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人？”
“祖籍四川，生在北方?！蔽沂窃谒拇ㄟ^來的，大暴想著撒謊也無益，還不如說實話。
“趕尸趕的遠啊，北方都有人來了?！崩咸χf，“四川有個金旋子，人還不錯，我們見過?！?br/>
大暴心里咯噔一跳。真是冤家路窄。自己和師伯師兄的關(guān)系交惡，看樣子兩個老人和師伯有交情。若是她們問起自己的師門，該怎么說。
不說她們本身就手段高強，對付自己，就是把自己又趕出門外，都無法對付那些搶尸的野魂。
還好老太太沒有問大暴的師父是誰。
“去哪里？”
大暴不敢貿(mào)然回答。
一個老太太把根伢子的尸體的耳朵揪了揪，“是個橫死的命，還是秀山姓黃的干的?！?br/>
大暴這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本以為師父趙一二是頂尖的神棍了。可是面前的兩個老太婆，平平常常的兩個人，手段似乎不在師父之下。只是摸了摸根伢子的身體，就知道是誰下的法術(shù)。
“黃蓮清不傷人xing命啊，再說他從不出四川。”如今chongqing已經(jīng)升為直轄市幾年了，可這兩個老太太，身居山鄉(xiāng)野地，不知世上變化，還以為秀山是四川地界。
聽著老太太對黃蓮清的語氣，王八馬上說道：“這個人也姓黃，正是秀山人，我正是受黃蓮清所托，把他帶回去的。”
“你怕我們會整你啊。。。。。。。”其中一個老太太說道：“那我就不讓你進來了?！?br/>
大暴連忙唱諾，“謝謝婆婆。”
兩個老太太忽然相互之間用一種大暴聽不懂的語言快速交談。
大暴聽她們講話，聲音時高時低。
大暴忽然明白了，她們講的女書，既然有女字，當(dāng)然有相應(yīng)的語言。
兩個老人相互說了好大會子話，還吵了幾聲。
大暴現(xiàn)在看明白了，個子高的那個是妹妹，矮胖點的是姐姐。因為姐姐說話的口氣蠻橫一些。妹妹雖然想堅持，但不敢太頂撞。
兩個老人相互不說話了，姐姐對著大暴說：“你先休息，睡一覺了，我再跟你說?！?br/>
妹妹就去了后屋，端了盤蘋果橘子給大暴。
“我們沒得什么吃的，那這個墊墊肚子吧，要是想喝酒，我們也有。。。。。。。”
大暴也餓了，拿起就吃。邊吃邊擺手，示意不喝酒。反正到這個境地了，還不如相信她們沒惡意。
大暴脫了身上的蓑衣，眼神把老人看著，意思是如何安置喜神。
“趕個尸，哪有這么多毛病?！泵妹谜f道：“你放心，這個屋里，百無禁忌?！?br/>
姐姐也跟著說：“我們沒惡意，只是有事要你幫忙。黃蓮清欠我們?nèi)饲?，快十年了，都不還情，搞的我們老是不安心，當(dāng)年還弄個姓趙的小不點來跟我們胡扯蛋。。。。。。你先到后屋里休息。晚上再說。”
大暴滿腹疑惑，但至少知道，兩個老人的確不會對付自己。吃了蘋果，再去剝開橘子，可是橘子里面已經(jīng)爛了。大暴要扔。老人中的妹妹連忙攔住，“年輕人，怎么這么拋灑?！?br/>
那老太太拿過來把爛了的橘子給吃了。
大暴牽著根伢子，走進后屋，他可不敢把尸體放在外面。不管老太太有沒有壞心，大暴總是不敢離尸體太遠。這個房子和兩個老人，都太邪乎。大暴不放心。
大暴進了后屋，把門給關(guān)上，仔細的在門縫上貼符。又把身上的蠟燭都拿出來，掰成半截，按著北斗七星的方位，布了個符劍，把玉陽位的那個蠟燭給點燃。又把根伢子身上，上上下下擺弄一遍。才安心躺倒床上，一時睡不著，聽著屋外的雨聲。
眼睛看著頂上的木板。登時更睡不著了，這木屋，不僅墻壁四周，連頂上的木板，都寫著那些詭異的女字。大暴翻身下床，在屋內(nèi)到處摸索查看，果然，屋里的木床床腳，還有一個老式的木柜，只要是有空白地方的位置，都密密麻麻寫著女字。
這兩個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老媽開門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還曉得回來的路啊？”
王玉抿著嘴，忍著笑，估計她回家，郭老師也是說同樣的話。王玉大方的叫了我老媽一聲“阿姨?！比缓蠛臀乙黄疬M了屋。
“這是王玉。”我跟老媽介紹。
老媽看了王玉一會，大聲喊道：“小子回來了?！?br/>
