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矚目之下,令狐東作為華山派這名門正派的弟子,華山四秀之一,怎么也不能退縮。
他倒也并不怯場,身形一躍,清風(fēng)浮動青衫,頗有些瀟灑的氣派,穩(wěn)穩(wěn)地又落回了屋頂之上。
“好!”
有人拍手叫好。
趙金龍站在人群后面,撇了撇嘴。
有什么叫好的,還沒開打呢,這些人還真是會給面子。
話說回來,名門的面子就是大!
面對眾人的叫好,令狐東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接著對刁水太和杜新易道:“兩位前輩,那就開始吧。”
“令狐少俠是個急性子,年輕人有沖勁挺好?!?br/>
刁水太笑了聲,占據(jù)房頂另一個方向,做了個請勢。
“開始吧。”
杜新易微微站定,眼神中露出一絲精光:“孝子賢孫,給我跪下!”
陡然間,他這一聲吼,簡直有如晴天霹靂,嚇了眾人一跳。
趙金龍也是心中一跳,感覺好像被巨錘砸中,不禁罵道:“這人腦子有?。看蚣芫痛蚣?,叫人孝子賢孫跪下什么意思?”
“呵呵,這是麻衣幫的人,常年負(fù)責(zé)喪葬事宜,他們的招式都是從那些儀式中演化而來?!?br/>
肥頭陀笑著解釋:“你看,他這一招就叫做三拜九叩,便是要將敵人用哭喪棒砸倒?!?br/>
趙金龍認(rèn)真看去,心頭微微吃驚。
雖然他的實力不行,但是也能看到此人手持哭喪棒的氣勢,就好像真的是老祖宗從墳頭里跳出來,在呵斥打罵晚輩不給他跪拜一樣。
此時,那屋頂之上,刁水太經(jīng)驗豐富,迅速后退,沒有和杜新易針鋒相對。
令狐東則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迎了上去。
因為被杜新易叫了一聲孝子賢孫,他感覺到了濃濃的侮辱,頓時一聲大喝,手上長劍舞動,如同一棵從半山腰里斜著生長出來的樹木一般,咄的戳中了杜新易的哭喪棒。
“好一招蒼松迎客!”
有人識貨的拍手叫好。
其他人跟著起哄,但是很快,大家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因為令狐東的身子忽然一個趔趄,竟是沒能將杜新易的哭喪棒戳飛,反而被人家的氣力壓倒。
好在令狐東畢竟出身名門,身手不凡,在感覺對方力道過大的時候,便立刻一個翻身,空中一個扭轉(zhuǎn),落到了一旁。
“哎呦?!?br/>
杜新易忽然也叫了一聲,蹬蹬蹬往后退去,一邊道:“令狐少俠果然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這股劍氣的后勁,讓人防不勝防?!?br/>
“原來如此!”
眾江湖人士這時候才恍然大悟,各個叫道:“就說嘛,名門的弟子,怎么可能一擊即潰?!?br/>
“不愧是華山劍法,蒼松迎客,高,實在是高!”
“杜舵主都吃了虧,看來還是華山劍法更勝一籌?!?br/>
“看來此番神劍尋風(fēng)碎片的得主,已經(jīng)沒有懸念了。”
一些人贊嘆不已。
他們當(dāng)然想要看到名門拿到碎片,就好像一個乞丐更愿意看到富人更富,而絕不愿意看到其他乞丐變富。
相比于刁水太和杜新易,令狐東自然出身更好,更高貴,更符合大家的期待。
可惜,他們只是在異想天開!
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來,杜新易只是客氣而已。
如果令狐東不是華山派弟子,恐怕杜新易一棒子就能砸的他叫爸爸。
“華山派就只有這種貨色么?”
肥頭陀搖了搖頭。
趙金龍嗯嗯點了點頭。
他其實都沒看懂,孰強孰弱一概不知,但是肥頭陀說令狐東不行,那就不行。
屋頂上,令狐東右手持劍藏在背后微微發(fā)抖,臉上不動聲色,心頭則是暗暗驚懼。
自己身為華山四秀,居然連這個披麻戴孝的家伙一棒子都擋不住。
太可怕了!
