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亭外的大雨早已停了下來,一輪明月掛在了天空,照亮了大地,繁星點點,空氣中散發(fā)著一股泥土的清香,涼亭中母親為兩個孩子的講解也接近了尾聲,她幾乎把所有能夠想到的東西部講解了出來,卻還在努力的回憶著,生怕落下什么一般。
一聲嘆息自宣月內(nèi)心發(fā)出,卻并未表現(xiàn)在臉,看了眼自己的兩個孩子,眼中滿是寵溺之色“尋兒,我已與你父皇商議過,他決定立你為儲君,明日會在朝堂公布”不知為何,當(dāng)她道明日二字時,心中竟是出現(xiàn)了一絲如斧鋸刀絞一般的疼痛,深吸氣,繼續(xù)道“待你再過幾年,長大之后,你父皇將會傳位于你,我知道你不喜修練,但你也一定要盡可能提升一下自己的修為,至少,母后希望你能夠擁有一份保護自己的能力”
緊接著,宣月又看向自己的次子葉空,“空兒,母親知道你自幼不喜謀權(quán),但對修煉一途卻有著一份獨道的執(zhí)著”正著,宣月手中出現(xiàn)一塊乳白色的玉片“空兒,凝神聚氣,將你的靈識引入這玉片之中?!?br/>
葉空照做,先是體表浮現(xiàn)出一層代表啟境修為的白色光幕,然后溶于體內(nèi),又看到自其腦,散發(fā)出一股似有似無的波紋,傳入到宣月手中的玉片之,緊接著,葉空感覺腦一陣刺痛,而宣月手中的玉片也自中間斷為兩塊。待這股刺痛經(jīng)過了盞茶功夫完消散后,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腦中多出了兩部分信息,其中一部分,是一部名為無名玄功的功法,另外一部分,卻是如被白霧罩著一般,任憑他如何努力,卻始終看不清字里面到底是什么。
這時,宣月的聲音傳來,“這個玉片中記錄了兩套功法,分別是娘親幫你求到的,我那家族的族長順位繼承人才可修煉的九宮總決和你父親所修煉的無名玄功,當(dāng)初裕隆國大殿你也在場,相信我與你那瑤奶奶的對話你也聽到了,在你未修煉至清境之前,那部九宮決你是無法修習(xí)的,在這之前,你可以先修煉你父親所練習(xí)的那一部,他那套玄功為娘看過,也定是一位前輩高人所創(chuàng)造出的一套非凡典籍,只是它并不完整,不過也足夠你修煉至清境了?!?br/>
葉空似乎還未從剛剛的刺痛中完清醒過來,迷迷糊糊的點點頭,緊跟著發(fā)現(xiàn)母親的手中又出現(xiàn)了一封信箋。
“既然你想要修煉,肯定需要一套更加系統(tǒng)的修煉教育,這是我自你瑤奶奶那里幫你求來的第二件禮物,在大陸中部的恒宇帝國,有一個名為風(fēng)致學(xué)院的學(xué)校,這個學(xué)院與你之前接觸過的帝國學(xué)院不同,它是以教授修士修習(xí)為主的一個所在,你拿著這封信去到那里,找一位名為陳亦風(fēng)的副院長,他看到這封信后,定會看在你瑤奶奶的情分收你為親傳弟子”
葉空接過信,并未話,靜靜地點點頭,通過母親此時此刻的表現(xiàn),再聯(lián)想到當(dāng)初在裕隆國的所有經(jīng)歷,他突然想到,母親與那白霧女子所約定的三日之期似乎到了,雖然很想哭,但他卻忍住了,而且盡可能的讓自己表現(xiàn)的自然一些,他不希望母親離開后還為自己擔(dān)心。
宣月看看手中的兩塊斷開的玉片,心意一動,一股紫光飛散,手中的兩塊碎玉變成了兩個玉墜,一個寫著空字,一個寫著尋字,分別交到了兩個孩子的手中,再次看向長子葉尋。
“尋兒,不要怪母后偏心,未來,你會有你的父皇一直陪在身邊,你會有一個變強的申華國作為依靠,而空兒卻只能獨自一人外出求學(xué),我希望能夠給予你們最均等的愛,但,最終也不得不如此,你不會怪我吧?”
葉尋看向自己的母親,原本俊俏的臉龐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母后,孩兒懂得,放心吧”
宣月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孩子,最后,又將目光投向了自己丈夫,發(fā)現(xiàn)此時葉珩微笑的面龐,一雙星目飽含柔情的看著自己。
“好了,我跟你們的父皇將你倆一個個的送回寢宮,然后再一個個的哄你們睡著,也讓我重新回味下你們兒時的感覺,哈哈?!彼剖歉杏X到氣氛的沉悶,宣月突然調(diào)笑打趣道。
聽到母后話語的葉尋,那俊俏的臉龐變得通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自己可是一個十八歲的成人了,讓自己的母親哄著入睡,那多讓人難為情。
而一旁的葉空卻沒有這個心理阻礙,聽完宣月所,立刻張開雙臂“娘親抱我回寢宮!”