老頭連忙從廚房里竄出來，看見王玉了，搓著手，為難的問道：“你叫什么？”
“王玉?！蓖跤翊鸬馈?br/>
老頭馬上就又跑回廚房去了，上次和他在家里動了手，我也不好意思主動跟他當(dāng)面道歉。
老頭做飯去了，老媽把電視機的遙控器遞給王玉。王玉也不好意思換臺。
三個人都不說話，把電視里的垃圾肥皂劇無聊的看著。氣氛尷尬。
我心里想著，要是哪天王玉帶我去她的家，郭老師會用什么待客方式對待我呢。
我想到這里，心里忍不住好笑。
“你在笑什么？”王玉問我。
“沒有啊，我沒笑?！蔽曳裾J了。
王玉說道：“我明明看到你嘴巴歪著在笑，你還騙我。”
我沒回答她，從沙發(fā)后面找出了老頭的煙盒，抽一顆銜住，又拿了一根要遞給王玉。王玉作勢要打我，“作死啊?！彼÷曋淞R我。
老媽忽然站起來，“啊呀，差點忘了?！贝掖业淖叩酱┻^臥室，走到?jīng)雠_上去。
“阿姨去干嘛。。。。。?！蓖跤竦纱笱劬栁?。
我不耐煩的說：“你問這么多干嘛？”
老頭的菜炒好了，一盤一盤地往客廳的飯桌上端，王玉連忙去幫忙。
老頭阻止王玉，“哪有你第一次來就做事的?！?br/>
老頭對著涼臺大喊道：“你還沒有拜完神啊，吃飯啦。。。。。。。。”
老媽回到客廳，對著我說：“你沒事，瞎跑什么，身上都是死人味，到醫(yī)院去了？”
“王玉不是剛從醫(yī)院出來。”老頭插嘴，“他在電話里，不是跟說過了嗎？”
老媽不問了，和老頭一起端菜，把菜都放在桌子上了。
我正準備拉著王玉坐。
“等等，”老媽又來了，“讓他們先吃?！?br/>
看著老媽畢恭畢敬的拿出飯碗，夾了點菜進去，又到了點酒。等了一會，才對我們說道：“可以啦，我們吃吧?！?br/>
“你能不能把這個毛病改了去啊，今天有客人列?！崩项^在旁邊說道。
老媽走到臥室里去了，這么多年來，每次家里比較鄭重的吃飯，她都是這樣的。我早就習(xí)慣。
王玉在我身邊輕輕問道：“阿姨剛才在干什么??？”
老頭聽見了，對王玉說道：“說是什么六甲。。。。。。。讓你看笑話了。”
我給老頭倒了酒，也給自己倒了。老頭問王玉喝不喝。王玉正準備答應(yīng)，我把她瞪著：“又想進醫(yī)院是不是?！?br/>
“那喝點啤酒吧，”老頭打圓場。
老媽從臥室出來了，看見我和老頭已經(jīng)在開始喝酒。對我們說道：“你們爺倆（塘沽方言：父子兩）少喝點啊，別又跟上次一樣，喝多了在兩個人扯皮。”
我和老頭老媽從來就沒得什么話說，就和老頭一口一口的喝酒。
王玉還算大方，問老媽剛才在做什么，什么是六甲。。。。。。為什么要讓他們先吃?。?br/>
老媽說道：“是六甲神丁，保佑我們的。。。。。。?！?br/>
“老媽——”我喊道：“在吃飯呢。。。。。。。?！?br/>
老媽沒話找話，“你幾個月又去哪里了，連個電話都不打回來。別到處跑，招惹臟東西。”
“我到底怎么啦，別一回來就給我上課好不好？”
老媽并不住嘴，“你都二十幾了，你以為我愿意說你么，你要是跟你那個好朋友孫建海一樣，事事不讓大人cao心，還有那個在beijing國貿(mào)上班的陳鹽一樣，踏踏實實的做事。我怎么會說你。你們?nèi)齻€以前關(guān)系都蠻好，一個學(xué)校同屆出來的，可是現(xiàn)在你看你，能和他們比嗎？”
“你以為我想啊，沒有單位要我么。你們有本事，給我找個合適的單位?！蔽易钣憛挼鶍屧诔燥埖臅r候嘮嘮叨叨。
飯菜雖然可口，但吃的郁悶無比。和老頭喝酒沒有和朋友一起喝酒有意思。還要聽老媽數(shù)落。
吃飯吃完了，我跟他們說要走。
老頭突然沒頭沒腦的對老媽說了一句：“你給了王玉錢沒有啊。（塘沽風(fēng)俗：女朋友第一次上門，男方大人要給點錢，表示認可）”
王玉連忙說道：“別，別這樣。。。。。。。我不要?！?br/>
我連忙拉著王玉走了。
出門的時候，還隱約聽到老媽低聲向老頭說：“他上次帶回來的那個，才幾天就散了，每次都給，哪里有這么多錢給。”
和王玉回了住的房子。免不了要親熱一番。
兩人躺在床上，王玉說道：“你爹媽蠻有意思么，比我媽好多了?！?br/>
我說道：“那是我現(xiàn)在難得回去一次，他們把我當(dāng)客人一樣的。他們兇的時候，你沒看見過?！?br/>
王玉把我緊緊摟住，“我還生怕你出什么事情，還好，你回來了。可是孫哥，李慧也擔(dān)心的很。”