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淵并不是很在意這艘工程船的目的,因為這與他無關。
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失去的記憶里到底有什么,他可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活著,活成另外一個人,那是一種愚弄。
而這一切的關鍵,都在美的身上,只要美恢復了記憶,陶淵最起碼能夠知道很多關于“另一個自己”的事情。
那位船長撒謊說美已經離開這艘工程船,那么是否意味著美已經恢復了一些記憶,而那記憶里有著他們需要的機密信息。
陶淵想著,躺在床上等待著。
后半夜兩點鐘后,這個時間,是人類反應最遲鈍的時間,這是生物鐘決定的。
陶淵看著門旁那照看自己的護士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就輕輕走過去,把一根銀針刺在她的脖頸上,只要這條針不拔出來,這個女人就絕不會醒來。
隨后他進入衛(wèi)生間,打開上面的通氣吼,站在馬桶上鉆了進去。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近美,他只能走這樣的暗道,因為每個門口處都有著門衛(wèi)和攝像頭。
好在這里雖然駐扎著一支軍隊,但是畢竟這艘船本就是臨時征用的工程船,安保系統無法面面俱到,有著無數的小漏洞可以鉆鉆空子。
陶淵順著通風管道拐了一個匚形的彎,便已經來到美所在的房間棚頂之上。
順著風吼扇葉的縫隙看下去,他發(fā)現美的房間內竟然有著監(jiān)控攝像頭和各種看不懂的儀器。
很多紅綠色的小燈在黑暗之中閃爍著,不時發(fā)出輕微的滴滴聲。
他能看到美那絕美的面龐,就安靜的睡在潔白的床上。
那兩個攝像頭讓這個并不大的病房內幾乎沒有死角,陶淵一時之間想不到接近美的辦法。
不過,運氣似乎在他這一方,因為那夜里看護美的護士這個時候突然在座位上站起來,迷蒙這睡眼走進了衛(wèi)生間。
陶淵悄無聲息的趕緊爬到衛(wèi)生間的上棚頂,把一根銀針含在嘴里,瞇著眼睛等待著。
如廁的女護士小解完事,半蹲著彎腰用紙擦拭著,陶淵趁此機會丹田用力,一口氣在嘴內噴出,把里面的銀針激射而出,正好釘在她項后枕骨下兩筋中間。
針入瞬間,那小護士身體便是一僵,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陶淵打開通氣吼,一個翻身躍下,快速的脫掉護士的白袍,帽子和口罩帶在自己的身上。
而對于腳下那露出潔白和金絲的玲瓏則是看都沒多看一眼。
盡量模仿著那護士走路的姿勢和節(jié)奏,陶淵走出衛(wèi)生間,隨意的來到美的身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那張傾城的臉。
陶淵聽著美的呼吸,感受她的那份寂靜。
“果然還在昏迷嗎?”
他想著,卻發(fā)現那白色的被子下,美的手臂下方微微動了一下,那一定是美的手指在動。
開始,陶淵還以為那是美偶爾的神經性悸動,但是隨后他發(fā)現,美那根手指動彈的頻率是勻速的,雖然極其輕微。
“美是清醒的?”
陶淵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個可能,急忙悄悄的把自己的手掌順著被子伸進去,輕輕拍了拍美那柔軟溫暖的手。
美的手指在觸碰那一瞬間,好像變成了幾條小蛇,快速但是動作很細微的把陶淵的手壓在自己的掌下,用食指在陶淵的掌心上輕輕的劃動。
陶淵立馬明白了美舉動的含義,半閉著眼睛,仔細感受著手心上美書寫的字跡。
“死亡只是假象,是脫困的鑰匙,我會在遠方等著你?!?br/>
很簡單的一句話,美寫了三次,想來是害怕陶淵無法完全用手心感受到她的意思。
隨后,美把一團小東西塞進陶淵的手心,便又恢復之前的一動不動。
陶淵心中疑惑美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但是心里也知道這里不是思考的地方,當下便站起身來,重新回到衛(wèi)生間,把衣服重新給那護士美女穿好,同時給她弄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在馬桶上。
五分鐘以后,陶淵已經躺在自己的病床上,那看護自己的護士依舊在熟睡。
美房間衛(wèi)生間內的那名護士在大約七八分鐘后醒來,她睜開眼睛,發(fā)現自己光著屁股坐在馬桶上睡著了,嚇得自己急忙穿好褲子跑出去,這要是被領導發(fā)現了,是要被處罰的。
陶淵躺在床上,借著并不明亮的壁燈,打開手里的紙團。
這是美在最后塞進自己掌心的東西。
輕輕打開來,上面只有三個字“莫須市”。
“莫須市?F洲戰(zhàn)火邊緣的那座小城嗎?”
陶淵想著,已經把那紙條放進口中,用唾液潤濕,咽進了肚皮。
“我會在遠方等著你,遠方就是這莫須市嗎?”
“脫困的鑰匙?為什么要脫困?是什么困住了她?”
陶淵想著,突然意識到那位船長為什么對自己說謊了。
“他,或者說他們想要把美據為己有,但是什么原因讓他們如此看重美?肯定不會是美貌,他們那樣的人,早已經不會被美色影響,那又會是什么?是那些護士提得到的,美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死亡只是假象又是什么意思?死亡,我還是她?”
陶淵躺在床上,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入睡,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美說的那幾句話。
他現在唯一弄清楚的,可能就是那位船長的謊言目的,不過那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
天色將明之際,陶淵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突然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凌亂的響動傳來。
隱約之中,他聽到門外樓梯上傳來的碎語:
“快叫...她要不行了...”
“怎么會...明明好好...”
“突發(fā)的狀況......”
每個路過的人,交談的話,細碎的傳入陶淵的耳朵。很顯然時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整個醫(yī)療部的人都被驚動了。
陶淵枕在柔軟的枕頭上,心里有了“死亡只是假象”的半個答案。
那就是,死亡的是美,至于為什么是假象,陶淵不得而知。
美出事,陶淵做不到無動于衷,但奇怪的是,他的內心里總覺得美可能沒有死,否則便不會有那句遠方的等待。
整個醫(yī)療部都亂了套,他再安靜無事的躺著,反而讓人覺得奇怪。于是陶淵便也起身,穿著拖鞋順勢跑到樓下,美的病房門前。
他不擔心那位船長知道他發(fā)現了美并沒有離開,因為自己不需要解釋什么,反倒是那位船長要對自己做一些解釋,尷尬的是他。
因為美的“死亡”,是不是她自己脫困的鑰匙陶淵不敢確定,但肯定是自己的防彈衣,作為僅剩的在那座島內走出來的活人,陶淵不擔心他們敢于對自己做什么,只要他們還想在那島上獲取。
他現在到這里來是要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美死亡的方式。
自殺,還是詭異的自然死亡。
這很重要。
如果是后者,那就證明美能夠控制或者預測這種生命進程,那么很可能死亡便是真正理解意義上的假象,如果是前者,那恐怕就是抽象的含義,悲傷的含義。
在陶淵這里,抽象的悲傷的含義是需要作俑者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