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嫣只是血竹峰的一個小小雜役，她似乎是沒資格出現(xiàn)在血竹峰的高層會議里的。

    不過血竹峰的幾個師兄師姐對莫嫣的存在似乎一點也不奇怪。

    誰都知道，莫嫣之所以只能是個雜役，是因為她身份很敏感。戰(zhàn)紋師這個職業(yè)在中州大陸斗圖界畢竟是被排擠的非主流職業(yè)，墨玄再膽大妄為，也不敢讓一個戰(zhàn)紋師明目張膽的成為血竹峰正式弟子，只能用雜役的身份掩飾一下了。

    但事實上，莫嫣的實力不弱，并且年紀很輕潛力很大，跟隨墨玄的時間也非常長久，所以身份雖然只是雜役，實際上已經是血竹峰的老人了。

    而且誰都知道墨玄這貨一向偏愛奇葩弟子，作為非主流的莫嫣，之前也是很得墨玄偏愛的，直到更奇葩的秦風出現(xiàn)……

    “那小子怎么樣？”對莫嫣，墨玄也沒什么廢話，一上來便開門見山的問秦風的情況。

    “不怎么樣，一個臭牛氓，一個十足的賤貨！”莫嫣撇了撇嘴，頓了一下又道，“但是，之前我一直不相信，會有登堂級修為以下的斗圖師，可以跟我正面打三個回合以上，然而這賤貨居然做到了！”

    “我倒是不怎么奇怪。”墨玄笑了笑，又問道，“那現(xiàn)在他已經可以跟你過上幾招了？三招？還是五招？跟山河派今年招收的其他入門級新人相比，他的實力現(xiàn)在能排在什么檔次了？”

    “山河派今年招收的這批新人？”莫嫣一笑，輕柔的撥弄了一下頭發(fā)道，“我要是現(xiàn)在把他放出來，他能把山河派的那些新人全部打爆！”

    “山河派的這批新人，就算是被稱為最有天賦的，這次山河派入門級弟子內部比斗的冠軍柳如云，我也有把握能夠在兩招之內讓她趴下。戰(zhàn)紋師在前期對上斗圖師，優(yōu)勢太大了！”

    “但就在昨天，我跟姓秦的這個小牛氓，打了半個多鐘頭才分出勝負，整整一百二十多招！在我最終打得他滿地找牙之前，我被他甩中了一記斗圖技能，還被他打中了兩拳……”莫嫣頓了頓才又道，“還挺疼！”

    “這么說他現(xiàn)在居然已經可以跟你打個旗鼓相當了？”墨玄明顯有些吃驚，“這不可能吧！你是入室級修為的戰(zhàn)紋師，修為上比他高了一個等級，而且戰(zhàn)紋師在前期對戰(zhàn)斗圖師，優(yōu)勢的確非常大，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被他趕上來了？”

    “旗鼓相當?shù)挂膊恢劣?，基本上我還是占據(jù)絕對上風的……”莫嫣斟酌了一下言語，才緩緩道，“但他真的是非常難纏，哪怕我的實力優(yōu)于他，打法克制他，要應付他也非常吃力?！?br/>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的斗圖師，感覺他像一個牛氓混混多過像一個斗圖師，而且還是那種最難纏的滾刀肉型的臭牛氓。但是偏偏，他還真就能用滾刀肉混混的風格，玩起高大上的斗圖之技，還玩得挺溜！”

    “總之他是個奇葩，丹青界大概再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這樣的斗圖師了。但是他的確很能打，我敢肯定，要是山河派肯讓秦風去參加三派大比，他一定可以拿到入門級別比賽的冠軍，而且優(yōu)勢會很大。”

    “但是他的問題更大……”莫嫣突然直視著墨玄道，“峰主，你難道準備就讓他一直這么奇葩下去嗎？他現(xiàn)在是很能打，但也只限于在入門級弟子這個檔次，了不起還能在入室級弟子的檔次耍耍威風，再往上肯定就不行了。”

    “斗圖之技博大精深，終究不是一些劍走偏鋒的歪招就可以抗衡的。但這小子要是再這么**練下去，我敢肯定他一定會徹底跑偏到羅剎國去，再也回不到正途上來了……”

    “這個道理峰主當然明白，不需要我多說。我也知道峰主你一直很喜歡搗鼓一些非主流的斗圖之技，但是……這小子其實挺有天賦，要是這么帶歪了他，我覺得有點可惜?！?br/>
    墨玄并沒有馬上回答莫嫣，而是施施然的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的淺嘗了一口后，才笑著對莫嫣道：“你啊，還是老樣子，剪刀嘴，豆腐心。別看你提起那小子的時候一臉咬牙切齒的樣子，但其實你很關心他……”

