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離了那個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所，衛(wèi)楓的心情有些復雜。

    衛(wèi)楓的意識就在虛空中飄呀飄，飄呀飄，不知過了多久，飄到了一片山脈中。對于這片大山，他是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武凌山。

    意識在山脈間飄蕩，感受著曾經熟悉的一切，一幅副曾經的畫面在他的意識中如同放電影一般的掠過，讓他心情無比復雜。

    “不對！姿勢不對！重來！今天要是不能一次性把這些石子全部打到石孔中，晚上不許吃飯！”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來。

    衛(wèi)楓隨聲望去，一個開闊的院子內，一些人在里面不知在做些什么，這些人多是些孩子，從七八歲到二十幾歲不等。

    在人群的最前面站著一個略顯瘦弱的孩子，這小孩明顯比其他人人小，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孩子旁邊站著一位中年道士，面色嚴肅，剛才的話正是從他口中發(fā)出的。

    空中的衛(wèi)楓見此，心中翻滾，這個地方他太熟悉了，這是他練習擲符手法的地方，開始是用石子練習，然后用木板，再用木片，最后才能將一張薄薄的紙符用的得心應手，他在這上面嘗過的苦頭著實不小。這幅畫面也在他腦海里極其深刻，那個小孩是他，那個中年道士是他的師父，云機子。

    “師父，衛(wèi)楓小師弟還小，不如再過兩年，等到七八歲的時候再來練習吧！”一名二十幾歲的黃衣青年出聲說道。

    “曉林，你以為你這是幫他？你這是在害他！”云機子訓斥道，“你們誰要是再為他求情，晚上一并不許吃飯！”

    眾弟子中原本打算開口的人，聽聞此話誰也不敢再言語了。

    小衛(wèi)楓一句話都沒有說，依舊是不停的甩著手腕，將手中的石子一枚一枚的擲出。

    云機子見此，側身說道:“曉林，你跟我出來一下?！闭f完，邁開步子向遠處走去。

    那名叫做“曉林”的青年急忙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在院外的石墻處一拐，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里。

    出了院子，云機子轉身對著身后跟來的曉林說道:“一會為師有事要出去一趟，這里就由你照看了?！?br/>
    是，師父！”張曉林答應道，不過他知道如果只是這些事剛才在院子里就可以說，又何必把自己叫出來呢？

    果然，云機子接著說道:“你也從那小子開始吃奶就看著他到現(xiàn)在的，他年紀不大，脾氣卻倔的很，就算我不說他，他一定會一直在那練的?！?br/>
    說到這，云機子停頓了一下，目光之中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嚴厲之色，臉上滿是關切，繼續(xù)道:“這是他的優(yōu)點，也是他的缺點。他第一次練習甩手，又練了這么久，一定會把手腕練得紅腫，若是處理，恐怕會疼上好幾天，待會晚上你去給他送點跌打酒，順便再捎帶點飯菜。記得！不能說是為師讓你去的！”

    張曉林一聽也是很高興，這個小師弟他是很喜歡的，所以剛剛才會求情。此時聽到師父這樣的吩咐，急忙答應了下來。

    空中的衛(wèi)楓聽到這樣的一番對話，頓時愣住了，想起了很多事。

    以前每次自己犯錯，受到責罰，都是這位曉林大師兄給自己送吃的和用的，開始幾次還覺得有些奇怪呢，這位大師兄向來對師父是言聽計從的，只是后來次數(shù)多了就慢慢習慣了，和大師兄的關系也漸漸熟絡起來?，F(xiàn)在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師父的一番苦心。大師兄固然是關心自己，但是他卻更加聽師父的話。

    意識再次的不受控制，朦朧之中他又看到了七八歲時，云機子教他學字，十歲時他和師兄們一起練武強身，十二歲時……

    每換一次場景，衛(wèi)楓都會產生強烈的思念，哪怕是自己在受罰！

    如果還擁有身體的話；

    如果還能回到過去的話；

    如果還能夠哭的話……

    如果……沒有如果……

    可是，假若他沒有犧牲，這些記憶里的人，怕是都活不了。所以，他不后悔！即便是重新來過，他依舊會如此做！

    意識越來越沉，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衛(wèi)楓知道，這是時間差不多了。

    終于在一次清醒后，他陷入了沉睡，于黑暗中永久的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