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翔微微一笑,“我不認為我是在跟你搶任何東西,這只是對與錯的問題?!?br/>
劉恨陵輕輕放開我的手,揚起一道眉問:“對與錯?你以為你是誰?跟我討論原則,早了十年吧?”
“我覺得我是誰并不重要,劉恨陵,你叫我來這里,到底有什么事?!?br/>
“我想清楚告訴你,蕾拉明天會跟我回西雅圖,以后請自重,要不然叔叔和表哥一大把年紀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br/>
“噢?”宇翔故作驚訝,“這是警告?”
劉恨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這是了斷?!?br/>
“唯一的了斷就是你放開她,讓她過正常人的生活,要不然我們沒完沒了?!?br/>
這回輪到劉恨陵輕笑出聲,“沒完沒了?你打算怎樣跟我沒完沒了下去?”
“你要是強行帶她走我一定會追,必要時不刨除讓警方加入,既然你將爺爺爸爸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那我們之間顯然無親情可言,我也不客氣了,堂叔,我們法庭上見?!?br/>
聽他這么說,我急了,大喊一聲:“不要!”
他們兩人同時看向我,劉恨陵的眼神有一分怡然自得,而宇翔卻是略帶傷痛。
“知道了嗎,劉宇翔,她終歸是要同我回家的,不過我還是衷心祝你成功?!?br/>
“不管你怎么說,我一樣會報警?!?br/>
“好,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證據(jù)來。據(jù)我所知,伊麗絲是蕾拉合法監(jiān)護人,在美國期間她一直跟她住在一起,這是你們剛在領事館留下的證明不是嗎?我的一舉一動直接影響伊麗絲下半生的財產,你覺得她最終是幫你還是幫我?”
宇翔無言以對,劉恨陵冷笑,局面竟這么快就180度轉彎,我左右為難,擔心劉恨陵同時又無法不心疼宇翔,腦中一片混亂,大費周章地逃跑,兜兜轉轉,結果只是又再回到原地。
“不過,今天的主題是了斷。了斷的意思你懂吧,劉宇翔。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什么機會?”
“三番四次試圖搶我的女人,證明她對你很重要,可惜我也非常非常愛她,那只好看我們誰愛得更深了?!?br/>
我心底升起個很不好的感覺。
“你想如何證實?”
劉恨陵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我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冷氣。
一只左輪手槍。
他將槍口指向宇翔,命令:“脫掉大衣,然后把手機拿出來放在石階上?!?br/>
我屏住呼吸,仿佛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有可能引起不堪設想的結果。
宇翔默默照做,眼里卻不見一絲卑微的恐懼。
“俄羅斯輪盤是很傳統(tǒng)的一種游戲,子彈只有一顆,怎樣,你敢跟我賭一賭嗎?”
雖然我不懂他口中這個游戲的典故,可手槍我認得,那必然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上前試圖拉劉恨陵的手臂,卻被他擋住?!肮?,站到那邊去。”他對我說。
我緊張地看向劉宇翔,他面無表情,似乎在衡量該如何是好。
“宇翔!不要玩,我跟他回去,你別管我了。”我失聲大叫。
那一顆子彈在我們眼前被取出,然后又再放進槍里,劉恨陵將槍筒一轉,露出撒坦般笑顏,“現(xiàn)在它有可能是第一個,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個,我們不必斗個你死我活,每人只需三次,要是你有這個膽量,而最后我們又都沒中的話,那就和平解決,我會放過她?!?br/>
多么恐怖的游戲。
“不不不,你們不要這樣,”我有些歇斯底里,“劉恨陵我們回西雅圖,現(xiàn)在就走,不是說好結婚后一起住在森林木屋里嗎?要是死了我們憧憬的未來要如何實現(xiàn)?你答應過我,答應過我…….”
