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常年冷宮,自然是不比玉塵那玉宸宮,可是玉塵卻覺得,這個地方給了她新生……
冷冷的自嘲一笑,不是在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做好被騙的準備了嗎?
不是早就猜到他有可能看透自己的身份了嗎?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心還是會痛……
容錦,你為何要將我逼到這個地步……
靜靜地擦拭著傷口,寒意一點點的蔓延,每一劍,都畫著猙獰,每一條傷口,都泛著刺目的血紅。
即使我什么都沒有做,你也要對我下殺手嗎?
如果不是在最后關頭,強行使了那一劍法,你現(xiàn)在應該就如愿以償了吧?
可是……作為玉塵,她不能死,作為藍,她更不能死!
玉塵再次抬眸,眼底是深深地笑意,既然背叛,何必糾纏?
斷,便要斷的利索!
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玉塵手指習慣性的撫上胸口那枚玉佩,一驚,連城玉不見了!
“霜楓姨?”玉塵輕聲喚了一聲,久久卻不見霜楓進來。
玉塵半躺在床上,全身疼痛疲倦,這傷,估計得養(yǎng)個十天半月了……
心下焦急,連城玉究竟到哪里去了?連城玉不可離開玉塵半步,這是曾經(jīng)首領特意囑咐的,曾經(jīng)她將連城送給青兒戴了些日子,青兒死后,首領便告訴她,連城玉在,人在,連城玉碎,人亡。
她,也是知道的。自從拿到連城玉后,每月她都會以自身鮮血供養(yǎng)連城玉,連城玉是與她心脈相連的。所以那一日她連城玉能夠暫時以玉身之寒,阻止了玉塵繼續(xù)走火入魔。
良久,霜楓推門而入,手中端著飯菜,衣衫和頭發(fā)卻更加凌亂,玉塵有些疑惑的望著她。
她將那飯菜放到簡陋的木桌上,不好意思的笑道:“在這冷宮當中,若不裝瘋賣傻,遲早也會被逼得瘋傻的?!庇駢m理解般的點了點頭。
“霜楓姨,你看見我那枚玉佩了嗎?”玉塵小心翼翼的問。
“玉佩?”霜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懷中摸出那用紅繩串著的紫色玉佩:“那時候給你換衣裳,你滿身是血的,我怕弄臟了這玉佩,就私自給你取下來?!闭f罷輕輕將玉塵送到玉塵手中。
玉塵接過玉佩,輕輕道了一聲謝。紫色的連城玉中心,有一團永遠也化不開的紅潤,那是玉塵的血。
霜楓端著盛飯的碗走到玉塵身邊,有些局促:“冷宮當中都是些剩菜剩飯,但是你也不能不吃飯啊?!?br/>
玉塵朝著霜楓微微一笑:“沒關系,我吃的慣得?!?br/>
接過那碗,玉塵慢慢吃了起來,確確實實是比不上玉宸宮那些精美菜肴,但對于玉塵來說,已經(jīng)夠了。一個餐風露宿的殺手,會對吃食有多高的要求呢?
玉塵僅僅是吃了三分之一便將碗遞于霜楓:“我吃飽了,霜楓姨,謝謝你?!?br/>
她知道,冷宮當中的飯菜能有多少?這一碗已經(jīng)便是極限了吧。
寄人籬下,怎可讓主人挨餓。
霜楓見她笑,也就接下了碗筷。
“霜楓姨,這里離玉宸宮遠嗎?”
“不是很遠的。不過……現(xiàn)在你身子這么虛弱……”霜楓有些疑遲。
玉塵笑了笑:“無礙的,待傷痛稍微緩緩,我就回宮,不知霜楓姨可否借一件衣裳給我。”玉宸宮,她要回,即使芯遙和水月有可能就等在玉宸宮中要取她性命,她也要回。
真正的玉塵公主留給她的那封信,那是她最后的底線,如果……如果真的瞞不下去,那封信應該可以讓玉霽的怒氣稍微少些……畢竟是玉塵自愿讓出這具身子的,玉霽若是知道了,也不能怪她啊。
但是,這個身份能不拆穿,還是不要拆穿的好……
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只是知道,不能讓別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玉塵公主,絕對不能。
芯遙還在玉宸宮,希望他們不要找到那封信……
霜楓走出屋外,不一會便捧了件白裳進來,赫然便是玉塵先前穿的那一身:“我的衣裳都是些粗布麻衣,你的這件白衣我已經(jīng)洗干凈了,換上吧?!?br/>
玉塵接過,那白衣卻是已經(jīng)洗干凈了,不過卻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道。
“玉塵公主,究竟是誰對你下的手?”霜楓皺著眉問。
玉塵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說話。
“你不愿說便算了吧,不過,你自己要小心些,這后宮當中啊,真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彼獥饔行┢嗬涞恼f道。
幫著玉塵穿上衣裳的時候,霜楓似有意無意一般:“玉塵公主,這些年來你和三皇子過的好嗎?”
“聽冷宮的那些侍衛(wèi)說,三皇子前幾年娶親了吧?哪家的姑娘???”
玉塵點點頭:“是右相的女兒,蘇淺儀?!?br/>
霜楓便似了悟一般的點點頭,此后卻是十句話有九句話離不開玉霽。
玉塵有些疑惑,她為何對玉霽如此感興趣?
因為那些傷口實在太深,玉塵又在霜凌宮中歇了一晚,距那日竹林一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兩天了。
玉塵一向淺眠,昨夜只因傷口太重昏睡過去,今夜卻是一直警惕著心神,現(xiàn)在,能相信誰?就連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的芯遙和水月也……
她誰也不能相信……
冷冷月色,微微泛著寒光,玉塵靜靜地臥在床上,此刻,霜楓卻沒有睡!
她坐在床沿邊,望著玉塵玉一般無暇的臉龐。
玉塵感覺有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她微微顰了顰眉,沒有睜開眼睛。
半晌,一只帶著重繭的手指輕輕撫在玉塵面頰上。
玉塵依舊沒有動。
細細的抽泣聲,一聲幽咽:“霽兒……”
玉塵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霜楓究竟是誰?她怎么會……叫她霽兒,霽……不是玉霽的字嗎?
聯(lián)想到白日里霜楓對玉霽的關心,玉塵暗暗下定決心,明日一定要“問”清楚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