要知道自己的劍也是低仿的華山劍,卻不如對方低仿的哭喪棒,看來自己的功力確實太差。
令狐東第一次感覺到實力的不足。
之前在趙金龍那里吃了癟,他只是覺得趙金龍是世外高人,不可匹敵,并沒有多么失落。
此刻,則是十分失落,卻還要硬著頭皮上。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刁水太手持打狗棒已經(jīng)和杜新易打在了一起,只聽刁水太大喝:“斷脊之犬,還不給俺跪地求饒?”
“孝子賢孫,速速給我跪下叫爹!”
杜新易也大罵。
這兩個人早就不對付,外加上并非名門,不需要顧及什么形象。
事實上,他們的形象就是接地氣的形象,如果不罵兩嗓子,下面的看客還不給他們賣力叫好哩。
“還不快哭?送你做豬狗!”
杜新易躍入半空,哭喪棒對著刁水太的頭連點六下。
這一招叫做點化六道。
杜新易說送你做豬狗,意思就是要把刁水太送入畜生道。
“哼。”
刁水太身子微微一矮,打狗棍在頭上畫了一個大圈。
此招叫做掃蕩乾坤。
什么六道,都將你們掃除干凈,還我一個朗朗乾坤。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兩人強招交鋒過后,不分勝負(fù),于是又開始了棍棒糾纏。
他們這才叫勢均力敵。
可憐令狐東站在一邊,無人理會,更是插不上手。
他好幾次想要沖上去和兩人戰(zhàn)在一團,結(jié)果被人家的棍棒一掃,帶來的氣風(fēng)都讓他氣息一滯,不禁后退。
令狐東臉上不禁羞紅。
雖然沒有人嘲諷自己,但是他自己都覺得丟人,好像能聽到無數(shù)的小聲嘀咕譏諷似的。
陷入這樣的心情,令狐東下意識地就往人群中看去。
這一看,他眼神突地一凝,心中一揪。
“這個高人也在?”
令狐東心神頓時失守。
有這個高人在,自己在這里打來打去,也沒什么意義啊。
這么想著,他手上的動作頓時慢了數(shù)拍。
“哎,小心了!”
刁水太一聲急叫,手上連忙收了力道,結(jié)果還是晚了一步。
便見令狐東嘭的倒飛而出,鮮血哇的噴出。
“倒霉,這個白癡怎么連躲都不躲。”
刁水太心頭一陣難受。
打傷了華山派弟子,若是華山派來找事,自己可就麻煩了。
“你完了,竟敢毆打令狐少俠!”
杜新易心頭大喜,一聲厲喝,迅速趕上一步,手上哭喪棒轟地砸出。
刁水太面色驚變,連忙持棍上擋。
砰。
就聽得屋頂瓦房破碎,刁水太整個人掉落下去。
“東西是我的了!”
杜新易速度極快,這邊剛打落刁水太,其身形一竄,便落到地面上,從一名丐幫弟子手上奪走了玉盒。
原來那碎片是被丐幫的人抓到的。
可憐刁水太身為舵主,卻沒能守住到手的玉盒。
其實如果他當(dāng)初直接選擇和麻衣幫開戰(zhàn),雖然會兩敗俱傷,卻有可能將碎片穩(wěn)穩(wěn)抓到手上。
雖說不一定能夠讓碎片認(rèn)主,但也要比現(xiàn)在強的多了。
眼下為了求穩(wěn)妥,擔(dān)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選擇了比武,結(jié)果卻是將到手的東西親手送人。
“別想拿走我的碎片!”
一聲憋憤的怒吼從那房間中傳出,便見刁水太的身影蹭的竄出。
他似乎鐵了心不讓杜新易痛快,手持打狗棍,轟地狠狠一棍,砸在了玉盒之上。
啾!
神劍尋風(fēng)碎片破盒而出。
它似乎在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