他語氣平和地說:“蕾拉,感情的話我不喜掛在嘴邊,所以你在我生命中有多重要,你從來都不知道吧。今天我要證明給你看,讓你清清楚楚明白在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瘋了,在曼哈頓寒冷的天空下,他們都瘋了。
宇翔竟然說:“好,我就奉陪到底??扇绻覀兓钕聛?,你要遵守諾言,放過她。”
劉恨陵冷冷一哼,“如。果。你活下來的話?!?br/>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往懸崖邊上走,怕到接近痙攣地步。為什么會是這樣,為什么?昨天我還和宇翔在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給我講小時候的糗事,惹得我哈哈大笑。為什么今天就變成這種局面。
都是因為我,是我的錯,我的逃跑導致他們其中一人有可能喪命。突然想起多年前,我逃離劉宅時,在森林里迷路,遇見一只黑狼。劉恨陵突然出現(xiàn)一槍把它打死,至今我還清楚記得那失去生命力,帶著不解而離世的藍色眼睛。
“為了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誠意,這第一發(fā)就先由你開始?!眲⒑蘖臧褬尶谥苯又赶蛴钕璧哪X袋。
“等等?!彼恼Z氣是異常的平靜,“可以讓我先喝一口威斯忌嗎?是爺爺送給我,50年的macallan?!?br/>
劉恨陵聳聳肩,“你什么時候也開始喝威斯忌了?不過,有50年的singlemalt送終,也未嘗不是福氣。請便。”
宇翔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個銀色的flask,扭開蓋子說,“陵哥,除了這件事以外,我一直很崇拜你。在高中每每聽到你創(chuàng)下的奇跡,都覺得能和你這樣的人是親戚而感到自豪。我們才相差十幾歲,沒有兄弟姐妹的我曾真心當你是親哥哥。這個游戲結束后,我們其中有一人可能喪命,讓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敬你一杯吧。”
劉恨陵大方接過flask,仰頭喝了一口。“不愧是50年的macallan。極品。”他把它還給宇翔,從新舉起槍。
宇翔也喝了一大口,可很少碰烈酒的他即刻開始咳嗽起來。劉恨陵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似乎在說,逞什么強,害怕就不要硬來,蠢男孩。
“還有什么別的心愿嗎?要是沒有,我們就開始吧?!彼荒蜔┑?。
“準備好了,請開始?!?br/>
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顆心提到喉嚨眼,要是宇翔死了,我怎么辦?
“劉璃,我要是有什么不測,你一定要勇敢,記得我告訴你的那些話,只有依照自己的心,自己的意愿,才能擁有完整的人生?!彼麑ξ艺f。
劉恨陵沖著宇翔的頭拉下扣板,我尖叫一聲,可除了“啪”一下,子彈沒有射出。我松了口氣,可緊接又為下一人提心吊膽。
“看到了嗎?蕾拉,你對我是如此重要?!眲⒑蘖暝侔釗翦N保險,毫不猶豫地朝自己開槍。
又是一枚空。
我覺得我已到極限,這樣下去我會瘋掉,“停止吧,我求求你們?!蔽姨撁摰姆磸湍剜?,也不知是說給誰聽,因他們根本沒有理會。
“宇翔,你是個好青年,何必做到這個地步?年輕女孩多得是,值嗎?”劉恨陵又指向他,冷冷扣下trigger。
睜開眼睛,宇翔還安然無恙,他深吸一口氣,說:“已是2/3,我為我自己的堅持而戰(zhàn),所以就算是死也值得?!?br/>
宇翔,宇翔,我如何才能變得像你那么勇敢?為什么對我來說最終極的恐懼,你能那么淡定承受?人類真是千奇百怪,有這樣貪生怕死的我,也有面臨死亡可以面不改色的你。
第四次扣板,就連一向從容不迫的劉恨陵也開始顯出緊張。他的手有稍許顫抖,臉色比剛開始蒼白許多。我們一言不發(fā)看著他,空洞大樓幾乎連呼吸都有詭異的回音?!彼攘擞值?,等了又等,正當我等待那一聲槍響,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發(fā)生了,手槍自劉恨陵手中滑落,硬生生摔在地上,隨后,他人也好像支撐不住,腿一軟,跪倒在地。
宇翔幾乎是一個箭步就沖上前,撿起手槍打開槍筒,將那顆子彈卸除。他緊接著走到劉恨陵身邊,強行扳開他的嘴,把剩余的威斯忌全灌進他嘴里。
我像看電影一樣看著眼前的經(jīng)過,半分訝異半分不解,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劉恨陵一開始還有掙扎的跡象,可慢慢的,他閉上眼睛昏死過去。宇翔見狀把他拖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拿出鑰匙上的一把折疊小刀,往自己大腿上刺去。我捂住嘴,不敢相信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宇翔英俊的臉因疼痛而扭曲,他來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說:“快走!”
“可是……劉恨陵……”
他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死了嗎?
“不?。。 蔽掖蠼幸宦?。“劉恨陵,劉恨陵!!”
本想去到他身邊,卻被宇翔一把截住,“冷靜些?!彼夂?。
“劉恨陵……”我顫抖著呢喃。
在還沒完全了解狀況之前,我已被宇翔拖著全速奔跑,腳上新買的平底芭蕾鞋磨得我痛徹心扉,可也只能咬牙堅持。
一出大街,一群正在做維修的建筑工人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們,宇翔絲毫沒有減慢速度,直接從他們面前跑過。
截到一輛計程車。上車后,宇翔檢查傷口。不算深,可也滲出血跡。
“為什么?”我有氣無力地問。
“我在酒里混了強力藥粉,剛才趁咳嗽時吐出大多部分,可還是咽了一些,身體發(fā)沉,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清醒。”
“劉恨陵他只是睡著了嗎?”
“是,他沒有危險,可如果剛剛扣下扳機,就不好說了。子彈正好在那個位置,不是他就是我?!?br/>
我打了一個哆嗦。“怎么辦,怎么辦?”
“躲起來,然后盡快從這里離開去英國。飛機太容易被查到,我們坐游輪。”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有幾天會不定時更新,請原諒!!絕不是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