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芽一去往主任辦公室。年級主任對這件事還比較重視，北隅這樣的優(yōu)秀學(xué)校一旦發(fā)生事故，是非常影響學(xué)校口碑的。而且校園暴力是學(xué)校里常有的隱性事件，現(xiàn)在如此招搖地擺在臺面上，可見其性質(zhì)惡劣。
而且馮芽一還是年紀(jì)里很拔尖的學(xué)生，她的成績雖然也有波動，但只要認(rèn)真學(xué)習(xí)，到時候高考成績一定不會難看，基本是穩(wěn)上一本的學(xué)生。
學(xué)校需要這樣的學(xué)生來保證升學(xué)率，自然也要這樣的學(xué)生多一點關(guān)心。
年級主任細(xì)致問過了事情的緣由，馮芽一也一一作答。主任試探著問：“是不是你以前在七班的時候，和誰結(jié)了什么仇？”
這話倒是聽得馮芽一一愣。她瞪著眼睛沒說話，年級主任自顧自說了起來：“是不是趙汝陽指示誰做的？”
馮芽一暗自想，趙汝陽真是頭上沾了屎，不管年紀(jì)發(fā)生什么壞事，他總是第一個被懷疑的。
“老師，雖然我不清楚是誰做的，但一定不是趙汝陽。他很好?！?br/>
最后三個字，馮芽一說得擲地有聲。
年級主任有些訝異，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在他面前說“趙汝陽很好”。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年級主任本以為女生是收到趙汝陽的壓迫才這么說的，可端詳半天，她根本沒有流露出半點被脅迫的模樣，臉上倒是有種打抱不平的義憤填膺。
為此，年級主任只能訕訕的“哦”了一聲。
話不投機(jī)，年級主任只能放馮芽一先回教室。他囑咐了幾句關(guān)于安全方面的話，又說：“要是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來找我反應(yīng)?！?br/>
而七班那邊，趙汝陽聽完葉碩的轉(zhuǎn)述，又看到了那張a4打印紙的照片，一時間怒不可竭。他捏著桌角，右手的手背上都泛著青色的血管。趙汝陽咬牙，又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她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他說一聲？如果不是事件升級到這種地步，難道馮芽一就不準(zhǔn)備說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趙汝陽不敢想，她在一班到底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委屈和欺負(fù)。以前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被人欺負(fù)，現(xiàn)在換了個班，更加無法控制了。
可最讓趙汝陽無奈的是，這種無頭懸案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查起。即便他想要給馮芽一以牙還牙，但連兇手都找不到，他又從何找起？
想來想去，趙汝陽還是最牽掛馮芽一。他想著女生也該從主任辦公室里出來了，他有點按捺不住，想要出教室去找她。
雖然這么想著，可趙汝陽也記得馮芽一說了什么。
她要他好好上課。
這還上的下去嗎？他不把事情弄清楚，壓根兒沒有上課的心思。
趙汝陽有點焦躁，心里仿佛有兩個小人在對打。
一個小人說：“這是為了牙牙好，又不是什么壞事。為什么一定要聽她那句好好上課啊，想做就做?！?br/>
另外一個小人說：“牙牙肯定自有安排，不要沖動行事！”
兩個兩人各執(zhí)一詞，瘋狂爭辯，一言不合就開始斗毆。
正當(dāng)理智小人快被沖動小人打到奄奄一息的時候，趙汝陽的手機(jī)在口袋里振了一下。他摸出來看，居然是馮芽一的消息。
“看黑板，頭都快栽到褲襠里了。”
這時，趙汝陽感覺自己的板凳被人踢了兩腳。他回過頭去，只見方子博指了指窗戶外面。趙汝陽往外一看，馮芽一居然站在走廊處，沖他揮了揮手。
眼看著窗子里的男生有起身的動作，馮芽一連忙伸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她又給趙汝陽發(fā)了條消息：“中午再說，你好好聽課，別想東想西的?！?br/>
趙汝陽收到短信，立即回復(fù)：“我沒想東想西，我就想你！”
此時，下課鈴正好敲響。老師還沒宣布下課，趙汝陽立即站起身來，奪門而出。看他那樣兒，老師也只能無奈地說：“下課。”
趙汝陽跑到馮芽一面前，深深吸了口氣。他對馮芽一說：“看，我按你的要求待到下課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什么獎勵？”
這感情上課還是在逼他呢？
馮芽一忍不住笑。
趙汝陽看著她，突然說：“誒，你換發(fā)型了？”
曾經(jīng)的齊劉海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中分，她臉上的嬰兒肥好像也消失了一點點。這樣看來，女生的一雙漂亮的眸子顯得更大了。
明明暑假里見過她，怎么今日一看，變化這么大了？她好像又長好看了，個子也高了那么一點點。
“你側(cè)過身，稍微抬下腦袋。不要抬太高，就像我這樣?！壁w汝陽抬起腦袋，給她做了個示范。
