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洶涌,千重巨浪呼嘯。
雷霆在整個海域上縱橫,電蛇穿梭,巨吼聲連綿不絕,如同上古時代的戰(zhàn)鼓。云層化成的獸頭在跟著夔牛一起咆哮,雷霆蔓延的海面不停的炸響,就像是千山崩塌的巨響,又像是數(shù)萬戰(zhàn)馬一起狂奔的轟鳴。
大鳥遁上天穹深處,同樣張開嘴大叫。
這一次它不再是無聲的叫,而是有聲的叫,尖叫。
這聲尖叫很細、很利,如同銳利的刀鋒,可以割裂一切,又如同凜冽的寒潮,如孔不入。
天空上云層化成的巨獸在這聲尖叫下斷成兩半,而后再次化為云層消散,獸頭散,巨吼停,夔牛頭上的那根雷霆之角整齊的斷裂,而后慢慢從它的頭頂消散。
此時燕云陌們什么都看不見,也感應不到,他們只聽到一聲尖銳的利嘯在遠處的海域上空響起,這聲音傳得很遠,傳到他們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很小了,但還是讓他們再次吐出了一口血液。
他們船上的桅桿也在這個時候悄然斷裂,砰的一聲砸在了海面上,濺了一船的海水。
這根桅桿是由柏木制成,十分堅硬,但此時卻斷了。
斷的那樣整齊,斷的那樣徹底,沒有一絲的木屑相連,就像是被鋒利的劍刃一劍切成,就如同遠處海面上的那個云層化成的獸頭,就如同夔牛頭上的那根雷霆之角。
尖叫停止,巨吼也終。
一只大鳥展開翅膀,在云層中遁入高天。
海中的轟鳴落下,整個大海也終于平靜了下來。
無數(shù)的羽毛在天空上洋洋灑落,飄的整個海面都是,燕云陌們看不到最后的結果如何,更加看不到勝利誰屬。只有無數(shù)的血水在海水中蔓延,從之前那片混亂的海面一直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蔓延到燕云陌幾人的腳下,慢慢流過大船,還在向遠處擴散。
整個大海似乎都被血水染成了紅色,只是這種紅色有些暗淡,在昏暗的海面上更加偏向于黑色。
濃烈的惡臭在整個海面上揮散,雪銘掙脫燕云陌的手臂,趴在船沿上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大海上的狂風和暴雨都消失了,天空上的云層也在急劇的消散,一抹金光從云層中悄悄射了出來,而后越來越多,無數(shù)的金光在云層中接連不斷的出現(xiàn),太陽再次掛在了天上。
天空轉藍,慢慢回到了日食前的樣子,只是海面上卻蒙上了一層艷麗的鮮紅。
大船上的桅桿斷了,好在船艙里儲存了很多的木材,從新制造一跟桅桿很簡單。
大海上剛剛下過雨,而且是暴雨。被雨水沖刷過的空氣本應該很清爽,但是此時海水中飄出的濃濃惡臭卻生生改變了那種味道。
他們掛滿了帆在甲板上躺了下來。
之前的落雨和海水濺的滿船都是,甲板上很是潮濕,他們此時倒是沒有心思估計這些。
燕云陌只覺得很累很累,只有這樣躺下之后才會覺得舒服很多。
天空很藍,天上的云朵很白,就像是海中的浪花一樣,在上面輕輕的漂浮。
之前他接住的那根羽毛正在他的胸脯上,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他拿在手中看了看,而后隨手扔到了甲板上。
桑海擦了擦嘴角,之前凝固的血漬從他的嘴角脫落,而后又粘在了他的手指上。他將一只手放在腦后,和燕云陌頭對頭的躺在甲板上,另一只手撿起被燕云陌扔掉的那根羽毛,細看了起來。
他拿過羽毛看了半天,而后說道:“似乎和普通羽毛并沒有什么不同,就是大了許多。”
甲板上只有幾個男子,桑田和雪銘幾個女子受不了海中的惡臭,便到船艙里去休息了。
燕云陌幾人倒是沒什么不適,男人的承受能力本就要超過女人,而且他們這些人都是各個地域的天驕,有些曾久經(jīng)沙場,早已習慣了鐵血的生活,血腥味和尸體腐爛的惡臭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平常。
燕云陌揉了揉額頭,用手擋住頭頂?shù)年柟?,此時剛走出黑暗,太陽的光來的很猛,讓他覺得有些刺眼,有些不太適應。
桑海的疑問傳出之后,他回答道:“樣子雖然差不多,但是這個羽毛很大,而且非常的大,大,本身就是一種差距?!?br/>
崇遠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桑海說:“那種實力,若是出世,還有誰是抗手?”
燕云陌想了一會兒,而后說道:“它們不敢出世,世內世外遠比我們看見的復雜,若是這些異獸敢踏足任何部落,絕對會被你們巫壇的那些老家伙在第一時間斬首?!?br/>
“這種事,他們很樂意?!?br/>
桑海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最后崇遠低聲說道:“可是巫壇在強還是不敢輕易踏足世內?!?br/>
這次輪到燕云陌沉默了,他睜開眼睛看著天空上飄過的云朵,又再次閉了起來。
“無論是巫壇的典籍還是大禁的道冊,上面都鮮有對仙臺的記載?!边^了很久,桑海再次開口悠悠的說道:“反而是流傳在民間百姓口中的傳說更多也更全面?!?br/>
他頓了一下,而后繼續(xù)說道:“是有意為之呢還是只是普通人的異想天開?”
海風輕輕吹動,吹起天上的白云不停的變換各種形狀,吹的大船上的帆嘩嘩直響。
“咳咳?!?br/>
燕云陌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的舊傷未愈,又有新傷接踵而來,微風吃起海中的濃濃血腥味和惡臭,讓他覺得有些刺喉,就像是烈酒留下的辛辣,沒有勁爽,沒有火熱,只有揮之不盡的刺痛。
他捂住胸口,而后輕聲說道:“仙臺一定是存在的,只是道冊和巫壇典籍上為何沒有太多記載,我想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我們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所以在尋找這些不知的時候,這些過程才會顯得寶貴。如果我們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結果,那我們還需要去做什么?”
崇遠說道:“如果我們知道了一切,那么所有問題也將會迎刃而解?!?br/>
燕云陌說:“若果你知道了一切,那么,你此時又何須站在這里?”
他坐起身子,目光平視著前方,繼續(xù)說道:“我們之所以還在這片大海上,就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仙臺的具體位置,不知道,所以要找?!?br/>
崇遠看著天空,沒有在說話。
桑海摸了摸下巴,微微點頭,“似乎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和仙臺又好像沒有直接的關系。”
燕云陌轉頭看著他,笑了起來。
“到底是為何,典籍上的記載還不及流傳在外的傳說呢?”
燕云陌想了好一會才說道:“人族的歷史存在著一段很大的空白,也許,問題便在這處空白里。古時諸圣一定留下了許多的典籍,只是有很多都消失在了那段空白的歷史里。”
“將軍這樣認為?”
“……是?!?br/>
“那么將軍認為這段空白的歷史里都發(fā)生了什么?”
燕云陌沉凝良久,看著他說道:“這些問題你應該去問天啟城的那些老人,或者是巫壇的老人?!?br/>
桑海撓了撓頭,“天啟城啊,大禁真是個有趣的地方,我似乎又記起了我小時候的夢想!”
“什么?”
“我想去世內,從仙臺回來以后,我一定要去大禁,去天啟城看看?!?br/>
燕云陌看著海水中慢慢變淡的殷紅,輕輕說道:“也許,皇帝陛下也是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