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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慶帝死了,她這個沒有子嗣的順妃需要陪葬,晏冗會眼睜睜看著她去死,還是想方設(shè)法護好她?
系統(tǒng)屏蔽了她的感覺,她此時的思維很清晰,但她的身體卻酸軟無力,呈現(xiàn)醉酒狀態(tài)。辛久微聽到晏冗喃喃了句什么,她晃了晃腦袋,試圖聽清楚他的話。
“他不相信。”系統(tǒng)說。
抬起頭,迷蒙的雙眼看向晏冗,她分明瞧見他臉色鐵青,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不會的,你是沈家的人,他不可能讓你陪葬?!?br/>
這回辛久微聽清他的話了,她也不準備辯解,反正他也不可能去問慶帝到底有沒有擬過這個圣旨。
晏冗若想保她,單單只迷戀現(xiàn)世安穩(wěn)絕對不行,慶帝一死,新帝登基還需一段時日,這段時間是朝中最亂的時候,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fā)生,屆時,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們蠢蠢欲動,沈家不一樣能顧及到身處深宮的順妃。
為確保計劃順利,辛久微還讓系統(tǒng)捏造了圣旨,一旦系統(tǒng)提示晏冗想要親自去查清此事真假,那道圣旨就會被晏冗看見。
后面幾天,辛久微一直在暗中觀察晏冗的行蹤,生怕計劃落空,系統(tǒng)見她神經(jīng)一直在緊繃,總算良心發(fā)現(xiàn),真正的安慰了她一句:“晏冗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反派人物,野心是與生俱來的,讓你這樣做,等于是雙重保險,確保他不會因為你的介入而改變命運?!?br/>
“就是說,如果沒有我,晏冗最后也很可能自己努力往上爬,不愿屈與人下?”
“當(dāng)然,”系統(tǒng)說,“我已經(jīng)將你的反面作用降到最低?!?br/>
辛久微放下心來,直到有一晚,她剛剛要睡著,系統(tǒng)提示說:“晏冗已經(jīng)看到那道圣旨了?!?br/>
“!”
辛久微迷糊了會,瞪著眼睛道:“他可真能忍……”
從她那晚說起這件事到現(xiàn)在,她都以為她準備的后手要用不上了,誰知道驚喜是在后面啊。
“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雖然我是故意騙他的,但是他那天聽我說要陪葬,好像真被嚇到了?!毙辆梦⒆匝宰哉Z道。
系統(tǒng):“任務(wù)就快結(jié)束了。”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她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xiàn)出那天晏冗的表情,越想越覺得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對著系統(tǒng)說,“不然總覺得對不起他。”
最后系統(tǒng)被她纏的沒辦法,探測到晏冗已經(jīng)睡下來,才提醒辛久微去看他。
晏冗的寢殿焚著香爐,她聞著味道很熟悉,想了會,忽然意識到這個香薰的味道就是自己殿里慣常用的。
“他睡著了?!毕到y(tǒng)提醒她。
辛久微趕緊走到床邊。
即使是在睡夢中,他好像也睡的很不安穩(wěn),眉毛緊蹙,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放在床褥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她嘆了口氣,伸手將他握著的拳頭慢慢松開,手指撫了撫他的額頭,為他擦掉上面細密的汗珠。
“走吧。”
她沒呆多久,剛想離開,目光被他枕下露出來的一截東西吸引。
呆了呆,她伸手抽出來,展開后,赫然發(fā)現(xiàn)那就是她讓系統(tǒng)偽造的圣旨。
上面落下玉璽的地方,現(xiàn)在被一大團墨跡污染,里頭的字也被人用毛筆畫了濃重的一道痕跡……
幸好這是假的圣旨,慶帝也不可能知道,否則若讓人發(fā)現(xiàn),晏冗不僅偷拿了皇帝的圣旨,還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行為,分分鐘拖出去砍頭。
“這孩子可真膽肥,”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對系統(tǒng)說,“把這個毀了吧。”
圣旨是假的,晏冗要是藏著,日后被什么人翻找出來,滿身是嘴也說不清。相反,就算毀了它會讓晏冗擔(dān)心是不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只要今后相安無事,遠比他藏著這個定/時/炸/彈要好。
解決完晏冗這邊的事,辛久微回去好好睡了一覺。
隸朝的冬季來的很快,熬過了寒冬,慶帝的精神大好,朝中不復(fù)往日的愁云慘淡。待冰雪消融后,春暖花開,萬物復(fù)蘇,晏冗又漲了一歲,辛久微索性向慶帝請旨,讓晏冗自行學(xué)習(xí),有什么疑難雜癥,自去請教老師。
慶帝對她幾乎算得上有求必應(yīng),這事他應(yīng)下來后,還體貼的問了她一句,晏冗自學(xué)恐怕有些困難,何不繼續(xù)在國學(xué)監(jiān)進學(xué)呢?