馮芽一不知用意，只是依照著趙汝陽的動作學(xué)了一個。趙汝陽“嘿”了一聲，忙說：“別動，讓我拍一張?！?br/>
“干嗎啊這是？”她揚(yáng)著脖子保持姿勢不變，問。
“有用?！?br/>
從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趙汝陽就還挺滿意她的脖頸弧度，特別是她從下巴到脖子的曲線，特別讓他滿意。
也不是他愛好奇特，只是習(xí)慣而已，對人體形態(tài)的把握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所以看人的時候也會看到比較細(xì)微的地方。
趙汝陽拍好了照片，伸手在她下巴處撓了一下：“好了倉鼠，可以低頭了?！?br/>
“哦?！瘪T芽一這才垂下腦袋。
看她一副這么乖的樣子，心里軟軟的?？梢晦D(zhuǎn)念，他又對馮芽一齜牙咧嘴起來：“你啊，總是這副模樣，所以別人才欺負(fù)你！”
“嗯？”馮芽一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鬼？”
“你就應(yīng)該兇一點，不是見誰都說好。”
趙汝陽說著話，腳步又往前挪了一點：“走，我送你回班?！?br/>
“就幾步路啊，還送我回去?！瘪T芽一說。
“倒也不是送，就過去擺個臉，順便看看情況。我往你們班站一下，好歹可以保你一上午的平安?！壁w汝陽說。
“那要不然我打印你的照片貼在我的臉上，當(dāng)平安符用？”
她明白趙汝陽的好心，也感念于他的舉動，打趣他也只是小愛好而已。
趙汝陽聽出來這是揶揄，他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下：“傻倉鼠，下次遇到這種事，你要第一個跟我說。”
“你在忙嘛，而且昨天我就記得去搶grey的號碼牌了，沒心思生氣?！?br/>
說話時，馮芽一有點不好意思地?fù)狭藫夏橆a。
趙汝陽聽到她的話，心跳突然落了一拍。
原來他在她心里這么重要啊。
兩人走上樓時，不少同學(xué)偷偷打量著兩人。趙汝陽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可他還是在抽空留神馮芽一的說話：
“雖然我說這種話有點冤枉你，但是我仔細(xì)想過，這人應(yīng)該跟你脫不了關(guān)系。我猜測是愛慕你的女生，所以我覺得這人應(yīng)該跟那天我在試衣間里遇到的人是一個人?！?br/>
“那個人一定是我們年級的。如果不是七班的，那一定就是一班或者三班的。我入校之后就在這三個班呆過，覺得熟悉但又陌生的應(yīng)該也只有這幾個班的人了?！?br/>
“當(dāng)然，這些是我一面之詞的推斷，我也不能就這樣一口咬定?？墒俏蚁嘈抛约旱闹庇X。”
兩人說著話，馮芽一走到了一班，趙汝陽當(dāng)仁不讓跟了進(jìn)去。
他的出現(xiàn)在一班的學(xué)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少人抬頭看向他，他也在一班的教室里巡視了一圈。
最后，趙汝陽的眼神停留在林清宇的身上。男生對他的視線有點過敏反應(yīng)。還沒等趙汝陽有什么動作，林清宇迅速離開自己的座位，連走帶跑趕出了教室。
趙汝陽“嘖”了一聲，居然想到之前葉碩幫他探查到的關(guān)于林清宇的事情。
其中有件事情讓他挺在意的。據(jù)說林清宇生日的時候，馮芽一送過一整套《蠟筆小新》。
趙汝陽不愛看《蠟筆小新》，可對于送禮這件事，趙汝陽很介懷。
想到這里，他在馮芽一的座位邊蹲了下來。趙汝陽的左手搭在她的腿上，壓低聲音說：“哎，問你個事兒?！?br/>
“嗯？”
“聽說你送了套《蠟筆小新》給林清宇。對于這件事，你現(xiàn)在怎么想的？”趙汝陽包含興致地問。
“我？我想要他還錢?！瘪T芽一滿不在乎地說。
很貴呢，還是正版的，她特地要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一想到這件事，馮芽一就心疼自己的錢。
趙汝陽“噗”的笑出聲來，他站起身，一手按在馮芽一的桌面上：“我先回班了，中午來找你吃飯。”
“嗯。”
走出一班教室，趙汝陽輕咬嘴唇，他剛剛特地看過一圈一班教室，愣是想不起來有哪個女生和他曾經(jīng)是初中同學(xué)。
而且他留級一年，能跟他一個初中還同班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高三生啊？可按理來說，馮芽一并不認(rèn)識高三生。
問題更復(fù)雜了。
趙汝陽搔了搔后腦勺，往樓梯間走去，誰知被門擋了視線，一下撞到了抱著一疊作業(yè)本的女同學(xué)。女生驚呼一聲，趙汝陽看了她一眼。
這人有點眼熟，趙汝陽暗自想著。
見到散落一地的作業(yè)本，趙汝陽彎下腰，幫女生收拾了大半。他看著作業(yè)本上的名字和班級，心里暗暗想著，哦，是一班的啊。
他把那疊本子交到女生手里，轉(zhuǎn)身就走了。
剛剛踏入七班大門的時候，趙汝陽凝滯的思維突然靈光閃現(xiàn)。
操，就是那個女的。上學(xué)上到一半突然說要出國，便休學(xué)去國外讀語言學(xué)校。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回國了重讀了一年初二，留在國內(nèi)了。
趙汝陽“啊”了一聲，明明就在嘴邊的名字，卻怎么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