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短暫的氣氛凝滯。都說是“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普通的觀眾看不出什么不對勁;在場的業(yè)內(nèi)人士卻都為岑宇桐暗自捏了一把汗,幾秒的空白,就像是翻了數(shù)十倍的漫長。
寧蔚給岑宇桐挖的坑很大,一則大媽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連敷衍都不會,岑宇桐不能放任大媽在那里傻站,二來,就算是大媽敷衍地說聲“好聽”,那也很假,更不用說萬一她說出“這節(jié)目太難看了,我聽了都想睡覺”這樣的話,更是不得了。
不行,主導(dǎo)權(quán)不能交給不確定的一方。岑宇桐話鋒一轉(zhuǎn),不再追問寧蔚要她問的問題:“大媽,剛才的歐陽雯唱的是首愛情歌,說的是暗戀的故事,就是你擔(dān)心中意的人不喜歡自己,只好遠(yuǎn)遠(yuǎn)地陪著看著、不敢靠得太近。大媽,你們那年代應(yīng)該也不少愛情歌,你們都愛唱什么歌?”
岑宇桐這一問,改純粹的提問為引導(dǎo)性提問,不是虛無飄渺地問“感覺”、問“感受”,大媽立即就感覺到自己有話說了:“愛情歌多著呢,什么《阿詩瑪》啊,《蝴蝶泉》啊,新一點的什么《遲來的愛》啊《過把癮》啊,我們老姐妹去ktv就愛唱這些。”
大媽一說起來挺興奮,大伙兒也跟著笑,《遲來的愛》《過把癮》……這些還叫“新”?懂的人都曝露年齡了!
岑宇桐將頭一歪:“這樣??!那阿姨,你給我們來兩句好不好?”她虛拍雙手。問觀眾席道:“大家說,想不想聽???”
觀眾們樂得起哄,此起彼伏地幫襯大喊:“想聽!想聽!”
大媽還在扭捏。岑宇桐早打起拍子:“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在她的引導(dǎo)之下,觀眾們的拍掌聲和歡呼聲齊整地響起:“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一時間,全場的情緒都被調(diào)動起來了!
岑宇桐好樣的!導(dǎo)演導(dǎo)播喜不自勝,連忙調(diào)度攝像機(jī),將這意外到來的晚會高-潮同步放送給電視機(jī)前的觀眾!
大媽在眾星捧月之下,輕咳了兩聲說:“那我就唱兩句,唱得不好。大家別笑話啊。”
岑宇桐笑顏如花,豎起食指在唇前示意眾人安靜:“大媽要唱了,我們歡迎!”
眾人皆笑。大媽果然唱了起來:
“山清水秀太陽高,好呀么好風(fēng)飄,
一心想著他呀他,我想得真心焦。
為了那心上人。睡呀么睡不著,
我只怕呀找不到,那叫我怎么好?!?br/>
雖然是一首老歌,但是很不巧的是,這首歌在近年來被改編翻唱、并廣為傳播過,即劉若英所唱的《天下無賊》片尾曲《知道不知道》。岑宇桐暗道一聲“僥幸”,在大媽起調(diào)開唱的后半段,她也跟著哼唱: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腳步才輕巧
以免打擾到,我們的時光
因為注定那么少
風(fēng)吹著白云飄。你到那里去了
想你的時候,喔~
抬頭微笑,知道不知道”
大媽的歌聲實難算得上好聽,因此襯得岑宇桐的低吟特別出彩,而更妙的是,在她的指引之下,所有會唱這首歌的觀眾都加入唱唱團(tuán)――年輕人唱新的版,年紀(jì)大的唱老版,似乎是各唱各的,偏偏又那樣和諧;明明是首有些悲哀的歌,卻在大合唱中變得異常歡樂!
站在臺上的寧蔚臉色全黑,頂著擅自改晚會流程要被批的風(fēng)險給岑宇桐挖下坑,竟然成全了岑宇桐、變成她絕地反擊的機(jī)會!這叫人怎么不憤恨!
寧蔚身邊的林珩一直便冷眼旁觀,趁她不注意、不時幸災(zāi)樂禍地賊笑。岑宇桐,有點意思啊,他想道。
但林珩到底是非常專業(yè)的主播,看到岑宇桐發(fā)揮得差不多了,他通過通話系統(tǒng)對衛(wèi)星直播車上的導(dǎo)播道:“我這邊來收尾吧?!?br/>
車上的導(dǎo)播很快給了回饋,攝像燈光都配合好,寧蔚兀自愣愣的,林珩將她一拉,她回過神,勉強(qiáng)面對鏡頭露出微笑,但聽得林珩說道:“謝謝大媽,謝謝宇桐,謝謝大家,真的是很好聽的一首歌,所以年輕人別老說法海不懂愛,誰沒年輕過呢,不論是哪個年紀(jì)的人,我們都能唱同一首歌……”
晚會的主線被林珩硬是拉了回來,但誰也沒法忘懷全場齊唱的美好時刻!
岑宇桐待鏡頭切到其他地方,這才覺得渾身發(fā)軟。負(fù)責(zé)跟在她身邊的石介連忙上前扶住,帶她到一旁小歇:“宇桐啊,我就說你是福將啊!元旦過后就來做我們《美麗心靈》的長期嘉賓主播好不好?”
岑宇桐無語,晚會還沒結(jié)束呢,石介同志想得未免太過久遠(yuǎn)!她下意識地向臺角看去,夏沐聲正迎向她的目光,嘴角露出又是贊賞又是驕傲的笑。
岑宇桐羞澀地低下頭,一不小心看到自己身前,想到之前他與林珩的玩笑,不自覺就駝背含胸――啊咧,我是在干嘛?!
終于,歷時四個小時的《“情動雙城”跨年晚會》隨元旦鐘聲響起完滿結(jié)束。岑宇桐從設(shè)在觀眾席的第二現(xiàn)場回到主舞臺,與所有演職人員一同謝幕。
冷焰火升起,令人目炫神迷的何止是煙花,還有全場觀眾的熱情歡呼與熾熱目光!
岑宇桐想,人生本該如此!
人生本該如此,既要有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機(jī)會,也要有同親近的人放肆笑鬧的時刻……甚至,僅僅是呆在一起、什么話也不用多說,便心中滿滿的時刻。
譬如此刻,她坐在夏沐聲的副駕,兩人都沒說話,車載音響里響的是他們都喜歡的那首《in--secret-life》:
“in--secret-life.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i-smile-when-im-angry.發(fā)怒時我會面帶微笑
i-cheat-and-i-lie.我欺騙我說謊
i--what-i-have-to-do我做那些必須做的
to-get-by.混混日子
but-i-know-what-is-wrong.但我知道什么是錯
and-i-know-what-is-right.什么是對
and--die-for-the-truth我愿為真實而死”(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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