辛久微靦腆的回答說,晏冗已經(jīng)將太師要求熟記背誦的書本全部記了下來,他寫的字連朝中一眾文臣也贊不絕口,自學(xué)也不太難。
慶帝大概沒想到這個不太看好的兒子,短短三年居然變化這般大,他后面無意間和慧皇后提及,又被晏輝聽到,無形又拉了一波仇恨。
對此辛久微一點也不在乎。
晏冗注定不會平凡,以往低調(diào)行事,不過羽翼未豐,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三年,他的心境和為人處世也與以往大不相同,再有不到兩年時間,朝中便會發(fā)生巨大變故,這會正是晏冗厚積薄發(fā)之時,若一直拼命隱藏自己,沒有人關(guān)注到他,往后在宇文頃和太子爭斗時,恐怕不會有人擁護他這個碌碌無為的九皇子。
晏冗的身高這年也竄的很恐怖,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她高出一個頭,兩人說話時,一個俯視,一個仰頭,頗為艱難,但辛久微心底是很高興的,巴不得他永遠健健康康的成長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這事不可避免的鬧到慶帝那里,若是往常,見晏冗沒少一根汗毛,估計這事也就過去了??蓱c帝覺得,向來溫柔得體的順妃,怎的在這件事上如此糾纏不休,隔三差五往他的御書房跑,說著說著便開始掉眼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尷尬的是,她也沒說什么惹人厭煩的話,只是一個勁自責(zé),說自己福薄,連帶著剛剛過繼來的孩子也總是行厄運,先是大病一場去了半條命,又是差點命喪馬蹄……
她這會才在慶帝跟前上眼藥,是給慶帝足夠的時間查清真相,晏吉的手法太過粗略,怎么可能瞞過宮里這些人精。
事實上,慶帝也真的知道這事是晏吉所為,但他是慧皇后的兒子,與晏冗的身份一個天一個地,他自認為已經(jīng)罰過晏吉,順妃這兒,推個人出來認罪便可,左右得給個交代。
但順妃再這么鬧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順妃幾年來在后宮圣寵不衰,同她的“識大體顧大局”很有關(guān)系,不止因為她的家族才贏得這般榮寵。面對一個模樣嬌俏,不爭不鬧的女人,慶帝不可避免的產(chǎn)生憐惜之情,心底是有絲看重她的,見她整日愁眉不展,也有些發(fā)愁。
然而,習(xí)慣了順妃時不時來御書房鬧一鬧,乍然有一日她不來了,慶帝心里空落落的,這日,望著外頭日頭正高,他讓御膳房做了些清涼解暑的吃食,擺駕去了朝花殿。
在外頭的羊腸小道上,他一下瞧見順妃背對著他,正跟身旁貼身侍候的婢女說話。
一炷香后,身著龍袍的男人陰沉著臉離開了,系統(tǒng)提示她慶帝走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的雪麗,去御膳房給她拿酸梅湯。
不多時,宮中傳來消息,慶帝派去搜查的人,在學(xué)監(jiān)中發(fā)現(xiàn)太師私藏毒/藥,與馬場出事的馬身上的毒如出一轍。
“謀害皇子、貪污受賄、陽奉陰違、有負圣恩……”雪麗憤憤的呸了一口,“任一個罪名都夠他喝一壺的,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居然敢將主意打到咱們小主子身上,其心可誅!”
辛久微看她小臉漲的通紅,搖頭嘆道:“哎呀,女人心海底針啊,是誰當(dāng)初說我開玩笑,居然過繼……”
“娘娘,您就甭笑話奴婢了,小主子很好,當(dāng)初奴婢是聽了宮里的傳言,才……”雪麗滿臉的不好意思,辛久微摸了把她的小臉,哈哈笑起來。
她把槍口對準太師,騙得了雪麗,卻騙不了慶帝,他分明知道晏冗出事是晏吉干的,卻按下不表。她不能讓慶帝隨便找個人出來頂罪,只有在這之前給慶帝一個臺階下,讓太師做這個替罪羊。
反正太師殉情受賄是事實,多一項罪名也無所謂,他想狡辯喊冤也行,看慶帝究竟是為了他處置他的親生兒子,還是為了他,處置她這個寵妃。
辛久微這次陰謀陷害的十分光明正大,慶帝是個聰明人,從她剛開始的哭鬧到后面忽然偃旗息鼓,再到那日無意間聽的墻角,便猜出他這位順妃八成已經(jīng)查到些蛛絲馬跡。
他很欣慰順妃沒有繼續(xù)追查下去,非要扯出真兇讓他左右為難,男人喜歡的不就是這樣識趣、漂亮、進退有度的女子?
此后,慶帝對她愈發(fā)疼寵,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往她殿里送,皇后有一份的,她也必然得一份,一時間風(fēng)頭無倆,羨煞旁人。
“科科,太師眼睛被屎糊住了吧?否則怎么敢惹我,最怕的就是這種得了主角的病偏偏炮灰的命,造作啊,死了吧?”辛久微咔嚓啃了一口果子,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軟在榻上。
系統(tǒng):“晏冗來了?!?br/>
辛久微啊了一聲,手里捏著的果子咕嚕嚕滾到地上,她伸手去接沒接到,屏風(fēng)后傳來晏冗略微緊張的聲音:“娘娘,你怎么了?”
“沒事。”她匆匆整理了下衣物,暗自埋怨自己將宮人們打發(fā)出去,乃至于晏冗來了都不知道。
外面沉默良久,晏冗聲音沙啞的道:“兒臣多謝娘娘?!?br/>
他說的前言不搭后語,辛久微卻一下明白他在指什么。
她穿上鞋子,從屏風(fēng)后出去,站在他面前,望著他微微垂首的樣子,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發(fā)頂。
“以往旁人欺你、辱你,我沒辦法為你出頭,你也無處可訴,無人可依,現(xiàn)在你是我兒子,雖然我未曾生你養(yǎng)你,但這世間血緣的羈絆遠不如真心可靠。太師那樣對你,你為何不曾同我說?若是你的錯,我會好生教你,不是你的錯,你也不必誠惶誠恐,我不是傻子,知道誰人口蜜腹劍,亦知道何人無辜,你什么都不說,平白被人欺負了去,豈不讓人笑話本宮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