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婆婆,我的腿走不了了,能否借你們的住處養(yǎng)一下腿傷?我不白住,那頭黑牛送給你們了,還有這點銀子拿著,別嫌少?!卑倮餂鰪难厦鲂U鎮(zhèn)上賺到的幾兩銀子,遞到紅婆婆的手中,至于黑牛反正也沒主人,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好啊好啊……家里米缸都見了底,這些銀子夠咱們吃好幾個月了!”紅婆婆一把接了過去,臉上的褶子也笑了開來。
“小百啊,婆婆一直想有頭牛,這……太好了啊,等你的腿好利索了,能不能幫婆婆做一輛車?這樣咱今后進城就可以趕牛車去咯!”白婆婆牽著黑牛摸來摸去,那牛似乎也變得溫順了,站著也不亂動。
“小百哥哥,婆婆都很喜歡你,我也喜歡你,你走不了,我扶你吧?!毙∪嵛艘幌卤亲?,上來要扶百里涼。
百里涼看著她瘦瘦小小的身子,哪堪扶起他,便讓小柔給他找來了一截木棍,他杵著走路。又見邊上的人頭,心里不忍,從腰上拔出黑匕首,挖了一個坑埋了起來。
黑匕首和兵記都還在,只是繡花弩不見了,他問了兩位婆婆都說沒看見,想想應該是掉進了蠻河里,也不知掉到了哪一段,找不了了,看來只能自己再做一個。
“婆婆可曾聽說蠻鎮(zhèn)上打戰(zhàn)的事?哪一方贏了?”百里涼問。
“今兒沒進城,不曾聽說,明天要去賣菜,再給你打聽吧?,F(xiàn)如今哪兒都在打戰(zhàn),我看這天下是要散架了?!奔t婆婆絮叨道。
百里涼回想著蠻鎮(zhèn)上的戰(zhàn)斗場景,當時暮雨韌的兵都沿著蠻河往蠻山撤退,大小列王勢如破竹,打贏暮雨韌是毫無懸念了,何況蠻山后頭還有大列王安排的伏兵,不過以暮雨韌徒手奪箭的本事,想殺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花不媚應該取回了霍廣的尸首吧,但愿大哥入土為安!
“那位行腳的郎中什么模樣?”腳不觸地,百里涼幾乎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白婆婆牽著黑牛,紅婆婆端著洗衣盆,小柔拉著他的衣角,幾人說著話往百草村而去。
“三十出頭的年紀吧,個頭不高,背著一個藥箱,婆婆識的幾個字,那藥箱上有個紅漆寫的譚字,言字邊口下少了一橫。”紅婆婆道。
“嗯,想不到婆婆識字!”
“小時候家境不錯,父親愛看書,從小教我們四書五經(jīng)?!腋妹玫募迠y都是一箱子書,現(xiàn)在還留在家里頭,教教小柔也足夠了。”紅婆婆道。
百里涼聽到有書可看,一下有了精神,不怕時日難熬了。
百草村很快到了,他聽村名以為村子四周應該百草密布,想不到整個村子僅有幾顆酸棗樹,到處都是石頭和土疙瘩,不比蠻鎮(zhèn)好多少。紅婆婆在一戶還不錯的房子前停住,推開了院門,扶了一把百里涼走了進去。
“婆婆以前也是殷實人家吧。”百里涼問。
“可不是嘛,算得上村里的有錢人了,衣食不愁,還有幾個使喚的下人呢!”想起以前的生活,紅婆婆眼里有了光彩,但那光彩很快又暗淡下去,“不過自從居癩子起兵,將城給占了,我們也遭了殃。居癩子占了城自立為王,朝廷便派了個女將軍來剿居癩子,居癩子也是厲害守了半年的城,女將軍的人馬就是攻不破。攻不破只能在城外駐著,我們這周圍的村子便常常受到兵擾,三天兩頭的要被征糧征物,最后連家里的男人們都被征去當了兵,唉……后頭居癩子在城頭上巡視,被女將軍的人發(fā)現(xiàn),女將軍手下的一員小女將竟一箭將居癩子給射死在城頭,居癩子那些烏合之眾也就繳城投降了?!f起來那小女將軍我還見過,大概是四年前吧,也就十二三歲,小身子騎在馬上,可威風了,只可惜長得太丑了,都說是無鹽女。”
“哦?”百里涼一下想到了任小芳,難道會是她?
“婆婆,什么是無鹽女???”小柔好奇道。
百里涼見她可愛,便給她講起無鹽女的典故,小柔聽完很不高興,嘟著嘴道:“齊王真沒用,大男人要靠一個女人給他打戰(zhàn)。我要是無鹽女我就殺了齊王自己做女王,看誰還敢嫌棄我丑!”
“我們小柔最厲害了,小柔女王快去給小百哥哥倒水喝?!辈辉趺撮_口的白婆婆道,她有了黑牛,臉上一直掛著開心的笑,此時話也多了起來,“那時女將軍見我們家不錯,讓我們騰出了一個房間給她們母女住,我不小心倒是聽到了一點話,那小女將軍原來不是什么無鹽女,而是個小美人,說是自小就太過嬌美,女將軍認為女人好看不是什么好事,便給小女將軍制了一張假面戴在臉上,一年換一張。這天下的奇事也是多,做母親的都巴不得女兒生的好看,哪有像女將軍那樣藏著女兒的臉的?!?br/>
“小白,你可沒對我說。”紅婆婆道。
“這有什么好說的。姐姐,晾了衣服快去做飯吧,把缸里的米都給煮了,咱們明天就進城去買米?!卑灼牌诺?。
“你啊從來話少,一頭牛就把你的嘴巴給撬開了!”紅婆婆笑道,“唉,當年咱們都是做閨閣小姐做少奶奶的,十指不沾水,連牛棚都不曾去過,想不到如今卻要為柴米愁,為擁有一頭牛高興半天!”
“可不是嘛,誰讓這世道亂呢,咱們活著活著也活亂了。希望這天下能早日太平,咱小柔能過上好日子?!?br/>
百里涼一邊聽著老姐妹的嘮叨,一邊從院中柴堆里找了一根合適的木材,坐在屋門口門檻上做起繡花弩,同時將濕透的兵記攤開來放在屋門口曬著。
現(xiàn)在想起任小芳那張臉,倒的確別扭,簡言之就是丑的不自然!一般貌丑之人,如果心情好,相由心生之故,多少不至于一直看著丑,總會有看順眼的時候,但任小芳的那張臉卻是永遠都很丑,哪怕她心情好的時候也一樣的丑,難道她就是那位小女將軍,丑陋不過是因為戴了一張面具?
百里涼越想越覺得有趣了,如果任小芳真實的面目傾國傾城,不知祖秀看見會作何感想?祖秀因為對任小芳情有獨鐘,曾對百里涼說起在他眼里任小芳丑的很特別,他不僅不介意,反而很習慣。
“小百哥哥你笑什么?”小柔將一碗水遞給百里涼。
“哦,想起一個有趣的人?!卑倮餂鲆伙嫸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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