
“是呀是呀。”夏云云接上,“當(dāng)初要不是我自己犯花癡也不會被我媽聽到,更加不會被我媽罵,說我不可以上電視,但可以上天?!?br/>
兩個女人突然笑了,在車里放開了笑,笑得沒心沒肺,笑得燦爛如花。
車子早在夏云云嫌棄伊佳雪想不起來雷茵是誰的時候就已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伊佳雪家門口,兩人開心過后。
在夏云云千叮嚀萬囑咐中伊佳雪開車離開。
空蕩蕩的車里,沒了云云陪她說話,也沒了凡凡小小的身影,更沒了淡淡薄荷清香,顯得那般凄涼。
車子一個調(diào)頭,她開去了藍調(diào)酒吧。
進到酒吧內(nèi),幾年的時間,并沒有讓酒吧看起來顯得陳舊,而是越來越奢華,看來生意不錯。
強行壓抑著心中的那股不舒服,她坐在了吧臺上,要了一杯龍舌蘭,一口氣喝盡,嗓子火辣辣的刺痛,但她還想喝。
“再來一杯?!?br/>
酒保看了一眼伊佳雪,無聲無息的再給來了一杯,像她這樣心情不好的人在酒吧里天天都能遇到。
酒保將酒推到伊佳雪面前,她沒有喝,而是陷入自己,深深的回憶和自責(zé)當(dāng)中。
當(dāng)年若是從這個酒吧走出去后,她若沒有回家,媽媽是不是現(xiàn)在還可以陪著她,或者說她如果沒有拋棄媽媽,帶媽媽一直逃,那么媽媽兒子她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想著想著一滴豆大的眼淚,掉在了吧臺的石面上,再次將龍舌蘭一飲而盡。
伊佳雪今天出門因為想著是和夏云云簡單的吃個飯,于是乎她沒有化妝,也真因為她沒有化妝所以……一方面解救了她,一方面害了她。
妝前妝后是她完全就是兩個人,每次出現(xiàn)在銀屏上的她都是化了妝的,所以今天素顏的她帶到酒吧并沒有人認出來她就是伊佳雪,而恰巧就是因為她的沒有化妝,在酒吧里顯得那樣格格不入,那樣清新脫俗,那樣與眾不同,被酒吧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襯托的她更像一朵圣潔無暇的花朵,讓人不由想靠近但不想去染指。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都是好的,吧臺的一角就有一偷偷給酒保塞了一沓錢,然后再給了他一顆白色的小藥丸。
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酒??戳艘谎坼X,看了一眼伊佳雪,道義與金錢的誘惑下,他收了錢。
在伊佳雪一杯接一杯的要酒時,酒保毫不猶豫的一杯杯往她面前推,但手指縫里夾著的白色藥丸始終都沒有落下。
幾杯酒下肚,伊佳雪的意識已有些模糊,其實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今天只是心情不好,所以多喝了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