看著面前這個已達自己肩膀處的八歲次子,又哪是自己在不動用原力的前提下能夠抱動的,再瞥見葉空那面露揶揄之色的神情,哪還不知道,自己又被這個鬼頭戲弄了。
“好呀,你這個臭子,竟然敢戲弄自己的母親,是不是又想去天飛會兒了?”宣月雙手掐腰,佯怒道。
一看此時母親的表情,又聽到飛天二字葉空不禁打個一個冷顫,飛也似的向著自己的寢宮跑去,邊跑還邊喊“救命呀,娘親又發(fā)威啦?!?br/>
看著奔跑離去的兒子,微微一笑,葉珩也攬著自己的妻子,在長子葉珩的陪同下向著葉空寢宮走去。
也許是因為白日里的學(xué)習(xí)學(xué)累了,也許是因為,以年幼的大腦一時間接收了太多的信息而疲憊,宣月一首歌還未唱完,躺在床的葉空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三人心的走出葉空的房間,輕聲關(guān)門,宣月看了眼比自己還要高出半頭的葉尋,邊往外走邊調(diào)笑道“已經(jīng)哄睡著一個了,走,尋兒,我和你父皇送你回寢宮,再哄你入睡?!?br/>
正準備看看自己兒子出糗的模樣,卻發(fā)現(xiàn)原地未動的葉尋不知為何,并未露出絲毫窘態(tài),相反自它身散發(fā)出一股森然殺機,正一臉冰冷的看向?qū)媽m外的涼亭,宣月趕忙轉(zhuǎn)身,入目,是一個被白霧包裹著的女子正靜靜的坐在涼亭之中。
“瑤,瑤姨!”宣月結(jié)結(jié)巴巴的喊了一聲,但那聲音中所包含的苦楚,卻讓得白霧女子心中一陣絞痛,沉靜片刻,一段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自白霧中傳出“月兒,我們該啟程了!”
立于那里的宣月身體一顫,還想再些什么,突然,自她身后一道綠光沖出,直向白霧女子殺去。
“尋兒,不可!”宣月焦急的喝止到,與此同時,自她手淡紫色的光芒一閃,將滿身殺氣的葉尋又攝了回來,禁錮在身旁,讓其難動分毫?!皩翰坏脽o禮,這是你的長輩,快向瑤奶奶道歉!”
像是沒聽到自己母后的話一般,被禁錮的葉尋依舊面含殺氣的盯著那個白霧女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什么長輩,我只知道,她是為拆散我一家團聚而來?!北涞穆曇糇运袀鞒?,那聲音中,透露著無盡的恨意!
無奈之下,宣月只得苦澀的搖搖頭,轉(zhuǎn)身望向一旁的丈夫,而葉珩自看到白霧女子出現(xiàn)的一剎那,就呆立在了原地,如雕塑一般,靜止在那里。
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宣月前投入他的懷中,離別總教人神傷,無論自己這三日再怎樣的去回避,當(dāng)回憶起三十八年來的點點滴滴,當(dāng)聽著耳邊傳來的“砰砰”的心跳聲,當(dāng)離別就在眼前,心底深處隱藏的那份悲傷再難壓抑,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她喃喃自語道“珩哥,此生此世,宣月都是你葉珩的女人,千年萬年,你都要等月兒回來……”
而立足于那里的葉珩,卻如同傻了一般,似乎并未聽到宣月的話,甚至都未抬起自己的手臂去擁抱自己的妻子。
宣月嘆聲氣,轉(zhuǎn)身,走向涼亭處的瑤姨,兩人一閃之間,沖飛向夜空,身形越來越遠,漸漸的消失于葉珩和葉尋的視線之間。
當(dāng)宣月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天地的一剎那,“宣月……”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自葉珩中吼出,似是這一聲怒吼用盡了他畢生的心力,這兩個字,傳遍了整個皇宮,飄向了更遠處的天際。
葉尋看著面前這位自就用他那高大的身軀護佑著自己和弟弟于身后的父親,看著那位無論何時都一臉從容,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父皇,面旁此時競流出了兩行血淚,他原本俊俏到妖艷的臉,也浮現(xiàn)出一絲猙獰,緊跟著,猙獰消失,嘴角挑,面出現(xiàn)了一絲微笑。只是這微笑,讓看到之人都不禁一身顫栗,那眼中透發(fā)的狠厲,如嗜血的魔鬼一般。
一眾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的軍士自遠處第一時間沖來,還未行到近前,就被葉尋一聲怒斥喝退“都給我滾”
而原本站立在那里的葉珩猶若不知,雙目呆滯,步履踉蹌的向著自己的寢宮走去,或許,他是累了。
“吱嘎”葉空的寢宮內(nèi),房門打開,早已被淚水掛滿的臉,一雙與他這個年齡完不符的冰冷目光看向母親消失的天際。
抬手將眼淚擦去,“今日拆散我家庭之仇,莫不敢忘,待我成長起來之日,定以汝族之血染青天!”聲音如寒冰一般自葉空中傳出。
葉尋前將葉空攬入懷中,看著原本懵懂可愛的弟弟此時的神態(tài),內(nèi)心如滴血一般,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徹底毀去了一個八歲孩子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