    “是不是覺得他跟你有點像？”墨玄搖頭嘆息道，“當初，我試圖在你身上復原遠古戰(zhàn)紋師這個職業(yè)，現(xiàn)在看來并不成功?！?br/>
    “你在我身邊已經快六年了，修為依然只停留在入室級，距離登堂級都還遙遙無期。當初你要是正經修煉斗圖之技，以你的天賦，現(xiàn)在應該早就已經達到登堂級修為，成為我山河派的精英弟子了?！?br/>
    “原本，你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但為了完成我的煉體計劃，你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丫頭，說實話，你心里恨我嗎？”

    莫嫣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的命都是峰主救的，沒有峰主的話，我全家人都早就死在強盜手里了。我愿意報答峰主，為此不惜一切。更何況，當初我是自愿成為戰(zhàn)紋師的，峰主并沒有強迫我，所以沒有什么恨不恨的。”

    “愿意報答不代表沒有怨氣，自愿選擇也不代表心甘情愿，你心里還是有些恨我的不是嗎？”墨玄又嘆了一口氣，“只是你終究是個好孩子，很善良。哪怕心中有恨，哪怕不甘愿，也寧可犧牲自我?！?br/>
    “但是秦風那小子就不一樣了！”墨玄站起身，苦笑道，“那小子是個滑頭，我若不用這樣的辦法徹底讓他跑偏了，強迫他按照我的心意修煉下去，他就不可能配合我。”

    “丫頭，我不是什么好人?！蹦挚嘈σ宦暤溃盁o論是對你，還是對秦風，我都用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br/>
    “對你是挾之以恩，對秦風則是誘之以利。我給他觀摩頂級斗圖，為其點睛，不全是好心。最主要的，還是想激起他對斗圖之技，對力量的渴望，并引導他進入我的修煉節(jié)奏?！?br/>
    “你這么聰明，大概早就看出這一點了?！?br/>
    墨玄握了握拳頭，又緩緩松開，長出了一口氣道：“但是我雖然不是好人，雖然對你，對秦風，對其他幾個我曾經看好過的弟子，都用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然而我做這一切，卻絕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

    “我中州大陸斗圖界，真的已經到了再不有所改變，就要出大問題的時候了，可惜世人卻還看不清這一點！”

    “丫頭，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這些事，我還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過?！蹦淖嘶厝?，沉聲道，“其實，我早就接觸過那些所謂的化外蠻夷了，而且不止一次?！?br/>
    莫嫣明顯有些吃驚：“難怪峰主你總是動不動就失蹤好久，誰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是，咱們跟那些化為蠻夷語言不通，又有深仇大恨。神話時代以后，咱們中州大陸斗圖界跟那些化為蠻夷一直就無法接觸……”

    墨玄擺了擺手道：“這些都是借口。要是真的想接觸，總會有辦法的，這些困難根本就不是不能克服的。真正的障礙，在人心！”

    “是我們自己的傲慢，偏見，保守和怯弱阻止了我們跟那些化為蠻夷接觸，讓這件事看起來似乎已經比翻越乾坤山脈還要更加困難了。但事實呢……”墨玄攤了攤手，露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你看，我就做到了，這并不是很難?！?br/>
    “也正因為我做了別人沒有做到的事，所以我能知道一些別人不能知道的?！?br/>
    “有些事，真的是不了解不知道！我這些年來想方設法的跟外界的斗圖界接觸，得到的結論就是，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天天都在發(fā)展！唯有我們中州大陸斗圖界還在前人的成績上睡大覺，還以為我們是斗圖圣州，固步自封，不思進取，整體實力不進反退！”

    “尤其是羅剎國和草原國的斗圖師們，自五百余年之前被黃鑒擊垮之后，人家其實一直沒有忘記這個教訓，五百余年，他們一直在針對黃鑒的到位之道斗圖體系，針對性的發(fā)展自己的斗圖文明！”

    “可笑我們對此一無所知，還死守著黃鑒過時的理論抱殘守缺，殊不知人家早就已經磨刀霍霍向牛羊了！”

    “我敢負責任的說一句，倘若不是這五百余年間，羅剎國和草原國也是內亂不斷的話，也許他們早就已經再度南下了！到時候我們拿什么擋？”

    “情況就是這么嚴峻，但是我們還是閉著眼睛我們的春秋大夢，不了解，不相信，不作為！一旦有人說幾句實話，還會被認為是危言聳聽，其心可誅，會被當成異類去排擠打擊！”

    “再這么下去，中州大陸斗圖界必然又會迎來一次圣戰(zhàn)，但是世間已再無黃鑒！”

    說到最后，墨玄已是慷慨激昂！

    這個憊懶從容的男人真的罕有這么激動的時候，所以莫嫣一時間都被他震的有點懵逼，好一會才消化了墨玄的話，艱難的答道：“也未必有這么嚴峻吧，中州大陸斗圖界這五百多年還是發(fā)展得很好的……”

    “好？”墨玄冷笑，“不出事，千好萬好。真出了事，你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